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少女順著老人的指尖望去,只見一旁的佈告欄赫然貼著一張公告:
「通知:經冒險者管理局與冒險者工會研討決議,即日起禁止進入陽山地下城 B17 房間(俗稱:最終 Boss 房),直至另行通知為止。」
韓旭注意到公告上覆蓋著一層薄灰,邊角留有乾涸的水漬與磨損的痕跡。再看日期,這竟是三年前發布的內容。
其中一名少女見狀,自我安慰似地說:「既然不能進 Boss 房,自然就不會遇上大 Boss,那不就很安全了嗎?」
老人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地應道:「不就是這道理嗎?所以進去肯定沒問題!」
另一名少女卻仍一臉憂慮:「但裡面還有其他怪物吧……怎麼會沒問題呢……」
老人拍了拍腰間的短刀,豪邁地說:「那些不過是些小嘍囉,我這把老骨頭都能應付,你們年輕人難道還對付不了?」
前一名少女弱弱地解釋:「我們是來……旅遊的,並沒有冒險者資格。」
老人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們:「這倒也是,一看就不是冒險者的料。一個個白淨得跟瓷娃娃一樣,我看你們去過最危險的地方,大概就是馬路對面的咖啡廳吧。」
另一名少女驚訝地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公司對面真的有家咖啡店?」
同伴趕緊拉住她,壓低聲音提醒:「他在諷刺妳啦!」隨即尷尬地對老人賠笑:「哈哈,我們竟然連這麼明顯的告示都沒看見,難怪老伯伯會說我們在胡說八道。」
韓旭提著裝滿水的水壺回到休息處,發現燕菲菲身上已經掛了兩張遊客證,顯然是剛才工作人員發放的。
「咕嚕……咕嚕……」
看著燕菲菲像是要把整壺水一口氣灌進肚裡,韓旭趕忙制止:「少喝點,等一下進了地下城,想找廁所可就難了。」
「哈——!」燕菲菲像喝完冰啤酒般發出舒爽的嘆息聲,隨即埋怨道:「哎呀,你這人真沒眼力,我剛才瞄到你那邊有自動販賣機,你應該直接買可樂回來才對!」
韓旭沒好氣地回道:「那邊還有杯麵呢,要不要我也順便帶一碗回來?」
「也不是不可以啊。」燕菲菲隨手抹掉落在衣領上的水漬,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韓旭翻開手機確認時間,沉重地說:「再休息幾分鐘,然後就要繼續搬東西了。」
「還要搬?搬去哪——」
「——我的天啊!」
踏入地下城後,燕菲菲仰頭屏息看著眼前的奇景:整座山洞遍佈著紅色的岩石,色澤忽明忽暗,宛如律動的岩漿。空氣中帶著一股燥熱的波動。洞穴四周,工作人員正忙著安裝發電機與直播設備,通道口則有護衛隊員在佈置警戒線。
導演高彰站上小摺疊椅,對著手上的安全守則大聲宣讀:「我們租用這個場地兩天,活動範圍僅限於這兩個標示『Exit』的洞口之間。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嚴禁跨越警戒線!若要離開,請沿原路返回。那條路是冒險者的必經之道,怪物基本上露頭就會被清除,相對安全,但仍建議各位不要單獨行動。一旦發現任何怪物,立即撤回並通報護衛隊及隨行的冒險者!」
隨著高彰語畢,Kara 組與 Coma 組的成員隨即各就各位,開始緊鑼密鼓地調度燈光、測試收音與網路訊號。
各人井然有序地投入工作中,高彰導演便將金紅烈焰招至跟前,開口分配任務:「這兩天的行程分兩部分:第一是地下城介紹,就在我們現在的位置,Coma 組成員正在佈置;第二部分是探險,核心內容是打怪。這裡的常見怪物是『紅蜥蜴』,你們想把牠們抓到這裡表演,還是親自帶隊深入探索?」
莊國強聞言,立即展示自己壯碩的手臂,豪氣干雲地說:「當然是出去打怪!綁手綁腳地表演有什麼冒險精神?」謝麗君搖了搖頭,潑冷水道:「你忘了上次直播了?雖然怪是打了不少,但鏡頭全被你擋住了。要不是 Kara 控場得好,直播間早就被粉絲的彈幕灌爆了!」莊國強辯解:「洞穴狹窄嘛!而且我總不能留空隙讓怪物有機可乘,竄到後方去吧?」藍鵲在一旁附和:「就是說啊,萬一觀眾知道我們是在演戲,恐怕會更麻煩……」
高彰見他們爭論不休,便轉而徵詢洪人英的意見。洪人英摸了摸下巴略顯青澀的鬍渣,沉吟道:「帶隊探索確實比較刺激,也更能吸引觀眾。但萬一控場失誤,效果可能還不如在這裡辦個普普通通的『野餐直播』……高導,您經驗豐富,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高彰眉頭微皺,心想:「現在到底是妳出道還是我出道?選哪個都有風險,真搞砸了我可擔不起責任。」他裝作煩惱地回應:「這確實難辦。留在這裡,一切盡在掌握,直播效果也能預期;深入探索嘛,收益高,但風險也相對高。」
洪人英聽見高彰將自己的原話扔了回來,倒也不生氣,反而眼睛一亮,興奮地一拍手:「就是這樣!」她擺出漫畫裡靈光一閃的誇張表情,提議道:「既然場景不可控,不如我們現在先親自走一趟?看看哪裡適合戰鬥,哪裡必須避開?」
高彰心中暗忖:「妳不是專業冒險者嗎?怎麼可能沒來過陽山地下城?誰都知道這裡多是狹窄小徑,只有這些洞穴房間才有足夠空間架設器材拍攝,哪用得著特意走一趟來探路……」
這時,剛佈置完器材的幾名 Coma 組成員走了過來,詢問下一步指示。高彰見燈光、錄音、電腦網絡等都已設置妥當,也信得過這群年輕人的能力,便沒重複檢查,提議道:「要不我們先排練一下開場白……」洪人英卻搶先開口:「我想還是去探險吧!趁著現在剛到,大家體力充沛,晚點累了就不好行動了。」
未等高彰回應,在場的 Coma 組少年少女們紛紛圍了過來,興奮雀躍:「探險?」、「去哪裡探險?」、「終於要開始地下城冒險了!」、「我們可以跟去嗎?」、「等等,我也要去!」
Coma 組成員團團圍住了洪人英和高彰,氣氛熱烈。洪人英笑著說:「好啊,那就大家都去!高導,您覺得可以嗎?」高彰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眼神包圍,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應允:「既然洪隊長都這麼說了,那就去吧。記住,絕對不准離開隊伍。」Coma 組的成員們頓時爆發出如同聽到放假通知般的歡呼聲。
高彰回頭讓副導演和前來幫忙的 Kara 組成員留下繼續整理現場,做完後可以休息,並留下幾名護衛隊員看守。隨後,他喊了一聲:「想跟來的就跟來吧。」便領著剩餘的護衛隊及外聘的維安冒險者一同出發,往洞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