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就是這女孩吧?」企鵝悄聲說道。
他、夏奇以及培波正站在一座地牢前面,裡面關著一個不省人事的金髮少女。
「我來開鎖!」夏奇拿出剛才打昏看守後獲得的鑰匙,插進微微生鏽的鎖孔,用力一轉。鐵門打開的瞬間,培波立刻進到監牢裡,將少女背到背上。
「好了,走吧!」企鵝催促著。
「等等!」夏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聲音?」培波遲疑的側著頭聆聽,「⋯⋯水聲?」
下一秒,牢房角落的排水孔突然噴出強烈的水柱,幾條灰黑色的生物跟著竄出。
「又來!?」夏奇哀嚎出聲,「剛剛是蚯蚓,這次又是什麼鬼東西!」
「電鰻⋯⋯!」培波的聲音不自覺高了八度。
十幾條電鰻散落在潮濕的牢房地板上,身上圍繞著刺眼的藍白色電光,空氣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培波,手伸出來!」企鵝當機立斷衝進牢房內,脫下自己腳上的橡膠靴並套到培波手上,「把那個女孩舉高,不要讓她直接碰到你的身體!」
「好!」
「總之我們先往外跑!」企鵝一轉身,就看到鐵柵欄外多了一道人影,「⋯⋯!夏奇,後面!」
夏奇還來不及回頭,就感覺到後背被狠狠推了一下,他踉蹌的跌進牢房裡。
「把人留下⋯⋯我們老大很中意那個女孩⋯⋯」一名巨大的長手族男子橫在鐵門前,擋住了他們唯一的出口。
「喝啊!」夏奇的反應很快,他回身就往那個男人踹去。
然而,夏奇卻連碰都沒有碰到他。
長手族與一般人最大的不同是手臂擁有兩個關節,這讓長手族在戰鬥時擁有更強的靈活度,攻擊範圍也因此變得更廣。
因此,那個男人可以輕輕鬆鬆的在夏奇碰到他之前就將他揮開。
「唔⋯⋯!」夏奇重摔在地,濺起一地水花。
企鵝還來不及扶起他,就聽到男人打了一個響指,滿地的電鰻在他的指揮下紛紛放出電擊。
「呃⋯⋯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
「企鵝、夏奇⋯⋯!」看到夥伴們被電擊的痛苦模樣,培波慌張得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男人的眼神掃向培波,同時用左手纏住了他的身體,培波低頭一看,發現男人的手臂滲著黏液,他心中一驚。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用什麼特殊方式訓練電鰻為己所用,沒想到竟然是能力者嗎?
「我是⋯⋯鰻鰻果實的能力者⋯⋯」彷彿看出了培波心中的驚愕,男人緩緩開口說道,「受死吧⋯⋯」
劇烈的電擊瞬間傳遍培波的全身,他痛得全身痙攣,但雙手卻仍將少女高舉著,沒有放下。
他知道,若是讓一個普通少女承受這樣的電擊,少女的性命很可能不保。
雖然剛才電鰻男說他們的老大很中意這名少女,但誰也沒辦法篤定,若是把少女放下,電鰻男會不會讓電鰻停止電擊。
他們是紅心海賊團,船長既是海賊也是醫生,他們的驕傲與自尊不允許他們將少女的性命作為賭注。
「〈星霜〉!」
一聲熟悉的嬌喝伴隨著如流星雨般的劍光襲來,為了擋下對方的攻勢,電鰻男不得不縮回他抓著培波的那隻手。
「櫻⋯⋯!」培波看到來人,簡直快要喜極而泣,「妳怎麼會來這裡⋯⋯」
「骷髏剛剛在幫我們找羅要的那顆惡魔果實,然後就看見你們被困住了⋯⋯」櫻的視線緊盯著電鰻男不放,「你們還好嗎?」
「死不了⋯⋯!」夏奇嘴硬的回嘴。
電鰻男瞇起眼,一隻電鰻突然暴起,從牢門的縫隙中穿出,張口就想要朝櫻咬下,尖銳的牙齒閃著森森白光。
「櫻!」企鵝緊張的大叫。
「不可以哦。」只見櫻輕聲說道,電鰻立刻停下了動作。
「差點都忘了,那傢伙可以跟動物溝通⋯⋯」夏奇也被嚇出一身冷汗。
