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小櫻她沒事!」
整個大殿都籠罩在羅的手術空間當中,所有人都被他固定在牆上,而王座也被他一分為二。
看到櫻安然無恙,羅鬆了口氣,不過他還不打算解除能力。
「你現在也怕死了嗎?」櫻語氣冷漠地對小國王說。
「我⋯⋯」
「年紀小也就算了,但不要連思想也還是臭小鬼,你可是一國之主!」櫻突然大吼了一聲。
「好、好可怕⋯⋯」培波從來沒有看過櫻這麼生氣,他不禁抖了抖。
「那些歌手現在人在哪裡?」櫻並不曉得自己昏過去多久,只能祈禱他們還沒被處刑。
「我、我不知道,大臣還沒回來⋯⋯!」
「妳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人去找了。」羅拍了拍櫻的肩膀,試圖讓她冷靜一些。
「如果我想的沒錯,那個大臣恐怕才是問題所在。」櫻微皺著眉。
「大膽狂徒,快放開國王陛下⋯⋯!」侍衛長奮力掙扎著,「你們不知道先王跟先皇后他們逝去之後,國王陛下有多麽痛苦!」
「先放開他吧。」櫻對羅說道。
「嗯。」
羅對小國王解除了能力,小國王跌坐在地上,沈默不語。
「你很痛苦嗎?因為這樣,所以想要讓所有人跟著你一起痛苦嗎?」櫻走到小國王面前蹲下身,「可是,這樣你的痛苦就會消失了嗎?」
「我⋯⋯」小國王的眼眶開始泛淚,「我沒有⋯⋯這麼想⋯⋯」
「你可是國王。」櫻又說了一次這句話,不過這次她的重點不太一樣,「只要你願意,所有人民都可以成為你的家人啊。」
小國王開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過了一陣子,小鬼國王終於又開口,「還是想要姊姊陪我⋯⋯不行嗎?」
「不行的⋯⋯」見到他這樣,櫻的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有必須要回去的地方。」
有必須要陪著的人。
一直以來都無止盡地接受她的任性,卻毫無怨言的那個人。
「船長,找到人了!」拉席跑了進來,「但是有一些人的身體看起來有點虛弱,可能要麻煩你過去看看!」
「我現在過去。」羅走到櫻的身旁,並且朝她伸手,「走吧,櫻。」
櫻點點頭,被羅拉著起身,等她站好後,羅鬆開手,轉身就要往宮殿外走。
「那個⋯⋯」
「怎麼了?」羅奇怪地回頭看向櫻。
「⋯⋯沒什麼。」櫻低下頭,縮回了剛才不自覺朝著羅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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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為所有被帶走的人都做了檢查,發現他們只是因為太久沒有進食導致營養不良跟脫水,便為他們輸了一些營養液。
紅心海賊團的大夥們善後完回到城鎮,眼前所見是一片歡騰的景象。
看到被帶走的親朋好友們都回來了,居民們都十分開心。
到處都迴盪著快樂的旋律,每個人的臉上都漾著燦爛無比的笑容,共同辦起了熱鬧的宴會。
「櫻!」小雅跑了過來,「那個、謝謝妳!還有⋯⋯對不起!」
「不用道歉。」櫻微笑著說道,「這樣的結果不是很好嗎?」
「嗯!真的很謝謝妳!」小雅開心的拉起櫻的手,把她帶到人群中央,「來來,再唱一首歌吧!」
「咦⋯⋯」
「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櫻小姐!」
「櫻小姐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歌姬!」
突然間受到這麼熱烈的歡呼,讓櫻一下子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她不知所措的轉頭看向羅,見後者給了她一個微笑之後才安心下來。
「契機是什麼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
但那無法抑制的興奮感 我一直都記得
