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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當幸平帶女友回家——薑還是老的辣
週末的午後，林家的客廳瀰漫著一股比當年產房還要凝重的緊張氣氛。林子豪站在全身鏡前，深吸一口氣，試圖扣上那件這輩子只有婚禮時穿過的西裝外套鈕扣。隨著「啵」的一聲輕響，釦子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哀鳴，勉強勒住了他那經過歲月洗禮（和宵夜灌溉）的微凸小腹。
而在另一邊，小雨則換上了一套優雅的米色雪紡長裙，長髮盤起，試圖用端莊的氣質來掩蓋她那雙隨時準備鎖人喉嚨的雙手。
「老婆，」林子豪調整著領帶，表情嚴肅，「待會我們要表現得像個『正常貴族』。記住，優雅。不准叫我猴子，也不准提我的私房錢。」
「可以。」
小雨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慈祥的微笑，雖然嘴角有點僵硬，「但你也不准叫我猩猩，更不准提大白菜。還有……如果那個女生看起來太單純、太像小白兔的話，我們是不是該暗示她一下？畢竟進了我們家這道門，人類的邏輯就沒用了。」
「叮咚——」
門鈴聲像是一個信號彈。
大門打開，已經是大三法律系高材生的幸平，牽著一位長相甜美、眼睛大大的女孩走了進來。女孩穿著乖巧的連身裙，看起來就像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爸、媽。」
幸平的眼神充滿了防備，甚至可以說是視死如歸，「這是我女朋友，小雅。小雅，這兩位是……妳就當成是剛從某個快樂瘋人院放假回來的兩位資深演員就好。」
「叔叔好，阿姨好。」
小雅害羞地點了點頭，聲音軟糯，「聽幸平說，你們感情很好，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
「是啊。」
林子豪露出了一個練習已久的迷之微笑，伸手摟住小雨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挾持人質，「我們『兄妹情深』，感情好得不得了。對吧，老婆？」
「沒錯。」小雨優雅地端起茶杯，優雅地喝了一口，然後優雅地補刀，「我們是那種可以上一秒吵著要斷絕兄妹關係，下一秒就去戶政事務所領結婚證的交情。這就是我們的羈絆。」
小雅的笑容僵了一下，隱約覺得這對夫妻的對話哪裡怪怪的。
晚餐席間，餐桌上擺滿了外送的高級料理（因為小雨不想炸廚房）。
為了緩解氣氛，小雅努力找話題。
「幸平跟我說，他很羨慕叔叔阿姨這種青梅竹馬的愛情。」小雅眼裡閃爍著憧憬的光芒，「覺得很浪漫，像小說一樣。」
「浪漫？」
林子豪放下了筷子，眼神變得深邃且滄桑，「小雅，妳聽我說。最浪漫的事，不是送花或看星星。而是當年我想在魚缸底下藏五百塊私房錢，結果被她當成偷竊現行犯，直接把我扭送到隔壁老媽（也就是奶奶）的房間接受審判。那一刻，我覺得我們的靈魂深深地糾纏在了一起。」
「那算什麼？」
小雨優雅地切著牛排，刀子劃過瓷盤發出刺耳的聲音，「最浪漫的事，是他當初跟我表白時，威脅我說：『如果妳不答應做我女朋友，我就去改姓，讓妳這輩子都得叫我哥哥，永遠嫁不出去（雖然本來就是）』。多麼感人肺腑的勒索啊。」
小雅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中，表情逐漸從憧憬變成了崩潰。
「……咦？」她看了看林子豪，又看了看小雨，「所以，你們真的是……？」
「小雅，快吃飯。」幸平痛苦地扶著額頭，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女友碗裡，「不要聽他們講述那種違背生物常理的進化史。會消化不良的。」
幸平試圖拿回對話的主導權。
「小雅，別理他們。」他握住女友的手，眼神堅定，「等我們以後結婚搬出去住，就不會被這種『混亂邪惡』的氣場干擾了。我們要建立一個正常的家庭。」
「搬出去？」
小雨切牛排的手停住了。她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那是屬於家庭統治者的威壓。
「兒子，你忘了嗎？」她語氣輕柔，「你現在住的這間房，地契可是在奶奶名下。而奶奶昨天才發布了最新遺囑：誰能生出下一個會喊『大白菜』的金孫，誰才有房子的繼承權。」
「沒錯。」林子豪在一旁搭腔，完全忘記了要幫兒子，「所以小雅，如果妳要嫁給幸平，可能要先跟我們家那袋大白菜培養一下感情。那是入學考試。」
幸平絕望地閉上眼。他感覺自己的愛情小船即將在這對瘋狂父母的波浪中翻覆。
就在這時，一直處於震驚狀態的小雅，突然放下了碗筷。
她抬起頭，原本怯生生的眼神此刻竟然變得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興奮。
「阿姨！」
小雅看著小雨，語氣激動，「其實……我也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乾哥哥！他住在我們家隔壁，每天也都跟我搶遙控器，還會偷吃我的布丁！」
全桌安靜了三秒。
「原來……」小雅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這種像兄妹一樣的關係，是可以發展成結婚的嗎？那我回去是不是也要試試看……鎖他的喉？或者把他過肩摔？」
「匡噹。」
幸平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驚恐地看著身邊這個原本乖巧如兔的女友，感覺她體內某種可怕的基因被喚醒了。
「小雅！妳冷靜一點！」幸平大喊，「這家人的瘋狂是會傳染的！那是病毒！不要學！」
「好！」
林子豪猛地拍手大叫，激動得差點把西裝釦子崩飛，「我就喜歡這孩子！有前途！小雨，妳看到了嗎？這簡直是妳的翻版！這就是我們家的傳統！這門親事我準了！」
晚飯後，月色正好。
幸平送小雅去搭車。臨出門前，小雨神神秘秘地把小雅拉到了玄關的角落，手裡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小盒子。
「阿姨，這是……？」小雅受寵若驚，「見面禮嗎？」
「比那珍貴多了。」
小雨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是我們家祖傳的『遙控器爭奪術』筆記，還有當年妳叔叔私藏私房錢的一百零八個座標圖。拿著。」
她看了一眼遠處的兒子，壓低聲音說，「對付這林家的兩代猴子，光有愛是不夠的，妳需要這些戰術工具。記住，先鎖喉，再講道理。」
小雅握緊了盒子，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得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戰士。
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的幸平，心裡升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完了。 他想。我的女朋友被我媽收編了。我的餘生，大概也要在鎖喉與被鎖喉中度過了吧。
送走小雅後，幸平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客廳。
只見剛才還端莊優雅的父母，此刻已經原形畢露。林子豪扯開了領帶，癱在沙發上；小雨踢掉了高跟鞋，正把腳架在林子豪的肚子上，兩人正在爭奪一個抱枕。
「你們兩個……」
幸平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就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嗎？哪怕只有一小時？」
林子豪抬起頭，摟過小雨的肩膀，臉上掛著那種欠揍卻幸福的笑容。
「兒子，這就是人生。」他指了指門外，「妳找的女友很像妳媽，這代表什麼？這代表你雖然嘴巴嫌棄，但骨子裡還是喜歡這種『格鬥式』的浪漫。這就是 DNA 的力量。」
小雨從抱枕中探出頭，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笑得很甜，也很壞。
「加油喔，」她眨了眨眼，「未來的『骨科二代』。我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記得，大白菜要準備好。」
幸平看著這對荒謬的父母，最終無奈地笑了。
「是是是，我的太后。」
在這個充滿了吵鬧、誤解與愛的房子裡，新的輪迴似乎才正要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