「被操控了嗎⋯⋯是惡魔果實?」櫻微微蹙眉,「夏奇、企鵝!幫我牽制住這個傢伙,我要讓這些孩子們恢復正常!」
聽到櫻的話,電鰻男下意識就將注意力轉到夏奇他們身上,櫻精準的抓緊這一瞬間,壓低身體向他的小腿揮出一刀,電鰻男勉強閃過,卻因此露出更大的破綻。
企鵝和夏奇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們一人主攻電鰻男的上身,一人朝他的下盤進行突擊,男人終於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櫻張口唱起了歌,明亮的歌聲迴盪在地下牢房裡。
「當朝霞流下淚水回歸天空之時
我們仍想繼續做夢
在無聲的虛無與夜色間沉睡
被囚禁著 活在當下
奔跑吧 真正的歸屬不在這裡
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時光不斷流逝
深邃到看不見前方的黑暗 將我整個包圍
即使再也回不去 也無法放棄
對自己描繪的未來藍圖
燃燒內心 吶喊著旋律」
即使擁有手長的優勢,獨自一人面對默契絕佳的雙人戰鬥組合,電鰻男還是佔據不了上風。
電鰻男眼神一暗,趁著某一個空檔伸出雙手抓住夏奇,正如他所料,企鵝不可能袖手旁觀,在企鵝試圖攻擊他的手肘關節的那一刻,電鰻男的全身突然開始放電。
兩人同時感受到電擊,但他們只愣了一瞬,然後就開始哈哈大笑。
「欸,企鵝!這比船長的電擊還要弱對吧?」
「是啊夏奇,甚至比不上剛才的電鰻呢!」
聽到兩人的冷嘲熱諷,電鰻男氣得牙癢癢的,明明對一般人來說,現在的放電程度就足以讓他們痛不欲生了⋯⋯雖然他很想繼續加強電力給這兩個傢伙一點顏色瞧瞧,但是他辦不到。
因為電鰻特性的關係,在空氣中放電時他也會觸電,現在這樣就已經是他能承受的極限了。
「當寂寞浸濕孤獨 逐漸沉入深海之時
我們的雙眼什麼也看不見
錯誤污染了心靈 一個人獨自哭泣
你的脆弱 由我來擁抱
向前衝吧 打破虛偽世界之時
指向未來希望的道路就會浮現
即使蒙住雙眼 黑暗仍會把你帶走
已經不再迷惘 只要繼續前進
在親手繪製的畫布上
生命開始甦醒 喚醒能量」
在櫻的歌聲作用下,所有電鰻都掙脫了電鰻男的控制,在地上歡快地扭動牠們滑溜的身體。
「⋯⋯雖然知道牠們是無害的了,但看到這麼多隻鰻魚在地上扭,還是有點恐怖呢⋯⋯」培波默默的說。
「好啦,你們趕快回家吧!」櫻笑著對電鰻們揮了揮手,「再見囉——」
電鰻一隻接著一隻跳進排水孔離開,櫻轉頭注視著夏奇他們戰鬥的狀況。
「你們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我們來搞定就好!」夏奇咧開嘴笑著說。
「妳還是趕快回去找船長吧,櫻!」企鵝一面抵擋電鰻男的攻擊,一面催促。
不光是櫻,這陣子他們也都發現羅有點不太對勁,畢竟他們好歹也是相處了將近十年的夥伴。
在這樣的狀況之下,他們都不太希望讓羅一個人落單。
「好,那我走囉!」櫻說完就迅速轉身,打算先離開這個地方。
「櫻,小心⋯⋯!」培波驚呼道,因為他看到電鰻男正試圖從櫻的背後攻擊她。
然而,在他成功碰到櫻之前,夏奇跟企鵝就抓住了他的手。
「那個,你的對手不是我,是我的夥伴哦!」櫻微微側過頭,看向電鰻男,「我就不奉陪了,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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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不知不覺來到基地的深處,四周的光線越來越幽暗,最後幾乎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她只好輕聲唱著歌,呼喚一些光精靈來到她身邊。
