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的上半年好像都是最可怕的。
前幾年,父親脊椎的病情總會在上半年發作,現在回想,其實也就不過兩到三年,但出入醫院的次數我卻已不願再數。
今年,除夕年前再度聽到壞消息,母親要在年後的第一週進行手術。
說是之前在肺部照到陰影的結節變大顆了到0.8公分,建議連同該片肺葉一起切除。
切完化驗得檢視良惡與否,若為惡性還要再確定是否由之前的卵巢癌轉移上來。
如果是轉移上來的癌細胞,可能得再次做化療。
這幾年的噩耗來的時間都很固定,不知該說上天是眷顧我還是虧待我。
每次不好的消息,都像是剛好被精準安排在我無法逃避的時間點。
這些事情鮮少在我剛好出國、旅遊或安排事情時傳出。
通常不是在出國後,就是根本還沒安排任何年度大事就面臨這樣的事件。
後來,心裡存有一絲僥倖,期待任何不好的事情都要提早讓我知道,不要讓我在外出時聽到什麼親近的人受傷的消息。
接著,這份僥倖變成了一種放心,總覺得不會再有事情,不管我有外出或沒外出都是。或其實也沒這樣想,就只是把握當下的活著。
偶爾當然也會覺得這種放心鬆鬆的、空空的、不太踏實,但就算想了也沒用。
這幾年看過太多突如其來的生離死別後,我對於死去的議題總是很坦然。
這種坦然並非像聖人般超脫自我,感受不到痛苦,更多的可能是一種接受它是一種會隨機發生的事件。
我不會擔憂自己父母提早過世這類的事情,我只是試圖想像,想像的情境通常是:
如果現在爸爸死了我會怎樣?
如果現在媽媽死了我會怎樣?
如果姊姊不幸在外騎車受重傷或死了怎麼辦?
我哭得出來嗎?我的心裡會空洞成什麼地步?我還能繼續工作嗎?
有時候我也會想像自己要是不幸被哪個闖紅燈的駕駛衝出來撞到重傷變成植物人,或者過世的情況家人會有多傷心,而且還造成別人的困擾沒有好好交接工作,所以就連綠燈過路口時我也總是會減速。
而且要是一個不小心沒撞死,只是骨折或是癱瘓,那人生就變得更痛苦困難了。
那將不僅僅是自己在受苦,還會連累到自己在乎的人。
這也是現在我母親最擔憂的事情。她每天努力做著各式各樣的運動,維持身體健康。時不時就會聽她說出,我怕拖累你們的話語。
就像我想像過自己不小心拖累家人的情況一樣,對父母來說肯定又是更深刻憂慮的選項之一吧?
因此今天回家我見到母親就是伸手抱抱她,希望她有感受到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她。
應該這樣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