即使發牢騷 也要繼續前行
跳過水坑 稍微還差一點
但這樣就可以了 我們兩個一笑而過
髒了的鞋子在鏡頭中 像是廢品一般的寶物
我們的歌聲 稍微有些笨拙的聲音
在心中迴響
先從猜拳開始吧
五彩繽紛的 讓人眼花撩亂
終於找到了 初次見到的這個笑容
想就這樣 永遠永遠待在這裡」
「請問⋯⋯我可以一起嗎?」一個畏畏縮縮的聲音響起。
櫻低頭一看,是那個小鬼國王,周圍突然陷入一片沉寂。
唯有櫻頓了一下後就露出笑容,牽起小國王的手,繼續唱起剛剛的歌曲。
「正確答案就跟星星一樣多
但無論如何都覺得做錯了
我不由得這麼想
任誰都很無力 指指點點也改變不了什麼
但仍有一顆無法放棄的心
什麼都不想看 就這樣一直哭泣
在這樣的夜晚才能看到 任性的流星
魔法逐漸消失 時間到了
不想說再見 明天也能再見面
淚水溢出了這麼多
不想後悔 我唱著一首無法成為歌曲的歌」
一個大約才三歲的小女孩拿著一顆糖果走近櫻跟小國王。
「那個⋯⋯國王哥哥,這個給你!」
「⋯⋯謝謝。」小國王愣了一下後,接過糖果,然後笨拙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就像他的父母依然健在時,會對他做的那樣。
「我們的歌聲 稍微不協調的聲音
改變了些什麼 我希望能這麼想
即使是一片碎片 也是無可取代的
終於找到了 只屬於我們的地方
再也不會放手 永遠永遠待在這裡
先從猜拳開始吧 無論平手多少次都會笑著
明天見 揮手道別
不會孤單一人的
想就這樣 永遠永遠待在這裡」--Alia・僕らの唄 --
四周又恢復成剛才熱鬧滾滾的樣子,所有人不分你我的在一起的玩鬧著。
「這樣不是很好嗎?」櫻對小國王說道,「每個人都笑著、都能快樂的唱自己想唱的歌。」
「嗯⋯⋯」
確定小國王可以順利融入人群之後,櫻走回羅的身邊。
「結果,我們沒有找到妳說的那個大臣。」
「嗯,但是大家看起來沒事就好了。」
「是啊,他們國家的事情,還是得由他們自己處理。」羅勾起笑容,「畢竟我們是海賊。」
「嗯。」櫻也很清楚,他們能幫的忙很有限,「羅⋯⋯我餓了。」
「⋯⋯妳剛剛叫我什麼?」
「羅啊⋯⋯我應該沒有記錯吧?」櫻微微皺起眉,「你的名字。」
「沒有,只是⋯⋯」
「不想要我叫你名字的話,你直說就是了,托拉法爾加!」櫻突然發起脾氣,丟下這句話後,她就自顧自地跑掉了。
「等⋯⋯」
雖然莫名其妙的被兇了一頓,但羅並沒有生氣,反倒還感到有些高興,因為他知道這表示櫻正一步一步的找回她的情感。
喜之後,接下來是怒,這麼說,只剩下哀和樂了⋯⋯
然後,她就可以恢復成原本的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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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之後,他們回到船上準備休息。
「⋯⋯那傢伙是打定主意連話都不跟我說了嗎?」羅獨自在房間中喃喃自語。
從宴會到船上,還有在路上,別說講話了,櫻連用正眼瞧他也沒有。
夏奇還欠揍的跑來問他是不是跟櫻吵架了,而企鵝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羅才剛洗完澡出來,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來了。」羅套上褲子就走去開門,肩上還隨意的掛著一條毛巾。
反正大概是那幾個小子又跑來想嘲笑他吧。
但出乎羅的預料,門外站著的,是櫻。
「⋯⋯櫻?」
「那個⋯⋯我是來道歉的。」櫻低著頭說道。
「⋯⋯?」
「我剛才不是故意要發脾氣的⋯⋯不曉得為什麼,控制不太住情緒,然後,那個⋯⋯」雖說是來道歉的,但櫻總覺得對不起這三個字有點彆扭,所以始終說不出口。
「啊啊,沒關係⋯⋯哈啾!」
聽到羅打了聲噴嚏,櫻才終於抬起頭,她愣了一下之後伸出手,摸上羅胸前的刺青。
「等⋯⋯妳在幹嘛!?」羅在慌亂之中趕忙把櫻拉進房間,並且碰的一聲關上房門。
