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極地潛水號後,他們迅速潛入海中,免得又被這座島的人盯上。
「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櫻坐在羅的床邊歪著頭問。
房間內除了她以外還有企鵝、夏奇跟培波,他們剛剛才幫羅做完緊急治療。 「呃,要從哪裡開始說起呢⋯⋯?」夏奇明顯地感到苦惱。
「啊不,我失憶的時候發生的事基本上我都記得啦。」櫻頓了頓,「我想問的是羅為什麼會傷成這樣,剛剛那座島是什麼情況?姆希克後來怎麼了?」
「那就按照順序說好了⋯⋯」企鵝拉了張椅子到櫻的對面坐了下來,「姆希克的那個大臣被海軍帶走了,是在我們離開之後的事,因為那個小鬼國王跟人民們都不希望波及到我們,所以是等我們從島上出發之後他們才通報海軍的。」
「我們⋯⋯是幾天前離開的?」
「八天前⋯⋯」身為航海士的培波記得很清楚,「櫻妳這次睡了十天,我們都快緊張死了⋯⋯」
「船長他想讓妳有個地方可以好好靜養,所以來到這邊後跟這座島的西邊領主做了協議,會幫他們打敗東邊領主,統一整座島。」企鵝繼續說著,「但是前天這個東西出現了,所以情況才有了變化。」
夏奇拿起一旁桌上的報紙遞給櫻,示意她抽出裡面夾著的東西。
「這個是⋯⋯懸賞單?」櫻眨了眨眼,「咦,等等⋯⋯」
懸賞單上的那張臉,不正是她嗎?
下方的文字也大大的寫著"海賊歌姬--櫻 懸賞金三千萬貝里"。
「對,妳被懸賞了。」企鵝苦笑著。
他們已經出海將近四年了,但這麼久以來,除了羅以外的團員們都沒有被懸賞過。
後來才加入的成員們大概不曉得,但從史瓦洛島一起出發的他們是知道的,羅要求除了他以外的團員都穿上連身工作服,就是為了隱藏他們每個人的個性,讓他這個船長成為唯一的顯眼標的,不論是對政府、海軍,或者是對海賊。
這樣,若是有人想要脫離海賊團回歸普通人的生活,才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不過就只有櫻死活不肯,一下吵著工作服不可愛,一下又說自己不穿裙子就不會走路,什麼千奇百怪的理由都被她講過一遍,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只是不想讓羅獨自背負一切。
「我被⋯⋯懸賞了——!」櫻興奮的把懸賞單舉高,眼神發亮,但很快的她就又冷靜了下來,「不過⋯⋯就是因為我被懸賞了對吧?一個昏迷不醒的懸賞犯,簡直就是最好的獵物。」
櫻雖然個性天真,但卻一點都不笨,那些錯綜復雜的關係跟道理,她只要想一下就能搞清楚了。
「對,幸好他們很貪心,想利用妳作為人質,逼船長就範。」夏奇想起當時的狀況還是一身冷汗,「如果他們直接偷偷摸摸的把妳送去給海軍,我們大概不會這麼快發現。」
「幸好妳醒來了⋯⋯」培波也是有點後怕,「不然我們可能全都⋯⋯」
「我想,大概是大臣被帶走之後把妳通報給海軍的吧!」企鵝聳了聳肩,「畢竟妳那可以讓敵我雙方全滅的能力實在太恐怖了。」
「⋯⋯他不是在誇獎妳!」看到櫻一臉害羞的樣子,夏奇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櫻。
「記錄指針已經存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培波看了看手腕上的紀錄指針。
「不過,都受到這種對待了,安安靜靜地離開可不是我們的風格啊!」櫻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羅,彎起了嘴角,「先等羅醒來再說吧!」
「那櫻,妳就待在這邊陪船長吧,我們先去跟其他人說一下現在的狀況。」企鵝說著就站起了身,「有什麼事再叫我們喔!」
「好——」
看似精神滿滿的櫻,在他們三人出了房間之後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黯然。
不為什麼,只因為自從出海之後,她從來沒看過羅受這麼重的傷。
而羅會像現在這樣全身是傷的躺在這裡,追根究底,就是因為當初她被抓走,中了擦擦果實的招式。
但同時櫻也很清楚,這就是他們出海必須冒的風險,羅跟夥伴們都不會因此而怪她。
櫻再次握住羅的手,輕聲哼起了歌。
「溫柔的手十分溫暖 如太陽一般的人