「是的 永不終結的永恆靈魂
莫比烏斯 高聲讚頌榮耀
深邃到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將我整個包圍
即使再也回不去 也無法放棄
只要還活著 就持續尋找
存在的意義
吶喊著旋律
全心全意」--雨宮天・trust your mind--
這一路上,她什麼人都沒遇到,不僅是敵人,還有羅他們。
「嗯⋯⋯要回頭嗎⋯⋯?」櫻略微苦惱地站在原地。
雖然她也有考慮讓光精靈去尋找羅他們的蹤跡,但這個基地實在太大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耗費她過多的體力,要是在她體力不支時遭遇敵人,那事情就麻煩了。
就在這時,櫻突然感覺到一股讓人雞皮疙瘩的視線正在黑暗中注視著她,她警覺的四處張望。
「海賊歌姬⋯⋯」
幾盞燈光伴隨著那個低啞的嗓音亮起,櫻微瞇起眼,周圍的環境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那些燈光圍繞著一個高台,高台上放著一個華麗的椅子,而那個椅子上面,端坐著一名神色陰狠的男人。
「咦,你認識我啊?」櫻一點害怕的表現都沒有,語氣一派輕鬆。
「當然認識,妳是紅心海賊團的資產,你們船長很寶貝妳呢⋯⋯」男人一手撐著臉,神色詭異的打量著櫻,「我一直很好奇,妳是怎麼做到讓那個冷酷的男人對妳如此上心的?是因為妳的美貌嗎?還是⋯⋯妳的歌聲?」
男人終於站起身,下一秒,他突然出現在櫻的面前,櫻警覺的往後退了幾步,背靠到她身後的牆上。
但男人並沒有攻擊櫻,只是伸出手,把她禁錮在他與牆的中間,試圖想要營造某種曖昧氛圍。
「這個是⋯⋯所謂的壁咚嗎?」看著男子距離自己兩個手臂遠,櫻忍不住笑出聲,「這個動作,不太適合長手族做呢!」
聽到櫻的吐嘈,男人沒有惱羞,反而帶了點玩味的神情,更加認真地審視著她,尤其是她那頭璀璨的金色長髮。
「但是,還是有點太近了⋯⋯〈迎霜刃〉!」櫻的臉上仍舊帶著笑容,但手卻毫不含糊地握住橙星的刀柄,拔刀出鞘,「能靠我這麼近的,就只有羅而已哦!」
「哦⋯⋯妳男朋友啊?」男人迅速退到櫻的攻擊範圍外,挑眉說道,「但他現在在哪裡呢?丟下妳一個人⋯⋯如果我是他的話,一定會把妳圈在懷裡,哪都不會讓妳去的。」
「所以你不是他啊!」櫻露出嘲諷的笑,那笑容竟然跟羅有兩三分相似,「他從來不會限制我,會讓我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因爲他相信我,相信我的實力!」
「那是他太傻了。」男人以輕浮的語調說道。
「那,只要我在這裡把你痛扁一頓,就能證明你才是白癡了吧!」聽到羅被這麼詆毀,櫻難得的生起氣來,「〈千霜〉!」
一道十字斬擊朝著男人襲去,他險險的閃過,然而櫻不打算讓他有絲毫可以喘息的機會,她右腳用力一蹬,欺近男人的的同時使出了〈星霜〉。
這次男人不閃也不避,櫻的劍成功刺中了他,但她的手也因此被男人抓住。
「——痛!」櫻突然感覺到手上傳來劇烈的痛感,但她仍然緊握著橙星沒有鬆手。
男人趁著櫻因為疼痛而分神的瞬間,用力將她擲了出去,她的後背猛地撞上堅硬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被甩開的那一刻,櫻注意到了,男人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鉗子的模樣。
「好痛⋯⋯」櫻看向自己的手,剛才被男人抓住的右手臂多了兩個傷口,雖然傷口不大,但卻異常刺痛,「是毒?又是惡魔果實嗎⋯⋯」
「沒錯,是蟲蟲果實的蜈蚣型態。」
「先是蚯蚓,再來是電鰻,現在是蜈蚣⋯⋯怎麼都是長長的東西啊?因為是長手族,所以喜歡長長的東西嗎?」
蜈蚣男沒想到櫻竟然還有閒情逸致開玩笑,他看向櫻的眼神又變得更加炙熱。
