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給妳看一個東西。」他內心忐忑地點開電腦,把一個網站開給她看。他不知道她是否能接受他的慾望,畢竟他們也才見面第二次,第二次這樣是否太超過? 但他總覺得如果是她,可以試試看。
那是女女性綁縛的頁面。她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對自己做什麼,也對於他選擇給她看的是女女頁面感到貼心。
「妳想不想體驗看看那種把身體完全交付給別人的感覺...」「好。」她連猶豫都沒有,眼睛閃亮亮地看著他,空氣輕盈到讓他感覺他們根本沒有在談論下流低俗的話題。
他把準備好的繩子拿出來,有兩副,一長一短。
「這是妳第一次,妳想要體驗哪種,半身還是全身?」他小心翼翼地詢問。
「既然要體驗就是全身啊」她語氣輕鬆,一切彷彿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值得緊張的事,她的餘裕反而讓他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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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他都一直盯著她看,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正在被好好觀看。跟前男友寵溺地看自己的感覺不一樣,前男友像是想要把她做成標本定格在當下。是希望她永遠保持自己理想中的樣子。
他的觀看,卻讓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變化,存在都被欣賞著。那個瞬間她才意識到原來以前前任的愛是如此,也難怪後面當她變得不再跟當初前任認識的她一樣時,前任會開始嫌棄她。
她不曾覺得脫衣服是赤裸脆弱的,就連性經驗第一次是給誰她也毫不在意。但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赤裸的、脆弱的,但卻同時感到很安全的矛盾。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軟綿綿的,像是吃了肌肉鬆弛劑那樣放鬆又舒服。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神,應該是她打從出生以來最柔和的一次。她覺得自己像真正的女神,卻沒有一點優越。那瞬間,她感受到自己真正地把身心靈都交付給了他。
他震懾了,而她能同步感受到他的震懾,就像是他們同體一心一般。她能感覺到他說出口前想說的內容,內心所感受到的。
「...妳有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她知道那東西是什麼,所以她只是微笑。
她驚覺自己在跟前任發生關係時,從來就沒有這樣一直看著彼此的眼睛過。但跟他似乎能體驗到一眼萬年,他們視線停留在彼此的身上,然後對視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時間消融了,他們在彼此身上感覺不到跟其他人對視那種過了幾秒就壓力過載需要移開視線的本能。對視成了愛撫,她沒有想過原來性愛可以只是互相欣賞也如此令人有感覺。功能性、意圖要創造高潮的性愛瞬間變得俗不可耐,而那是一種任何觸碰都會令人感到興奮的狀態,不需要任何技巧,只需要存在。
她想到以前佛學班老師說,天人在不同層級,有一個層級是對視就可以生產下一代,而且是跟人間最有感覺的性愛相同的滿足感。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每次他們見面,就是在享受這種神性情慾流動。她也才發現原來以前自己其實根本沒有主動純粹的性慾望,過去那些慾望更像是一種想獲得自我魅力的認同、想體驗性到底為什麼那麼讓人著迷的提問,而非純粹的性慾。
想到他就會興奮,觸摸他就像自己溶化了一般,原來這叫做慾望。
她不曾理解為什麼其他女人喜歡名牌包或男人喜歡名車來彰顯自己,然後她體悟到原來以前她都喜歡自己沒有真正慾望的人,只是喜歡他們給自己帶來的勝利感跟虛榮感,就像名牌包跟名車一樣。
那是她第一次跟對象在撫摸她之後說真心地說謝謝,因為她真的對與他的神性體驗充滿感激之情。但這一切對他們彼此來說似乎都太多了。
一次比一次深刻,能量一次比一次龐大,那不是活在人間需要煩惱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人類可以承擔跟持續的體驗。
「妳讓我感到不知所措,妳的一切都太過牽動我,我很害怕。」
然後他決定回到自己原本那平庸卻安穩的世界裡,繼續尋找跟她一樣令人心動,卻不會動搖自身安穩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