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若寒潭,龍涎香裊裊升起,卻驅不散金鑾殿中瀰漫的肅殺氣息。
光曜帝端坐龍椅,目光如霜,指節敲擊扶手,節奏緩慢,卻令人膽寒。群臣屏息,無人敢動。
「景雲,你可有話說?」光曜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壓著隱怒。景雲拱手應道,語氣鎮定:「臣與韓紹將軍的往來皆是私人書信,韓紹將軍是臣早年習武時的師兄,偶有書信來往,內容皆屬問候家常。至於軍務,臣從未涉足,恐有人蓄意栽贓。」
「家常書信?」刑部尚書陸衡上前一步,冷聲道:「陛下,臣得邊關軍報。一名參將送來韓紹將軍的書信,信中涉及軍事布防。且韓紹將軍近日數次擅自調兵,並與敵軍爆發數場小規模衝突,最嚴重的一次戰事導致千餘將士傷亡,其中百餘人戰死。種種跡象顯示,邊境戰局動盪,韓紹將軍的調兵舉動與這些書信的出現並非巧合。臣認為,此事關乎邊防安危,絕不可輕忽,還請陛下明察!」
光曜帝目光驟冷,手指緊扣扶手:「邊防軍機,豈容兒戲?」
陸衡立刻進言:「臣請陛下下令徹查。若孟景雲、韓紹與敵國勾結,必須依法懲處!」
沉默片刻後,光曜帝終於開口,聲音如冰:「朕念你家世功勳,暫不追究。但真相未明之前,你須入天牢,待查明後再議。」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死寂。
兩名錦衣衛隨即上前,鎖鏈聲驟響。景雲不掙扎,只深深望了光曜帝一眼,旋即轉身離去,步履沉穩。眾臣目送其背影,無人言語。
但光曜帝並未將調查交予太子一系,而是欽點吏部尚書沈懷遠全權處理。此人素持中立,剛正不阿。太子雖未奪得主導,但對太子一系而言,這結果已足夠。寧王禁足,景雲下獄,二皇子一系已是群龍無首。接下來,該輪到他出招了……
——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牆灑入將軍府,卻無法驅散府內的沉悶氣氛。
沐風詳盡地報告朝堂上的局勢,景嶽猛地站起,焦躁與怒火映照在眉眼之間,轉身欲往外走。
「你要去哪?」一道聲音響起,宸璃的目光如水,冷靜地盯住他。
「找大哥。」景嶽頭也不回,語氣急切。
宸璃微微頓步,隨後冷靜道:「我也一起去。」
景嶽步伐稍微停頓,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只是低聲道:「沐風,帶路。」
宸璃隨即指示道:「蘭影姐姐,妳先去寧王府一趟,看看承淵大哥有沒有辦法;凌澈大哥,幫我跑一趟桃心甜居,讓李娘他們早點打烊。」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跟隨景嶽走出將軍府,直奔天牢。
——
天牢內陰暗潮濕,霉味與鐵銹的氣息彌漫,偶爾傳來滴水聲,讓這幽深的通道更添壓迫感。
「大哥!」景嶽踏入牢房,沉聲喊道,眼中充滿了擔憂。
然而,牢內的景雲完全沒有被關押的自覺,悠閒地倚靠在牆邊,嘴角含笑,神色自若。見到兩人進來,他笑著揮了揮手:「你來了?阿璃也來看我了?」
景嶽的眉頭緊皺,內心滿是不解。風波來勢洶洶,自己焦躁不安,卻見兄長絲毫不慌,甚至還很輕鬆!
景雲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看你們這副模樣,大概已經聽說了。」隨後,他瞥了宸璃一眼,調侃道:「阿嶽板著臉就算了,怎麼連阿璃也皺起眉頭?這可不像平時的妳。」
景嶽的眉頭皺得更深,而宸璃則有些不耐煩,「景雲大哥,這還能開玩笑?你都被抓了,能不能有點緊張感?」
「哈哈——」景雲被她的反應逗樂了,隨後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正經:「不開玩笑了。你們別把事情看得太重,我被關在這裡,實際上是陛下在保護我。若是不將我關押,恐怕還會有更多罪名落到我頭上。現在關起來,若再出什麼事,就跟我無關了。」
景嶽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似乎明白了什麼。
景雲輕輕勾了勾手指,「過來點。」
景嶽心頭一動,知道兄長必定有所謀劃,立即湊近。宸璃雖然還有些疑惑,但也隨著走近。
景雲微微一笑,語氣淡然,「你們去找兩本書,一本叫《孤峰吟》,一本叫《鷹隼圖策》。這兩本書,在世間都只有一冊,你們若能找到,將掌握關鍵的線索。」
景嶽皺了皺眉,低聲道:「書?」
景雲點了點頭,「一本是我自己寫的詩集,另一本是師兄寫的兵法書。」
宸璃疑惑著,「景雲大哥,可知這兩本書現在在哪兒?」
景雲輕笑一聲,「《孤峰吟》應該在我一位好友手中,但現在恐怕已經不在他那了。至於《鷹隼圖策》,師兄他一直都是隨身帶著的,只是........」景雲搖了搖頭,「恐怕也不在他那了。」
景嶽與宸璃對視一眼,雖然尚不明白這兩本書的具體關聯,但既然景雲如此篤定,他們也只能想方設法去找到。
景雲忽然神情一沉,「還有——」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深意,「你們必須去找師兄。他的處境,恐怕也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另一個,便是那名呈上書信的參將。這事不簡單,牽連之深,遠非表面那般。」
景嶽目光一凝,重重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