就在櫻的面前,蜈蚣男從手開始,將自己變成了蜈蚣的模樣,原本只有兩個關節的手,多了無數個蜈蚣的體節,最後,就連他的身體軀幹也變成了咖啡色的蜈蚣外型。
櫻緊握著刀,再次朝著蜈蚣男衝去,但蜈蚣男的速度比她更快,一眨眼就不見蹤影。
櫻愣了一下,聽到頭上傳來密集的關節摩擦聲,她顧不上抬頭,直接蹲下身來往旁邊一滾,但還是被蜈蚣男抓到了小腿。
「真可惜,原本想要咬妳的脖子的⋯⋯」蜈蚣男用他無數的步足緊貼著天花板移動。
「你是蜈蚣,不是吸血鬼吧?」櫻的腿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但她並不打算示弱,還是勉力站了起來。
「哦?竟然還站得起來,看來妳很能忍痛啊。」
蜈蚣男一說完,就猛地朝著櫻撲去,櫻深吸了一口氣,才剛打算開口唱歌,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就搶先闖入。
「不⋯⋯那傢伙怕痛怕得要命,ROOM!」手術空間伴隨著那個玩味的聲音同時展開,「移植!」
下一秒,櫻眼前的場景瞬間變換,她感覺到有一個人攬住了她的腰,而她原本站著的位置落下了一顆小石子。
「羅!」櫻興高采烈地叫出來人的名字。
「我不是說過,別太亂來嗎?」羅的語氣中帶有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的情緒。
「因為,他說羅的壞話嘛!」
「哦?我倒是想知道那傢伙說了些什麼。」羅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看起來並不是真的很在意。
「他說羅是白癡!」櫻的說法彷彿像是小孩在跟老師告狀似的,完全沒有提及前因後果,「還有⋯⋯啊,對了,他還說想把我關起來!」
「把妳關起來?」羅臉上的些許笑意霎時間消失無蹤,語氣也變得冷硬。
「唔,對啊⋯⋯」一向對情感十分敏銳的櫻,察覺到羅是真的生氣了。
羅再次勾起嘴角,只是這次他的笑容當中帶著憤怒與寒意,他將愛刀鬼哭擺成垂直的樣子,左手放在刀身上。
「〈掃描〉!」羅用刀在面前劃出一個平面。
蜈蚣男原本還有恃無恐的打算看羅要做什麼,但很快的,他就驚覺自己的全身莫名變得乾扁,因為羅使用能力將他體內大部分的水分提取出來,扔到一旁,弄出了一個小水窪。
「對哦,蜈蚣跟蚯蚓一樣都很怕乾燥嘛!」櫻一臉恍然大悟,「但是,會不會做得太過火啦?他好像昏過去了呢!」
「給他這樣的教訓正好。」羅淡淡地說,「走吧,回去了。」
「可是我剛剛被他的毒爪抓到了,好痛哦⋯⋯」跟在戰鬥時的凜然姿態截然不同,櫻嘟著嘴,看起來脆弱得要命。
羅很清楚櫻是在裝可憐,但看到她肩膀跟小腿上的傷口與血跡,他依舊有些心疼,於是他認命的將她打橫抱起,櫻嘿嘿一笑,伸手環住羅的脖子。
「ROOM・〈移植〉!」
羅使用能力將兩人瞬間移動到基地外面,然後往極地潛水號停泊的方向走去。
「對了,羅,你找到你想要的那顆惡魔果實了嗎?」櫻突然想起這件事。
「嗯,剛剛來找妳的路上遇到夏奇他們,我把果實先交給他們保管了。」
「這樣啊?那就好——」
羅低頭看了看櫻,明明她從小時候開始,就老愛纏著他問東問西,但偏偏這一次,她既沒有問那顆果實的詳情,也沒有問他想要奪取果實的原因。
「⋯⋯妳不好奇那是什麼果實嗎?」
「是有一點啦⋯⋯」櫻老實的回答。
要說她完全不在意絕對是騙人的,眾所皆知,一個人只能擁有一種惡魔果實的能力,若是硬要吃下第二顆惡魔果實的話,就會當場死亡。
羅明明已經是手術果實的能力者了,但他卻仍然想將這顆果實拿到手,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那顆果實,叫做寧靜果實。」
「寧靜果實?」
「對,它能消除一定範圍內的所有聲音。」羅頓了頓,「這樣一來,妳應該能理解我為什麼想得到它了吧?」
