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可以靠臉吃飯的男人,他太過於習慣女性的主動,高中時就連一介校花也不是例外。他覺得大部分的人很庸俗,所以他也不喜歡大眾審美的人事物,但偏偏他長得非常符合大眾審美。
擁有一個男女都會垂涎的皮囊,他覺得自己最值得欣賞的地方是他的批判性的思想、無形且清高的靈魂。但他有點憤世嫉俗,覺得這世界就是膚淺的。而他是矛盾的,因為人的外型只要好看到一個臨界值,選擇就會比別人更多。
他就屬於那種選擇很多的,無論是否是他真正欣賞的,對方只要表現出「非他不可」的狀態他才會感到安心。所以他不曾去追求過誰,也不需要。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眼神讓他感到某種驚異。那是一種他沒有感受過的、穿透性的感受,好似她看透那個能夠迷惑也擺脫不了的外貌,直接看見了他。但她也並非忽視了他的外表,而是連同他的皮囊一起看進眼底的感覺。但這同時也讓他感到某種挫折,因為他知道她不會「非他不可」,甚至她會不會喜歡「真正的他」他都無法確定。他隱約知道她不是那些會來黏著自己的類型,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所以他持續跟那些「非他不可」的女性交往、戀愛。
在沒人知道的地方,他覺得自己像個想在遠距離摸透她的人,搜尋她的帳號,看過她發的大大小小的文,想知道她內心在想什麼、在經歷什麼,近乎偏執。
她一點都不庸俗,像是一顆只有他知道的鑽石。他對她的世界著迷,內心期望她那種穿透,也能發現他看著她時內心拼命不想表現的炙熱感。
在他眼中她是如此純粹卻又像一陣風一樣抓不住。如果這樣的人能夠為自己淪陷,能夠擁有掌握她身心靈情緒的大權,那會是怎樣的感覺?
每次他跟女友們分手的時候,他都會去找她聊天,談心。然後用最不會傷及自己自尊的方式,做一些「只有看懂他的人」才有辦法知道的暗示。他無從得知自己到底對她來說是怎樣的存在,有沒有重要性? 如果沒有的話,那豈不是很丟臉?「好想成為能夠左右她,佔有她的人。」但他不知道怎麼做,也不願意做任何他自認看起來沒有格調的事。
有次聚會,他認定是最後一次他能夠近距離跟她本人相處的機會了。因為她就即將要離開他所在的圈子,帶著她的世界離開。那次他稍微大膽了些,把她該坐的位置安排在他旁邊,而且是那種很難走到的位置。
她進餐廳時掃視現場想找位置坐下,他心臟碰碰跳,肢體表現出了他一直想表達的自我,拍拍他旁邊的座位,在所有人面前近乎命令般示意她坐下。
她莫名心裡也漏了一拍,她覺得這個人今天怎麼跟平常不一樣? 但也不疑有他,就乖乖坐在他旁邊。
散會時,她離開前,他向她索討一個道別的擁抱。就如同往常,她也是想都沒想就張開雙手。他緊緊抱住她,像是把他這幾年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對她的關注注入在這個擁抱裡。她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個屬於友誼的持續一兩秒的擁抱,當她要放開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根本不想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感到不知所措,在氣氛要變得奇怪到無法逃跑之前,他終於放開她了。
然後,他向她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