年幼的時候 我曾在你背上睡著
在被晚霞染紅的城鎮裡感到寂寞的時候
回家吧 回家吧 回到你身邊
只想從心底向你說聲謝謝
那個城鎮永遠是我的家鄉
用雙手也捧不下 那些滿溢出的回憶
都化作為邁向明天的力量
只想從心底向你說聲謝謝
無論何時都毫不動搖地給了我愛
曾視為理所當然的東西 現在卻遙不可及
雖然有時會忘記 但當我回過神來
已與你相連
在這心中依然保持著溫暖
想對你說聲衷心的感謝
無論何時都不曾動搖
告訴我什麼是愛」--池田綾子・ひだまり--
但是,櫻還是想跟他們說一聲,謝謝。
「⋯⋯櫻?」
「啊⋯⋯」看到羅醒來了,櫻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直視他。
明明剛剛面對大家的時候都沒事,但不曉得為什麼,她就是沒辦法坦率地告訴羅她已經恢復了。
所以她當下決定先裝死。
「妳沒事吧?」看到櫻的行徑怪異,羅還以為她的狀態又發生了什麼變化,急急地坐起身。
「我、我沒事⋯⋯你不要亂動。」櫻努力回想她失去情感的時候到底是怎麼說話、怎麼行動的。
「真的嗎?」羅明顯一臉不信。
「真的、啦⋯⋯」櫻垂下頭以掩蓋自己的心虛。
「對了,妳可以幫我拿一下鬼哭嗎?」
「好。」櫻應了一聲,走到門邊拿起鬼哭又走回床邊。
當櫻把鬼哭遞給羅的時候,羅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腕,櫻不明所以的看向羅,發現後者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妳這傢伙,其實已經恢復了吧?」
「怎⋯⋯什麼,等等,你為什麼會知道!」本來就不擅長說謊的櫻直接破功。
「失憶的妳才不知道我的刀叫什麼。」
「⋯⋯!你騙我!」櫻這才發現自己被擺了一道,「我還想說你沒事拿刀是要幹嘛!」
「是妳先騙人的吧,笨蛋!」
「呃,這麼說也是啦⋯⋯」櫻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看到櫻這樣生龍活虎的跟他鬥嘴,羅感覺到自己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了。
「所以⋯⋯」羅雙手環胸,看著站在床邊的櫻,「那是怎麼一回事,妳的能力。」
「啊,你說那個啊?」櫻眨了眨眼睛,「雖然我也不是很確定⋯⋯但好像是我本來就擁有的能力。」
「⋯⋯果然。」想起那些在史瓦洛島的零星回憶,羅一點也不感到意外,「不是惡魔果實的話,是稀有種族嗎⋯⋯妳實際上可以做到哪些事?」
「某方面來說,好像可以對生物做到類似催眠的效果⋯⋯」櫻努力想著合適的形容,「對大腦做出暗示,之類的?」
「就是在姆希克的那次吧。」羅用手撐著下巴思考著,「拜科那次⋯⋯則是反過來將心靈給喚醒?」
「還有⋯⋯」櫻把精靈跟她說的,關於她的能力以及體力消耗的關聯也都跟羅鉅細靡遺的說了。
「妳這個能力,簡直抵得上五顆惡魔果實了。」
雖說惡魔果實的能力上限跟使用者有很大的關聯,但自然系的果實,通常只能夠賦予一個屬性,但櫻卻一次可以操控自然界的所有屬性,雖然她不像自然系能力者可以將身體也變成該元素,但她同時也仍保有游泳的能力,雖然看起來很耗費體力,不曉得會不會隨著她的成長而產生變化⋯⋯
羅自顧自地想著各種可能性,沒有發現一旁的櫻情緒越來越低落。
「羅⋯⋯」櫻低低地叫了一聲。
「嗯?」
「你是不是,比較喜歡那個我⋯⋯?」
「啊?」羅愣了一下才意會過來,櫻是指失去情感的她,「什麼鬼?」
「因為,總覺得你對她比較好啊⋯⋯」
「什麼妳啊她的,妳們明明就是同一個人吧!」
「可是⋯⋯」櫻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對勁,突然莫名執著在這件事情上。
「聽好了,我只說一次。」羅嘆了一口氣,「因為那是妳。」
「⋯⋯?」櫻明顯沒有聽懂。
「要不是那是妳,我怎麼可能這麼有耐心對待一個面無表情又會突然莫名其妙發脾氣的⋯⋯——好痛!」
「羅是大笨蛋!」櫻對著羅用力砸了顆枕頭,然後跑出房間。
在外面偷聽許久的夏奇跟企鵝臉不紅氣不喘地走了進來。
「我覺得櫻剛剛的反應很合理。」企鵝點了點頭。
理智上知道那也是自己卻又忍不住吃醋⋯⋯然後某人還不長眼的自以為這樣講就可以安慰到她。
但實際上聽起來就是在罵她啊喂!
