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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這不是色情片，是優生學實驗
入夜，臥室裡的燈光被調到了最曖昧的暖黃色調。空氣中飄浮著昂貴的依蘭依蘭精油香氣，以及藍牙音響流洩出的慵懶爵士樂——雖然這與這對夫妻平日的畫風極度不符，更像是某種廉價旅館的標準配置。
剛洗完澡的林子豪，穿著那件小雨硬逼他買的、號稱能增加男性費洛蒙的深藍色絲綢睡袍。他站在床邊，看著正低頭滑手機的小雨，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發動攻勢。他緩緩走過去，從背後環抱住那個柔軟的身軀，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頸窩處，感受著她沐浴後散發的清新皂香。
「老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這是他練習了三次的成果，「我們結婚也一陣子了。今天老媽在餐桌上又開始嘆氣，說隔壁老王的孫子都會打醬油了，還暗示我們的次臥室空著也是養蚊子。妳覺得……我們是不是該增加一個新成員？」
小雨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手機。
難得的，她的耳根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她轉過身，雙臂自然地勾住了林子豪的脖子，眼神迷離，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咪。
「你是說……」她的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輕得像羽毛，「生一個像你一樣笨手笨腳，還是像我一樣絕頂聰明的小寶寶？」
氣氛在這一刻升溫到了頂點。林子豪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他低下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紅唇，正準備吻下去——
「等等！」
一隻手無情地推開了他的臉。那力道之大，彷彿在推開一扇沉重的鐵門。
林子豪錯愕地睜開眼，只見剛才還眼神迷離的小雨，此刻已經戴上了一副充滿學術氣息的黑框眼鏡。她從枕頭底下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一本厚得像字典的書，書名赫然寫著《如何用科學姿勢生出諾貝爾獎得主：生出天才兒童的 100 個關鍵》。
「為了優生學，我們不能這麼草率。」小雨一臉嚴肅地打開手機螢幕，展示著一個充滿複雜曲線的圖表，「我下載了這款『超級排卵期預測 APP』。根據大數據分析，現在的氣氛雖然到位，但環境參數不對。」
林子豪愣在原地，維持著索吻失敗的尷尬姿勢，「……妳從哪弄來這種書的？還有，這時候看書是不是有點煞風景？我們是在造人，不是在造火箭。」
「這叫科學備孕！你不懂！」小雨快速翻動著書頁，指著其中一行字說道，「書上說，室內濕度如果超過 65%，會影響『小蝌蚪』的活躍度與導航系統。現在這個房間太潮濕了，快去把除濕機打開！設定到 55%！」
林子豪看著那一臉認真的老婆，突然覺得自己的熱情像被潑了一桶冰水，迅速冷卻。
隔天傍晚，市區的連鎖藥局。
林子豪站在計畫生育專區的貨架前，憑藉著多年的肌肉記憶，順手拿起了一盒家庭號的超薄保險套。
「你拿那個幹嘛？」
身旁的小雨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她手裡揮舞著一盒寫著「強效排卵試紙」的盒子，像是在驅魔一樣，「浪費錢！放回去！我們現在是『開放式』經營，不需要『防護罩』！」
「不是……」林子豪尷尬地壓低聲音，試圖解釋，「我直覺今天就是好日子，不用測了吧？這是一種……儀式感？」
「你的直覺？」小雨冷笑一聲，音量完全沒有降低的意思，「你的直覺要是準，上次我們導航去海邊就不會開進公墓了！我就是要測！我要確保你的那些『精銳部隊』今天有在正常上班，而不是在裡面打混摸魚！」
旁邊一位正在整理貨架的年輕男藥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驚恐地看著這對奇葩夫妻。
「這位先生……」藥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您們是要生孩子，買保險套……難道是一種新型的避邪儀式嗎？還是某種我也沒聽過的先進療法？」
林子豪感覺自己的臉皮正在燃燒。他默默地將那盒保險套塞回貨架最深處，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語氣說道：「不好意思，職業病……我是說，習慣成自然。我們買試紙，買最貴的那種。」
