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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逛街大作戰——身分認同的災難現場
週末的百貨公司人聲鼎沸，冷氣開得極強，卻降不下某間時尚女裝店內的火藥味。
林子豪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已經變溫的珍珠奶茶，眼神死死盯著試衣間的門簾。幾秒鐘後，簾子「唰」地一聲拉開，小雨像個走伸展台的模特兒般轉了出來。她身上穿著一件布料極省的黑色貼身連衣裙，背後是大膽的鏤空設計，幾乎露出了整片雪白的背部肌膚。
「老公，」小雨在鏡子前左扭右擺，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曲線，「這件好看嗎？」
林子豪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體內的「哥哥雷達」警報大作。
「好看是好看，」他開啟了自動防禦機制的毒舌模式，「但這後背露得……感覺妳只要打個大一點的噴嚏，這件衣服就會像蟬蛻皮一樣『咻』地滑下來。妳今天是想去逛街，還是去參加什麼地下脫衣大賽？」
「你懂什麼！」小雨對著鏡子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這是時尚！這是解構主義！你這種從小穿寬鬆大內褲長大的原始人，審美觀還停留在清朝吧？」
站在旁邊的年輕女店員露出了一種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她看看穿著火辣的小雨，再看看一臉嚴肅的林子豪，試圖緩解氣氛。
「呃，小姐，這位……是您先生嗎？」店員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可能只是比較保守，擔心您著涼。」
林子豪搶先一步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我是她哥。所以我建議她買隔壁架上那件高領的，最好是領口能扣到下巴的那種。」
「喔！」店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眼中的防備瞬間變成了同情，「原來是哥哥啊，難怪管這麼嚴，真是長兄如父呢。」
就在店員以為這只是一場單純的「兄妹審美大戰」時，小雨突然發動了攻勢。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林子豪面前，雙手抱住他的手臂，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貼了上去。那原本充滿殺氣的眼神瞬間變得水汪汪，聲音甜膩得讓人骨頭發酥：
「哥～可是人家真的好喜歡這件嘛，你買給我好不好？」她用胸口蹭了蹭他的手臂，發出致命一擊，「今晚回家……我幫你按摩喔。全套的。」
店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子豪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原本堅定的意志力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從錢包裡掏出那張黑卡。
「……刷吧。」他咬著牙說道，「按摩要按滿一小時，少一分鐘我就扣妳零用錢。」
「耶！謝謝哥哥！」小雨歡呼著拿著卡衝向櫃檯，留下林子豪和已經石化在原地的店員。
店員看著那張黑卡，腦中一片混亂：按摩？回家？還要給零用錢？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現在的兄妹都玩這麼大嗎？
半小時後，戰場轉移到了運動用品店。
剛剛還像隻乖巧貓咪的小雨，此刻正化身為護衛雅典娜的聖鬥士，死死擋在一雙限量版球鞋面前。
「林子豪，把你的髒手拿開！」她一巴掌拍掉了林子豪伸向鞋盒的手，「買什麼鞋？你上個月才買了一雙！家裡的鞋櫃都要爆了，你是蜈蚣轉世嗎？」
「那不一樣！」林子豪試圖繞過她，「這雙是聯名款！全球限量的！而且妳剛才買那個不知道能裝什麼的小廢包時，我有說過半句話嗎？」
「我那是剛需！是為了提升氣質！」小雨理直氣壯，「你這是純粹的浪費！」
兩人在狹窄的走道上直接上演了全武行。林子豪利用身高優勢，伸出一隻手按住小雨的腦袋，將她固定在原地（俗稱「摸頭殺」的暴力版）；小雨則像個被按住開關的風車，瘋狂揮動著小拳頭試圖攻擊他的肚子。
「放開我！你這隻長臂猿！」 「妳先答應不准踩我的新鞋！」
一位路人媽媽拉著小孩快步走過，眼神充滿驚恐：「寶貝快走，別看，那對兄妹在打架，太可怕了，以後千萬不能跟哥哥這樣打架喔。」
另一位路人 B 則掏出了手機，對準了這對「推頭」與「揮拳」的男女，眉頭深鎖：「這……這不是家暴嗎？男的在推女生的頭耶！我是不是該報警？」