開玩笑,要是被船上那幾個傢伙看到,他還不被調侃到爆。
「你受傷了,會痛嗎?」櫻此刻說話的樣子,像極了當初他們相遇的那個時候。
「我沒有受傷,這是刺青。」羅舉起手臂,「妳看,我手上也有。」
「真的嗎?」
「嗯,哪來這麼好看的傷痕啊。」羅哭笑不得的說,「妳不信的話就再摸摸看吧。」
羅的意思是讓她摸手,他哪裡想得到櫻竟然毫不客氣的又摸了摸他的胸膛。
羅不禁僵了一下,即使是他,此刻也沒辦法控制自己滿臉通紅。
「好像⋯⋯是真的。」摸起來的確不像是結痂,櫻總算是相信了,「⋯⋯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羅還沒回答,櫻就想起羅剛才那聲噴嚏,於是她拿起羅肩膀上的毛巾,踮起腳試圖要幫他把頭髮擦乾。
感覺到櫻的呼吸近在咫尺,羅覺得自己簡直快要瘋了,但為了避免刺激到正在慢慢找回情感的櫻,他又不能拒絕她的好意。
「羅。」
「怎麼了?」
「沒事。」終於得到預想中的自然回應,櫻露出了笑容,「只是想叫叫看而已。」
「笨蛋。」羅伸手揉了揉櫻的頭髮,「很晚了,趕快去睡吧。」
「嗯,晚安了,羅。」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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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一覺就睡到隔天中午,她一起床就下意識的往羅的房間走。
在走廊上,她巧遇了佛卡。
「小櫻,妳醒啦?」
「嗯⋯⋯」櫻睡眼惺忪地應道,「羅呢⋯⋯?」
「妳要找船長的話,他出去了喔!」佛卡笑了笑,「船長跟培波還有夏奇去周圍的森林找有沒有可用的藥草了。」
「那,我也要去⋯⋯」
「好好,妳先去洗把臉換個衣服,我準備一下便當,麻煩妳等等順便拿去給他們吧!」
櫻聽話的照做了,但當她到廚房找佛卡拿便當時,整個人看起來依然迷迷糊糊的。
「⋯⋯企鵝,你陪小櫻去找船長他們好嗎?」佛卡叫住剛好路過廚房門口的企鵝。
「喔喔,好啊!」
雖然在羅他們三個不在的此刻,船上的最強戰力就是企鵝,不過依姆希克人民對他們的態度,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亂子。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才對。
「⋯⋯櫻。」才剛下船,企鵝就突然停下腳步。
「嗯?」
「妳先躲到我身後。」
「⋯⋯?」櫻只困惑了一瞬,就看到一群穿著士兵服的人拿著武器包圍了極地潛水號,而她也認出帶頭的那個人,「⋯⋯是那個大臣。」
「我們已經查出你們是海賊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我們船上的旗子沒有拿下來啊⋯⋯」拉苟站在甲板上搔了搔頭,「誰都看得出來吧⋯⋯」
「所以呢,你想怎樣?」櫻冷冷地開口了。
「當然是⋯⋯要把你們交給海軍!」
「你確定嗎?」佛卡手持著十字弩站在甲板上,「你昨天可是想偷偷把你們的國民賣給人口販子當奴隸喔,如果把海軍叫來,誰會先被抓走還不一定呢。」
「什麼⋯⋯?」
一個驚呼聲突兀的傳來,大臣轉頭一看,小國王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在士兵群裡。
「陛下⋯⋯」大臣愣了一下,隨後就露出兇狠的表情,「既然都被發現了⋯⋯把他抓起來!」
櫻習慣性的伸手往腰間摸去,卻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自從變成現在這個狀態之後,她就經常會忘記隨身帶著劍,也還沒有用劍戰鬥過。
「國王陛下,小心!」另一個人影衝了出來,擋住試圖抓住國王的士兵,卻被士兵毫不猶豫地砍了一刀。
「⋯⋯小雅!」看清楚那個人是誰之後,櫻瞪大了眼睛。
「小心!」有些士兵在大臣的命令下朝著櫻衝了過來,企鵝從腰間抽出了劍,擋在櫻的面前。