「⋯⋯因為你覺得我很吵,想讓我安靜一點⋯⋯?」櫻抬頭看向羅,一臉無辜。
「怎麼可能,妳到底都在想些什麼?」羅哭笑不得的否認,「不過它的能力的確是妳的剋星,要是遇到擁有這個能力的敵人,那就糟糕了吧?」
「啊、對呢,這樣我就唱不了歌了。」
雖然櫻還能使用劍術戰鬥,但她也早已習慣自己所擁有的,以歌聲操控精靈或干擾敵人行動的特殊能力,若是遇上了什麼麻煩,能夠動用的手段當然是越多越好。
「嗯,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羅猶豫了半晌,「⋯⋯妳想知道嗎?」
「如果羅想說的話,我隨時都願意聽哦,但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
看著櫻真摯的眼神,羅終於下定決心說出口。
「寧靜果實,同時也是我的恩人曾經擁有的能力。」
「那,的確很重要呢!」
櫻知道,同一時間內不會出現兩顆相同的惡魔果實,雖然她是第一次從羅的口中聽說這位恩人的存在,但寧靜果實再次出現,就表示羅的恩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嗯。」
羅很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回想起那一天,但是那惡夢般的畫面仍時不時在他腦中徘徊。
臨近死亡的絕望、失去重要之人的痛楚、內心翻攪不息的混亂,以及臉頰上傳來的溫暖⋯⋯嗯?
羅回過神來,才發現櫻正用雙手捧著他的臉,定定的注視著他的雙眼。
雖然不曉得羅的過去確切發生了什麼事,但櫻清楚記得她第一次與羅相遇時,他略顯狼狽的模樣,無論怎麼看,那都絕不是什麼令人感到愉快的經歷。
想到這裡,櫻輕聲唱起了歌。
「若要說心中有什麼遺憾的話
大概就是沒能說出口的”再見“
後悔不已 揮之不去
或許是因為我在逃避終將到來的結局
你在庭院裡種下的巨大榕樹
垂下枝葉 彷彿在哭泣
深愛著你 就只是如此
就只是這麼一句話
要是有說出口就好了
永遠的離別 雨水 請將它溶解
甜美芬芳的雨樹 滿溢而出的思念
好想見你
只是好想見你」
羅不只一次想過,為何面前這名少女總是可以如此明確的感受到那些,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該如何表達的情緒。
他停下腳步,靜靜聆聽這首櫻為他而唱的歌。
「失去你的這份悲傷
隨著時間流逝 真的能被治癒嗎
痛楚伴隨著回憶湧現
與其要遺忘 傷口 請別癒合
在海浪與風聲中
在無人的樹蔭下 尋找著你
逐漸朦朧的面容 請不要消失」
櫻鬆開雙手,感覺到頰上的暖意消退,羅忍不住有些悵然若失,只見櫻朝他微微一笑,從他的懷中跳下,踩在路旁的一顆石頭上,接著張開雙手抱住了他,讓他的頭輕輕靠在她胸前。
聽到櫻平穩的心跳聲,羅感覺自己的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在痛苦的時候 在迷惘的時候
在想要消失的時候 我仍然會想起你
榕樹正在哭泣
深愛著你 就只是如此
就只是這麼一句話
要是有說出口就好了
永遠的離別 雨水 請將它溶解
甜美芬芳的雨樹 滿溢而出的思念
好想見你 好想見你
想把這份心意傳達給在雨的另一邊的你
那首本想告訴你的愛之歌
我會唱出來 雨中的天堂」
歌唱完了,但櫻仍舊沒有緊緊抱著羅。
「雖然我沒有辦法代替你的恩人⋯⋯」櫻很清楚,沒有人能夠完全取代另一個人,「但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哦!」
「⋯⋯謝謝妳,櫻。」
他的心中除了感激,還有更多無法克制的情感,他知道,那正是他曾非常渴望能夠理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