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少了前人踏足出來的小徑,路線開始變得扭曲蜿蜒。
明明是向前走,卻總讓人產生『正在繞圈』的錯覺。
更不用提空氣中還充滿刺鼻的鐵鏽味,那黏稠的感覺直接灌入鼻腔,膩得讓人發噁。三人排成一直線在樹林中前進,庫特走在最前面,而商君則是走在最後。
最後他們停在一棵大樹前面。
這棵樹剛好落在神權影響的最外圍,又剛好因為在禁區周圍導致靈炁稀薄。
這棵樹落在兩種型態之間。
靠近商君這一側,是他熟悉的外觀,樹皮漆黑、光滑隱隱透出微微光暈;樹頂則是一團團灰白色霧氣,一層一層的盤旋在空中。
另外一側樹幹處是深褐色的,形狀呈現凹凸不平看上去十分粗糙,上方則是充滿綠色水滴形狀的樹葉。
如果這棵樹長在其他地方,大概能成為觀光景點。
但眼下三人都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這美好風景上。
庫特從褲子口袋內拿出一個木製的細短哨笛。
他站在樹下吹響,音色竟與林中的鳥鳴極其相似,若不仔細聽,幾乎分不出差別。
很快,從樹林中傳出另一道笛聲回應著。
兩邊笛音照著某種規律交錯起伏,一來一往,真讓人產生「鳥在對唱」的錯覺。
幾個來回之後,庫特收起哨笛,一屁股跨坐在石塊上開口說道:
「就在這裡等一下吧。」
達圖也挑了一塊石頭坐下,姿勢端正,跟庫特大剌剌的坐姿形成鮮明對比。
而商君則是站在一旁,不時地戒備周圍的環境。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旁的矮樹林中傳出了異常的碎動聲。
商君幾乎是本能地將注意力鎖死在那處,手也按上腰間劍柄。
身上的裂紋也隨之亮起淡淡幽藍光芒。
「自己人。」
庫特站起身子,伸手阻止商君進一步的動作。
商君聽到庫特的聲音後這才收起神權,並放鬆握緊劍柄的手。
下一秒,樹叢後竄出一道人影。
商君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上次遇到的那個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掃過眼前的三人,視線在商君與達圖身上多停了幾拍,像在計算什麼。
「三個人也太多了吧?」
年輕男子神情毫不掩飾地露出埋怨的表情,翻了個白眼後繼續說道:
「這裡又不是廁所,誰都能進。」
庫特見此主動走了上去,滿臉笑容地說:
「二豬,來,我們到那邊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二豬往一旁走去。
風帶動了大樹的樹葉,沙沙地聲音恰好把他們的談話遮住。
商君抬頭看向身後的大樹。
霧氣看似要被風吹散,卻又被枝條牢牢「吸」住,怎麼也離不開。
一棵樹呈現出兩個世界的樣貌。
不久後,兩人像協商完畢,一前一後回到樹下。
「跟我來吧。」
二豬說完,頭也不回鑽進草叢。
庫特率先追了上去,還不忘回頭喊道:
「快跟上!」
一行人往樹林更深處走去。
綠蔭越發濃重,遮住了陽光,周遭彷彿自帶一層陰影,讓人背脊發涼。
很快他們就穿過這片樹林,停在一個峭壁前面。
峭壁上什麼也沒有,除了岩石與一片片綠色苔癬。
庫特摸摸腦袋,一臉困惑。
「二豬,這什麼也沒有啊?」
二豬並沒有回應庫特,逕自往峭壁面前走去。
只見他從懷中拿出了什麼,蹲在岩壁旁邊正操作著。
轟隆。
巨響炸開,眼前的岩壁竟緩緩往旁邊退去,還隱約帶著低沉的嗡鳴聲。
二豬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像只是打開一扇普通的門。
而庫特、達圖、商君三人的臉上,則同時浮起震驚。
(在一個沒有神權覆蓋,靈炁稀薄的地方。
一個莫賜者居然能驅動如此龐大的岩石?)
商君的第一反應不單是「驚訝」,更多的是覺得「不合理」。
待岩壁完全打開過後。
裡面是一個狹窄的洞穴,裡頭露出一條狹窄洞穴,寬度勉強只能容一人通過。
再往裡看,是無盡黑暗。
二豬從洞穴入口處抽出一個火把,點燃後交給庫特說道:
「拿著,先進去。」
等三人都進洞後,他才跟上隊伍末端。
商君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二豬在入口摸索片刻,按下某處機關,岩壁便沉重地慢合上,直到把洞口完全封死。
四個人的腳步聲迴盪在洞窟內。
黑暗的環境內只能靠著火把的光線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幸好的是這條洞窟並不算太長,很快就能看見外頭的光線照進洞窟內。
外面的天氣跟城裡一樣的好。
刺眼的陽光讓眾人下意識抬手擋住光線。
等視線逐漸恢復後,出現在眼前是另一片綠意更盛的樹林。
透過林間縫隙,能隱約看見村莊的輪廓。
炊煙升起,仔細去看還能看見有人影晃動。
與禁區外圍那種死寂的鐵鏽味截然不同,充滿了泥土、木材與炊煙的生活氣息。
一個即使沒有信仰、沒有靈炁,也能生活得如此富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