當晚，經過了科學數據的精密計算，以及除濕機的全力運轉，臥室終於達到了小雨認可的「最佳受孕環境」。
兩人回到家，林子豪將小雨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這一次，他決心不再讓任何學術理論打斷他。他的手剛解開睡衣的第一顆扣子，呼吸剛變得急促——
碰！碰！碰！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充滿節奏感的敲門聲，彷彿是為了配合某種戰鼓。
「兒子！小雨！開門啊！」
老媽那穿透力極強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瞬間震碎了房內的粉紅泡泡，「我剛熬好了『十全大補生蠔牛鞭湯』！剛起鍋的！趁熱喝！喝完保證今晚這棟大樓都會跟著晃動！快點，涼了就不補了！」
林子豪崩潰地把頭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媽！妳能不能不要在門口說這種恐怖的話！什麼大樓晃動，妳以為是哥吉拉過境嗎？」
然而，身下的人卻有了動靜。
小雨猛地推開了他，眼睛裡閃爍著比剛才想生孩子還要強烈的光芒。
「有牛鞭？」她吞了口口水，動作敏捷地從床上爬起來，「我要喝！聽說那個膠原蛋白很多，對皮膚超好！而且生蠔補鋅，這才是真正的優生學！」
林子豪躺在床上，看著老婆興沖沖地跑去開門，接過那鍋散發著濃郁中藥味與腥味的「愛心湯」，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這孩子的胎教，是不是從受精前就已經開始歪了？
半小時後。
臥室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中藥味。喝完補湯、滿臉紅潤的兩個人重新回到了床上，只是這次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因為剛才為了搶碗裡最後那一塊肥美的生蠔，他們進行了一場小規模的枕頭大戰。
但也許是補湯真的發揮了作用，或是打鬧後的放鬆，此刻的氛圍反而比剛才刻意營造的浪漫更加自然。
林子豪將小雨摟在懷裡，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說真的，」他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如果寶寶生出來，長得像妳，一定很漂亮。如果是女兒，我大概會擔心到睡不著覺。」
小雨靠在他胸口，難得收起了平日的銳利，溫柔地蹭了蹭：「如果像你，那我就得從小教他怎麼防身術和吵架技巧，不然肯定會被同學欺負死。」
林子豪笑了，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然而，這股感動還沒維持超過三秒，小雨突然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老公……」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既然我們要生孩子，那我們先說好喔。以後換尿布、半夜餵奶、洗屁股、還有半夜起來哄睡，這些體力活全部歸你。」
「……為什麼？」林子豪的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我是『產婦』啊！」小雨理直氣壯地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我負責懷胎十月，還要經歷生產的劇痛，這已經是巨大的貢獻了。所以生完之後，我要負責在旁邊吹冷氣、吃月子餐、恢復元氣。這叫分工合作，懂嗎？」
林子豪看著她那副早就計畫通的表情，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請君入甕」。
「……這算盤妳是什麼時候打好的？」
「從我那天決定拉著行李箱回娘家——也就是隔壁——的時候就想好了。」小雨狡黠一笑，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好啦，為了我未來的冷氣假期，我們現在要努力一下了！別讓老媽的牛鞭湯白費！」
窗外的月色正好，屋內的除濕機發出規律的運轉聲。這場關於生命的創造，終於在充滿算計與中藥味的氛圍中，拉開了序幕。
尾聲
九個月後，醫院產房外。
隨著一聲嘹亮的啼哭響徹走廊，一直守在門口焦急等待的老爸老媽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太好了！太好了！」老媽抹著眼淚，「我們家終於有第三代了！這湯沒白熬！」
老爸則在一旁既欣慰又困惑地抓了抓頭，看著產房門上的紅燈，喃喃自語：
「只是我在想……這孩子以後長大了，到底要叫他們『爸爸媽媽』，還是會被搞混，跟著我們一起叫『哥哥姐姐』？這輩份問題，看來得開個家庭會議好好研究一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