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慢悠悠地撐開了眼皮,還搞不清楚自己怎麼會突然天旋地轉、接著就一片空白。她試著動了動手腕,
結果碰到了一顆小朋友的頭。
「媽咪!妳醒了!太好了!護士阿姨~我媽媽醒了!」原本趴在病床邊休息的阿哲感受到她的動作,立刻驚喜地跳起來,一邊大叫一邊掀開簾子飛奔出去。
楊錦腦袋還是一團迷霧,搞不懂為什麼他要叫她「媽咪」。還沒來得及出聲,簾子又被掀開,一名護士推著護理車進來,開始給她檢查。
「夫人,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嗎?妳家人說上午那場地震時妳被砸暈了,目前已經幫妳安胎處理過,
肚子裡的寶寶沒事。不過這幾天需要靜養,暫時不能下床,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妳老公已經在辦住院手續,這是妳的補充藥劑,記得吃過飯後要吃喔。」
護士一邊記錄她的生命體徵,一邊調整點滴,動作俐落又專業。交代完後,又小聲地對阿哲說了些什麼才離開。
等護士走了,阿哲又蹦蹦跳跳地回到床邊。
「阿帛媽咪 還好你沒事了!妳早上摔下來,我嚇到差點哭出來!」
楊錦皺眉:「小鬼頭,你剛剛叫我什麼?」
「媽咪啊!你是阿哲的媽咪呀!」
楊錦一臉迷惑,心裡嘀咕著:這到底算不算是正式上工了?
「那個……林先生在哪?」
「爹地去辦手續了~我們等一下就好!媽咪妳要喝水嗎?我去幫妳拿!」
說完,小阿哲像小鹿般跳著跑走了。
約略一個小時後,楊錦連人帶床被推進個人單間VIP病房。
這病房的豪華堪比四星旅館,有沙發電視與小冰箱,讓楊錦恍惚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穿越成了什麼上流貴婦。
林子敬手腳俐落地打點好所有瑣事,送走護士與巡房醫生,先讓阿哲坐沙發上看卡通,
自己則拉了一張摺疊椅在病床旁坐下。
「可以聽清楚我說話嗎?」
他的聲音低沉輕柔,語氣平靜。雖然眼神仍有些嚴肅,但動作溫柔得像親人探病。
「可以。」
「雖然妳目前還不是我正式雇用的人,但為了避免麻煩,我是以『我的太太』的身分幫妳登記住院的。
我也告訴阿哲,這段期間妳就是他媽咪,這點還請妳配合。費用方面,等出院再談,當下我會先處理。」
「明白……」楊錦吞了口口水,面露艱難地點頭。
「另外,請問妳的戶籍在哪裡?我需要處理一些文件。妳有身分證嗎?」
楊錦搖頭,沉默片刻後說:「沒有……」
她從來沒有真正的身份。自從能化成人形後,她就一直漂泊打拼,被推入社會底層,在八大行業掙扎求生。
身份證和戶籍這些事,還是從客人閒聊中才得知的。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戶籍和身分證明的事我來處理,妳只需要專心養胎,安心休息。」
「對了,我請了一名看護來照顧妳,等一下就會過來。」
在林子敬全方位的打點之下,楊錦度過好多天生活起居完全被人服務的好命日子。
她每天只要一睜眼醒來,旁邊的看護就一系列洗臉喂飯吃藥刷牙的操作SOP,她根本不需要從床舖坐起來,甚至上廁所都可以不需要走到廁所去,通通都在病床上解決。
這讓她想起當她還是小小隻的果子狸的時候,那時候的主人似乎也是這樣把她關在籠子裡,吃喝與大小便都在那一方小小籠子裡,讓她覺得世界就是那樣緊迫不適,可以的話就想往籠子外面去。
她現在因為肚子裡的孩子困在這一方病床上,當年煩悶緊迫的情緒又再度浮出來。
躺在這裡真的好久,手腳也好想動一動。每天的電視節目都千篇一律,唯一讓她覺得有點盼頭的,是小鬼頭每天的探訪。
「阿帛媽咪,我來看你了!今天你跟肚子裡的妹妹好不好?」阿哲充滿元氣的打招呼,把原本冷清沉悶的病房一瞬間變成親子溫暖交談的相談室。
「很好很好。你怎麼知道我肚子裡的是妹妹?」
「知道啊!護理站的阿姨有跟我說,說我會有一個妹妹。本來我想把我的車車玩具送給她,護理站的阿姨說車車不合適,建議我換一個。」
「今天……林先生有過來嗎?」
「有,然後又走了。」
「為什麼啊?怎麼把你就丟在這?」
「爹地說他有事情要處理,讓我先待在這邊,事情處理好就會來接我。」
阿哲很乖巧地在一旁的沙發上寫著自己的作業,邊寫作業邊跟楊錦聊著當天在幼兒園的趣事。
看護阿姨拿著當天的晚餐進來,看見一個小朋友在旁也沒有疑惑,就微微笑著開始布菜。
「之前那位去哪裡了?請問你是?」楊錦疑惑。
「喔,是這樣的,她家裡臨時CALL她,我來代替她一段時間。那邊的小朋友是?」
「那是我兒子。今天晚餐我自己來,我想我應該可以下床走幾步路了。」
「可以啊,病人可以自己來是最好。」
看護很貼心地把床邊桌移動出來,楊錦也順勢讓自己的雙腳踏地。
天知道她多想離開這張床,她已經有十天左右沒有站起來了。她雙手扶著床沿奮力地站著。
「媽咪!」阿哲看見楊錦走下床,直接奔至楊錦身旁扶著。
阿哲謹記林子敬的交代,要在外人面前表演出跟阿帛媽媽感情很好的模樣,看到楊錦要下床就去扶著她。
這一大一小在看護的幫助下逐漸步行到沙發區,兩人在沙發區一起寫著作業、吃飯、看電視,好不熱鬧。
當阿哲與楊錦正在沙發區吃著晚餐,那位替代的看護阿姨站在一旁,眼神怪異地盯著眼前這母子。
過了許久,看護用著沙啞的聲音對著她與他說:「你們真的是母子嗎?看起來不像。」
「像不像不重要,我想換回原來那位看護。」楊錦冷著臉。
阿哲意識到情況不太對,他也停止進食觀察在場的兩位大人說話。
「你們應該看不到她了,這幾天我觀察妳很久了——」看護說完話,眼睛忽地變成豎瞳,直接往楊錦母子撲來!
楊錦猛地一翻身打翻桌上的食碗,眼神一變,毫不猶豫地將阿哲一把抱起,瞬間啟動妖術,整個人與小孩在瞬息間隱蔽氣息,消失在空間一隅。
第四幕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