櫻低下頭,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心臟也不受控制的跳得飛快。
「小櫻,妳怎⋯⋯」
佛卡察覺櫻有些不對勁,但他的話才講到一半,就被一聲大吼給打斷。
「煩死了!」櫻猛地抬頭,淡紫色的雙瞳隱隱泛著血紅,「是你們自己要招惹我的!」
「⋯⋯!企鵝,阻止小櫻!」雖然不曉得櫻要做什麼,但佛卡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企鵝立刻回頭想要拉住櫻,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但櫻的身周卻突然刮起一陣狂風,讓他怎麼樣都無法近身。
下一秒,他們再熟悉不過的歌聲從風中傳來,但跟以往那些振奮人心或溫柔動聽的歌曲不同,現在櫻唱著的這首歌,處處都透露出詭譎。
「Di-li-pa-pa du-pa-pa
嘿 我該怎麼辦
誰會因為喜歡而故意去犯錯
這是正義的摩擦
因某人的正義而踐踏了另一個正義
前進 前進 正邪的遊行
耳邊響起永不消失的噪音
矛盾在嘎吱作響 是啊 很痛
即使堵住雙耳也仍迴盪著不曾停止的噪音
但我只能繼續前進
Di-li-pa-pa du-pa-pa Di-li-pa-pa du-pa-pa
啊 即使四分五裂 即使被撕碎
肺部被壓迫著 也要吶喊
Di-li-pa-pa du-pa-pa Di-li-pa-pa du-pa-pa
啊啊 瘋狂也好 錯誤也好
全部都消失吧 Rest in peace
相互觸摸的手指帶著緊張
相互握手 相互擠壓
相互傷害 相互奪取
究竟拯救了些什麼
若是神明存在 請把這個世界洗淨
帶我們去什麼都聽不到的地方
搭乘 乘上方舟吧
Di-li-pa-pa du-pa-pa Di-li-pa-pa du-pa-pa
啊 我好像要出問題了
保持理智 那是不可能的
Di-li-pa-pa du-pa-pa Di-li-pa-pa du-pa-pa
瘋狂也好 錯誤也好
想讓這一切消失 吶
Di-li-pa-pa du-pa-pa Di-li-pa-pa du-pa-pa
啊 即使四分五裂 即使被撕碎
肺部被壓迫著 也要吶喊
Di-li-pa-pa du-pa-pa Di-li-pa-pa du-pa-pa
啊 全部陷入瘋狂 連我也都失常
讓一切全部消失吧
Di-li-pa-pa du-pa-pa Di-li-pa-pa du-pa-pa
全都瘋狂了 已經全部都瘋了
啊 是的 是的
安息吧」--Reona・R.I.P--
櫻唱完之後,除了小雅跟小國王之外的人全都倒下了,其中也包括紅心海賊團的人。
「⋯⋯櫻?」小雅遲疑的喚道。
如果她夠靠近的話,就能發現櫻的眼神完全是空洞的,彷彿什麼都映照不進去一般。
然後,櫻也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羅他們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所有人都失去意識的壯觀景象。
「搞什麼鬼?」夏奇張大嘴巴不敢置信的說。
「發生什麼事了?!」羅對現場唯一清醒的小國王跟小雅問道。
「這、這個⋯⋯」其實小雅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能把她親眼所見的事實全都告訴羅。
「是這傢伙的能力嗎⋯⋯」羅皺著眉把櫻扶起來。
櫻的能力不就是操控精靈嗎?但是就小雅描述的情況,看起來又不完全是這麼一回事。
憑著一己之力讓這麼多人陷入昏迷⋯⋯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能力?
而又為什麼,她突然獲得了這些能力?
「姊姊她,沒事嗎⋯⋯?」
「⋯⋯看起來只是暫時昏迷了而已。」羅第一時間就確認了櫻的狀況。
「船長,他們看起來也只是暈過去而已,沒什麼大礙!」培波檢查完船員們後朝著羅大喊。
「先把他們抬進去休息!」羅說著也抱起了櫻,「希望她也沒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