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前的今天,《六人行》播出〈羅斯和瑞秋暫時分手的那一集〉打破月光偵探社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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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年前的今天,《六人行》播出〈羅斯和瑞秋暫時分手的那一集〉打破月光偵探社魔咒】葉郎

◤電視史上的今天:1997年2月13日,​美國情境喜劇《六人行》(Friends)播出第3季第15集〈羅斯和瑞秋暫時分手的那一集〉(The One Where Ross and Rachel Take a Break)。這一集誕生了該劇最著名的台詞——"We were on a break!",不只在此後數十年裡成為全球流行文化梗,也標誌著這對電視情侶的關係進入了長達數年的糾葛期,極大帶動了後續幾季的收視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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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附圖為 AI 生成)

◇◇ ◇ ◇ ◇ ◇ ◇ ◇ ◇ ◇ ◇ ◇ ◇ ◇

首播於1997年2月13日的《六人行》(Friends)第3季第15集,在電視編劇領域中具有教科書級的意義。它是情境喜劇這個電視類型歷史上最成功的一次「敘事延壽工程」。

在90年代的電視圈有一個被稱作「月光偵探社魔咒」(The Moonlighting Curse)的定律,指的是劇中兩位長期處於曖昧關係、擁有強烈化學反應的男女主角,一旦正式發生性關係或確認戀愛關係後,該劇的質量和收視率就會迅速崩盤,最終導致被腰斬。

在真實世界中正式交往意味著幸福的開端,但在電視的宇宙裡交往往往意味著戲劇張力的死亡。

這個魔咒的來源是1985年至1989年播出的偵探喜劇《雙面嬌娃》(Moonlighting,是劇中男女主角經營的偵探社名號)。還未成為電影巨星的 Bruce Willis 和已經有多部電影代表作的 Cybill Shepherd 在該劇中生動地演出曖昧、爭吵、嫉妒和試探,構成了推動故事和收視率的強大引擎。

然而1987年3月,這兩位主角在第3季第14集〈I Am Curious... Maddie〉中終於打破了長達三年的「未解決的性張力」,正式發生了關係。

當兩人成為情侶,原本犀利的互相攻擊變得不再合適(會顯得刻薄或導致關係破裂),編劇被迫將角色寫得更溫和、更友善。這導致角色失去了原本讓觀眾喜愛的賤嘴特質。張揚的「對抗關係」變成了稀鬆平常的「合作關係」,戲劇張力隨之驟降。觀眾雖然獲得了他們想要的(修成正果的)滿足感,但也失去了對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的期待感。

月光偵探社魔咒直接影響了後來30年的美劇編劇策略。

編劇們普遍害怕讓原本有性張力的男女主角配對成功、穩定交往,因為接下來往往不知道該讓這兩個人做什麼,劇情馬上就落入瑣碎的家庭肥皂劇模式。

為了避開這個地雷,編劇們願意掰出任何荒謬的故事支線來阻止有情人終成眷屬。比如《X檔案》(The X-Files)的製作統籌兼編劇 Chris Carter 幾乎用上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情節,包含綁架、失憶、外星人干擾、假死,來盡力干擾兩位探員之間的情愫擦出火花,生怕萬一太早修成正果會像月光偵探社那樣提早打烊。

當傑克和蘿絲只花了半趟航行長度就生死與共、永誌不渝,穆德和史卡利之間的情愫被用力壓抑了整整7年之久,才在第7季才有一個意味模糊的吻。

《六人行》裡頭,兩位主角羅斯(Ross)和瑞秋(Rachel)實際上在第二季才剛剛在一起。擔心如果繼續甜蜜下去劇集很快會失去動力。編劇因此在1997年在2月13日這一天按下了核彈按鈕,讓兩人用非常激烈的方式分手。

然而這場分手並不是為了結束關係,而是為了將這段關係轉化為長達七年的新懸念——他們會永遠無緣嗎?他們會復合嗎?他們會白頭偕老、直到世界末日嗎?

這一集成功地將這對情侶從「穩交」推回了「一言難盡」的狀態,為後續七季提供了用之不竭的劇情燃料。

然而「在一起 -> 分手 -> 糾纏」的無止盡循環並不是《六人行》真正萬壽無疆的「敘事延壽工程」關鍵。真正關鍵是透過〈羅斯和瑞秋暫時分手的那一集〉,原本純粹情境喜劇的類型開始混入了正劇(Drama)的要素,而且接下來幾季的正劇要素基本上就是由羅斯和瑞秋這兩個角色來負責供應。

傳統情境喜劇為了讓忠誠度不夠的觀眾隨時可以輕鬆地回來看個一兩集,而不會有劇情連續性、角色連續性的壓力,都儘量在每一集的結尾讓所有關係的變化完全歸零。摻入正劇要素之後,《六人行》的角色互動關係變化越來越劇烈(相較於純粹的情境喜劇),觀眾的忠誠度也隨之急遽上升。他們既無法跳過,也不再願意跳過任何一集進展。

29年前播出的這一集不只向所有編劇示範了「為了讓觀眾愛上一對戀人,你必須適時拆散他們」,也向整個行業證明了情境喜劇可以承載沉重、令人心碎的情感重量,而不僅僅是伴隨著罐頭笑聲的插科打諢、直到永遠。

這種笑中帶淚的「劇情喜劇 」(Dramedy)模式,直接影響了後來的《追愛總動員》(How I Met Your Mother)、《辦公室風雲》(The Office)等美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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