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心甜居後院。
在梨渝公主被一名黑衣人抱起,迅速朝巷弄深處竄去的同時,星禾讓小桃回店裡求援,而自己趕忙追了上去。
黑衣人腳步飛快,轉過幾條巷弄後,迅速躍上一輛無標記的馬車,車夫一甩韁繩,馬兒嘶鳴,馬車如箭般駛出巷道,朝西巷的城門方向疾馳而去。「星禾哥哥——!」梨渝驚恐地大叫,聲音淒厲而急促,從馬車中傳來。
星禾絲毫不敢遲疑,咬牙衝出小巷,縱身一躍,攀上了馬車的邊緣。他一手緊抓車廂,另一手拔出短刀,迅速割開車簾,試圖救出梨渝。然而,早有埋伏的黑衣人從車內竄出,一刀朝星禾揮去。
星禾側身閃避,刀鋒擦過衣袖,割破了一道血口。然而,他無暇顧及傷勢,反手一擊,將對方逼退一步。就在這時,駕車的黑衣人猛然勒住韁繩,使勁一甩,馬車驟然劇烈搖晃!
星禾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被黑衣人一腳踢中腹部,整個人朝路邊滾去。
「砰!」
星禾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陣劇痛。他忍著傷勢,試圖爬起來再追,但黑衣人已不欲戀戰,迅速揚鞭驅車離開。星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消失。
——
原本熱鬧非凡的開幕日,頃刻間變得混亂不堪,桃心甜居內滿是騷動,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寧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立馬讓人回寧王府加派人手,迅速展開搜尋。景雲亦是眉頭緊鎖,「沐風,立刻回將軍府調動人手,全力追查!」
桃心甜居的氣氛也因此降至冰點。
宸璃站在原地,眼中原有的冷靜被怒火吞噬,她強忍著滿腔的焦躁,立刻吩咐:「李娘,不要再製作任何甜點了,李峰先把現有的甜品和飲品全數半價出售,盡快清空店內商品。」
然而,當宸璃的目光轉向溫綰綰時,那股壓抑的憤怒終於徹底爆發。宸璃猛地一步踏上前,幾乎是直視著溫綰綰,眼中閃爍著鋒利的寒芒。
「溫綰綰。」她的聲音低沉,卻像極了暴風雨前的壓迫,「妳最好與這件事無關,否則我絕饒不了妳!」
話未說完,一股駭人的殺氣已經席捲全場,原本還在忙碌的人都被這股冷冽的威壓震懾,動作微微停頓,忍不住朝這邊望來。在場的人無不屏息,這樣的宸璃,他們從未見過。
溫綰綰臉色驟然慘白,即便再自恃聰慧,此刻也無法抑制內心的顫抖。雙腿彷彿被釘死在原地,竟動彈不得。過去她與宸璃爭鋒相對、唇槍舌劍,從未見過她如今這般神情。那雙冷冽的眼眸終於落在她身上,透著前所未有的殺意與警告,令她心底一寒。她隱隱意識到,也許過去宸璃從未將她放在眼裡,從未真正與她一較高下,而如今......她動了真格。
當所有人都忙於結束今日的營業,並全力尋找梨渝與星禾的下落,沒有人再去關注溫綰綰。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現場,像是一縷幽靈般消失在人群中。
——
另一邊,梨渝被帶到一間破舊的屋內,四周陰暗潮濕,木窗殘破不堪,吹進來的風夾雜著腐朽的氣味。梨渝被丟在地上,驚恐地抽泣,聲音顫抖得說不出話來。
黑衣人沒有多說,確認她無法逃跑後,便迅速離開。
「二哥哥......璃姐姐......星禾哥哥……嗚嗚……」梨渝縮在角落,小小的聲音在破屋裡飄盪,帶著哽咽與絕望。
屋外,幾名綁匪低聲交談。
「老大,接下來呢?」
為首的黑衣人冷聲道:「走!」
其他人一愣,有些遲疑:「老大,那我們抓這孩子是要做什麼?」
帶頭的黑衣人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這……」
「她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小女兒,梨渝公主。」
話音一落,幾名手下臉色劇變。
「這……老大,你怎麼帶我們綁架小公主?」
「錢多。」帶頭的低聲道,「幹完這票,我們一輩子不愁吃穿。而且對方只說綁起來,帶到郊外,不要讓人發現,就能丟下離開。這不好賺嗎?現在已經達到對方的要求了,所以快閃。」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頭,迅速撤離。
——
不遠處的山林間,綁匪來到與買主約定的地點。
一名身著暗色長袍的男子站在樹下,他的臉龐隱沒在陰影中,帶著一股詭異的冷漠。
「大人,您交代的我們都做好了,這個尾款也該付了吧?」
男子沒有多言,從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扔到地上。
綁匪首領上前撿起銀袋,確認無誤後,剛要轉身離去,突然覺得脖子一涼。
「噗嗤——」
刀光閃過,他眼中滿是驚恐,捂住噴血的喉嚨,緩緩倒下。
「你……」
其餘綁匪驚駭欲逃,但男子手起刀落,片刻間,幾具屍體橫陳地上,鮮血染紅了泥土。
男子冷冷地收起銀袋,頭也不回地離開,仿佛剛才的屠殺,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交易。
——
午後的陽光逐漸收斂,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
星禾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終於找到了梨渝。
破舊的屋內,梨渝蜷縮在一角,眼淚早已浸濕了小臉,驚恐地望著門口。當星禾踉蹌地踏進屋內,她怔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猛地撲了過去。
「星禾哥哥!」梨渝的聲音哽咽顫抖,緊緊抱住星禾,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我……我好怕……我想回家。」
星禾渾身是傷,血跡滲透了衣襟,四肢也已經麻木,可當感受到梨渝緊張的顫抖,他仍強忍著疼痛,伸手輕拍著她的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別怕,我帶妳回家。」
梨渝小小的手緊緊攀附著他,眼淚直直往下掉:「星禾哥哥,我……我不要待在這裡……我想回家……」
星禾低頭看著她,小女孩柔軟的身體因恐懼而僵硬,他有些手足無措,從未被人如此依賴過。但此刻,他已經沒有時間猶豫。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忍住身體的痛楚,一手抱起梨渝,一手扶著牆壁穩住步伐。
「我們走,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