第十章｜當世界

那不是某一天突然發生的事。 比較像是某個瞬間，你站在原地，忽然發現風從五個方向吹來。 不是拉扯，不是衝突，而是一種剛剛好的對峙。 我第一次真正看懂「世界」，不是在任何教義裡，而是在它們同時出現、卻沒有互相吞噬的那一刻。 水在流，火在燃，木在生長金在運轉，土在承接。 沒有誰想成為唯一。 水那一側，很安靜。 它不喜歡近身，也不急著證明力量。只是把事情照顧好， 把傷口補上，把人送回能呼吸的地方。 它看起來最柔，卻能讓整個場面撐得住。 金那一側很亮。 線條銳利，節奏準確，每一擊都知道要落在哪裡。它可以毀掉很多東西，卻也很清楚—— 一旦能量被切斷，它什麼都不是。所以它選擇節制。 木那一側不說話。 它記得所有曾經受過的傷，但沒有怨。只是一點一點調整，一層一層進化。不是為了贏， 而是為了活下來。 活得久，本身就是力量。 火那一側最吵。速度、衝動、爆發，全寫在身體上。 它不懂退讓，也不想解釋。 但你知道，只要它靠近，世界就會改變形狀。它不是壞，只是太真。 土在最下面。沒有人一開始會選它。慢、重、看不出成果，要花時間、要忍。可當事情真的撐不住的時候，所有東西， 都會回到它那裡。 它不說話，但它一直在。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為什麼世界不需要一個答案， 而需要五個方向。 因為只要其中一個消失，平衡就會崩。我沒有走向任何一國。我只是站在中間，看它們彼此牽制、彼此保留。 沒有一個能稱王，也沒有一個是多餘。世界不是靠誰最強撐住的。而是靠—— 每一種力量，都知道自己不能獨活。 那一刻，我沒有想創造什麼。 也沒有想主導。我只是看著這個結構，第一次感到安心。 因為我知道，只要這樣站著，世界就會自己走下去。不需要我推，也不需要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