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依照天地法則輪替,出現在上空。
城市也依照眾人的規劃每日運行著。
商君也是如此,離開庫特家後的這幾天裡,都沒有再發生什麼事情。理性告訴他一切都沒事,世界是正常的,但直覺卻不斷喧囂著不安。
他壓下所有負面情緒,正常地執行每天的「日常」。
禱告、盥洗、巡邏、寫報告再到回家睡覺。
這套流程已經習慣到只靠肌肉記憶都能完成。
這天,都和平常一樣。
商君照著既定的流程,在市政廳遞交今日份的報告。
今天遇到的櫃台人員算是熟面孔,彼此之間談不上朋友,但是商君常常碰到他,長久下來就算是有點小交情。
商君禮貌地先一步打了招呼:
「讓巫咸祝福永駐。」
櫃台職員的聲音很快就從櫃台那側傳了過來:
「讓巫咸祝福永駐。」
商君坐在椅子上從他的側背包中拿出今天的報告,遞交過去。
收到報告的櫃台人員快速的檢視內容,確認沒問題後便將報告收到一旁的櫃子內。
接著從另一側櫃子拿出任務書遞給商君。
商君接過任務書,按往常一樣收進了自己的側背包中。
商君準備起身離開,公式般的文字下意識的說出:
「讓巫咸祝福永駐。」
「這次任務多做些準備。」
櫃台人員停頓了會才接著說:
「讓巫咸祝福永駐。」
商君明白兩人的關係,沒必要的話對方也不會隨便亂說出口,但眼下他也只能點頭致意當作道謝。
太過追問,只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晚風輕撫過商君手上的任務書,邊角隨意的飄動,發出啪噠聲。
上面的內容標示著下個任務。
任務地點是禁區前的哨所
這個地點商君並不意外,除非調任或是離職,否則這項任務只會有零次與無限次的差別。
但任務內容卻不是駐守或是巡查,而是一片空白。
一個「是不是對方拿錯」的念頭閃過,但他很快就明白這不是失誤,而是這個任務的保密層級極高。
城市裡的風,依舊掠過他的身體。
此時的他只覺得文字顯得有些冰冷。
翌日。
商君經過一晚的考慮,最後還是選擇帶上阿蘭跟諾迪去哨所。
他們已經過去一次,對那邊的事務有些基本的了解,有什麼突發狀況也能應對。
三人走在森林中的小徑中,阿蘭雖然沒有上次那般興奮,但一路上仍舊是聒噪地逮著商君與諾迪聊個不停。
商君暗自慶幸——阿蘭始終都是他認識的那個阿蘭。
或許是有了經驗,又或許是商君不安的心帶動他的步伐。
很快,哨所就出現在三個人的眼前。
阿蘭摀著鼻子開口說:
「這邊還是一樣臭。」
「閉上嘴就可以少聞一點。」
諾迪在他背後暗戳戳的來了這麼一句。
商君沒有理會他們在後面拌嘴,自顧自地敲響哨所的木門。
「誰?」
木門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
「中隊長商君,前來報到。」
「稍等。」
門打開後,後面站著一個精瘦的男人,貼合的軍裝能看見他結實的肌肉線條。
「任務書拿出來看看。」
男人的語氣冰冷。
聞言,商君從側背包內拿出任務書交給了對方。
對方接過任務書,先是在任務書看了幾眼在看著商君打量了起來。
「原來是你啊?進來吧,都在等你了。」
那人轉身進入客廳,門口讓了出來給商君一行人進去。
踏入哨所客廳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撞進了一面無形的牆。
小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空氣黏稠得讓人難以呼吸。
每個人的表情十分的凝重,整個氣氛只能用嚴肅來形容。
商君第一時間按住阿蘭,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等等你不要胡鬧,聽命令行事。」
他知道阿蘭雖然外向,但對於自己交代的命令卻是言聽計從的。
這也是他最後選擇阿蘭的原因之一。
「商君你來拉。」
庫特收起輕鬆的表情時,光是站在那邊就能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庫特掃了一眼客廳的每個人後開口說道: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想我們應該先談談正事了。」
接著抬手比向他身旁的男人:
「這位是顎渚派來的大隊長,今天都先配合他的指示做事。」
大家的目光都往那個男人看去,他長得清秀,有種陰柔的美感,身材雖說不上精壯,但看上去也有鍛練過的痕跡。
裸露的肌膚,包括臉頰,都佈滿裂紋,花紋如同龜殼般整齊。
更重要的是,他的瞳孔如同星辰般閃耀。
身材不高,但給人的壓迫感不輸庫特。
「各位好,如同庫特介紹,我是顎渚派來支援各位,叫我達圖就好。」
達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繼續說:
「接下來到我離開為止,你們只需要聽我命令行事即可。」
最後客廳在他的分配之下,只剩下達圖、庫特以及商君。
「你好,再次自我介紹,我叫達圖。」
達圖伸出右手,等待著商君。
商君則往前踏出一步,握住達圖的手。
「是!我叫商君。」
商君的行為似乎讓達圖感到有些驚訝,他轉頭看向庫特。
庫特面無表情的回著:
「他一直都這樣。」
「這也不是壞事。」
達圖鬆開了握住的手,接著說道:
「你一定想問為什麼你到這裡,甚至被留下來吧?」
商君挺了挺背脊回答道:
「任務怎麼指派,我就怎麼做。」
達圖點點頭,接著說:
「既然如此,我也明說了,接下來你要跟我們一起進入禁區內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