「船長,你其實很不會哄女孩子吧?」夏奇一臉憐憫的看著羅。
「閉嘴!」
---
「櫻小姐?」
「啊、拉苟,還有⋯⋯」櫻喊出了朝她迎面走來的兩個人,「佛卡!」
「小櫻,妳在看什麼?」佛卡看了眼櫻手上拿著的東西,「懸賞單?」
「嗯⋯⋯」
「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這個啊,我的⋯⋯稱號?」櫻指著上面的"海賊歌姬"四個字,「為什麼是寫成DIVA,不是UTA HIME啊⋯⋯?」
「是因為這樣唸起來會很長吧?」拉苟歪了歪頭。
「羅的死亡外科醫生更長更難唸吧!」
「妳想啊,小櫻。」佛卡一本正經的伸出食指,「DIVA感覺比較帥吧?」
「比較帥⋯⋯?」
「嗯,妳不覺得有種機器人的感覺嗎?」
櫻喜歡機器人在紅心海賊團裡並不是個秘密,這也跟她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有關,畢竟她的養父沃爾夫是個瘋狂發明家。
就連極地潛水號也是他的發明,雖然名字是羅取的。
「機器人!」果不其然,聽到佛卡的解釋,櫻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但旋即又黯淡了下去,「⋯⋯機器人啊⋯⋯」
「怎麼了嗎?」拉苟看出櫻的失落。
「⋯⋯那個啊,我問你們哦,你們覺得,失去記憶那個時候的我⋯⋯怎麼樣?」看到兩人一臉不解,櫻繼續說了下去。「是不是比較聽話,比較懂事,比較討人喜歡?⋯⋯就像機器人一樣。」
「是船長說了什麼嗎?」佛卡知道櫻看起來這麼反常,大概只會跟他們船長有關係。
「羅說我愛亂發脾氣。」
「⋯⋯喂,不要隨便亂曲解別人的話。」一個無奈的聲音從櫻身後傳來。
「船長,你現在可以起來走動了嗎?」佛卡看到羅身上纏著的繃帶還滲著血跡。
「嗯。」羅的嘴角沁著一抹無所謂的笑容,「你們先離開一下,讓我跟這傢伙單獨聊一下。」
「是!」
佛卡跟拉苟離開之後,櫻低著頭,沒有說話。
羅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明明櫻一直以來都是個喜形於色的傢伙,很少這樣鬧彆扭。
就連失去情感的時候,她也是坦率的想做什麼就說出口,生氣的時候就罵人,覺得自己不佔理就直接來道歉⋯⋯
所以夏奇說的沒錯,他的確不懂要怎麼哄櫻,因為一直以來他都不需要這麼做。
「妳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櫻的聲音也帶著困惑,「明明羅也沒有做錯什麼,可是⋯⋯」
「好吧,那我換一個問法。」羅覺得此刻的自己簡直像是個被趕鴨子上架的心理醫生,「妳希望我怎麼做?」
櫻終於抬起頭,淡紫色的瞳孔映照出羅的身影,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癟了癟嘴,朝著羅走近兩步。
「⋯⋯抱我。」櫻伸開雙手,細若蚊蠅說了一聲。
「啊?」羅沒有聽清楚櫻說的話,更看不懂她想幹嘛,於是不解地發出一個單音。
「我說,抱我啦!」
「⋯⋯就這樣?」羅無奈的將櫻一把攬入懷中。
「什麼叫做就這樣!」櫻氣得想跺腳,卻又不敢有太大動作,深怕弄到羅的傷口。
「真是的,妳是小孩子嗎?」羅帶著笑意說道。
「我才不是呢!」
在一旁偷看的人又多了兩個,佛卡、拉苟跟著夏奇、企鵝一起躲在轉角,頭疊著頭看到了一切。
「好可愛啊,櫻小姐。」拉苟的臉上掛著姨母笑。
「喂企鵝,你不覺得船長跟櫻有點怪怪的嗎?」
「我懂,夏奇,感覺不太對勁啊!」
「不如說,他們兩個總算走到這一步了吧?」佛卡搖了搖頭,「史瓦洛島專出一些遲鈍的傢伙嗎?」
全船都看得出來,羅跟櫻對待彼此跟對其他人的不同之處,只有曾跟他們當了三年家人的兩人一熊完全沒有發現,因為在他們看來,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習慣真是可怕⋯⋯」佛卡又看了一眼相擁的兩人,「他們應該也感覺到了吧?」
擦擦果實擦去的,不僅是櫻的記憶跟情感,還有她跟羅過去理所當然的相處方式,如今他們都已經長大了,那像是玩伴又如同家人般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覺當中昇華,只是他們兩個渾然不覺。
「對了,櫻。」
「嗯?」櫻把臉埋在羅的懷裡,悶悶的應了一聲。
「歡迎回來。」
這句話,本該在半個月前,他剛把她帶回來的時候就說出口的。
但對他而言,現在才是櫻真正回來的時刻。
「嗯!」櫻揚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回來了,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