就在正義的路人準備上前制止這場暴行時，林子豪突然停下了動作。他趁著小雨揮拳的空檔，眼疾手快地從她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好啦別鬧了。」他一秒變臉，語氣恢復了平靜，「剛才買飲料的發票給我，今天是 25 號，我要對獎。」
小雨也不打了，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瀏海，理直氣壯地伸出手：「對到獎金要分我一半。」
「憑什麼？」
「憑我是你老婆！」小雨大聲宣布，「夫妻財產共有制，懂不懂法律啊你？」
路人 B 默默地收起了手機，臉上的表情從正義凜然變成了徹底的混亂。他看著這對上一秒還在互毆、下一秒就在討論發票分帳的男女，內心發出了靈魂拷問：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老婆還是妹妹，能不能先給個標籤？這劇情反轉得我頭好痛。
逛街也是體力活，最終站自然是地下美食街。
兩人面前擺著一碗熱騰騰的半筋半肉牛肉麵，香氣四溢。林子豪拿起筷子，精準地夾起碗裡那塊最肥美、滷得最透的牛筋。
就在送入口中的前一秒，一雙筷子如同閃電般殺出，半路攔截，直接將那塊牛筋搶走，毫不客氣地塞進了對面那張櫻桃小口裡。
「喂！」林子豪看著空蕩蕩的筷子，悲憤交加，「那是我的肉！我留到最後才要吃的！妳這隻強盜！」
小雨鼓著腮幫子，一邊嚼著那塊充滿膠質的牛筋，一邊含糊不清地回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這可是我們家的家訓，小時候我不就教過你了嗎？」
林子豪嘆了口氣，看著她那一臉滿足的樣子，最終還是默默地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大把燙青菜放到她碗裡。
「吃吧吃吧，撐死妳。」他語氣雖兇，動作卻很誠實，「多吃點菜，免得下次大姨媽來又抱著肚子找我哭。」
這時，鄰座的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奶奶，看著這對小冤家互動，忍不住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呵呵呵，」老奶奶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你們這對小倆口感情真好啊。長得真像，一看就是有夫妻相，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喔。」
小雨吞下口中的肉，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甜美無比的笑容，眼神清澈得像個天使。
「奶奶，您誤會了。」她聲音清脆，「其實我們是兄妹呀。」
老奶奶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手中的湯匙「哐噹」一聲掉進了碗裡。她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違背倫理綱常的恐怖故事。
就在老奶奶的腦海中即將上演一齣《雷雨》級別的豪門禁忌大戲時，林子豪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湯，淡定地補了一刀：
「但我們剛去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了。」
老奶奶張大了嘴巴，看看林子豪，又看看小雨，最後選擇低頭猛喝湯，試圖用熱湯來壓驚。她的世界觀在短短十秒內經歷了毀滅與重組。
夕陽西下，兩人終於踏上了歸途。
林子豪雙手提著大包小包——全是女裝、化妝品和零食，活像一隻負重的駱駝。而小雨則兩手空空，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在前面，手裡還拿著一支剛買的抹茶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
「下次逛街，」林子豪看著前面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要去訂做一件 T-shirt，上面印著『我是她老公，不是她親哥』，還要用螢光字體。」
小雨停下腳步，回過頭，夕陽在她的輪廓上鍍了一層金邊。她舔了一口冰淇淋，笑得燦爛又狡黠。
「好啊！」她爽快地答應，「那我就穿一件『我雖然是他老婆，但他還是要聽我的』。我們這就叫絕配！」
兩人相視一笑，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在空氣中流動。
然而，溫馨不過三秒。
剛走到家門口，為了爭奪「誰該拿鑰匙開門」這件小事，兩人又在玄關處扭打在一起。
「妳手是空的妳開！」 「你口袋比較淺你拿！」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在兄妹的打鬧與夫妻的甜蜜中，永遠熱鬧，永遠鮮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