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窗裡,小鋼琴叮叮作響,
吉他在遠方,替誤解輕輕和弦。
「裡面」與「外面」,隔著一道網,
數字符碼,發芽成陽光,
烏雲背後,仍有女子低低合唱。
2月19日大年初三,一刷《陽光女子合唱團》(Sunshine Women's Choir)。
2月21日大年初五,二刷《陽光女子合唱團》。
2月下旬228連假,很適合三刷,計畫帶爸媽一起去看這齣電影。(上一次與爸媽進電影院,是好久好久以前的2004年暑假,觀賞頗有票房的《明天過後》世紀浩劫災難片。)
這部國片值得探討的議題囊括有:女性犯罪、防衛過當、攜子入監、監獄文化、母女親情、隔代或單親教養、愛奇兒、出養及收養法規、詐騙和高利貸、男性與女性情感認知等類型。在不同的觀看視角之下,就會發現不同的人性微光。
一、意象的張力:小鋼琴與吉他
這部電影的敘事美學,在於:(1)倒敘的開篇與插敘的意識流,以及(2)電影片頭即是故事的結局,以終為始,作為伏筆,鋪墊娓娓而來的情節。其中,小鋼琴這個意象貫串片首、片中、片尾,吉他則在進入情節結局後與小鋼琴形成最大的對比,象徵長大後的子晴對原生母親起初的誤解、最終的釋懷以及最深的銘刻。異中有同的則是:小鋼琴與吉他兩者都呼應了《陽光女子合唱團》這個名稱的音樂、歌唱特質,也串起這些女受刑人的命運共同體。
無論是年輕紅極一時、被女受刑人喚作「阿嬤」的「玉英奶奶」(楊玉英,翁倩玉飾),或是曾在證券公司任職、因丈夫投資失利破產不願接受肚中胎兒而殺人的李惠貞(陳意涵飾),或是在監獄出生、疑因早產而罹患眼疾、被收養後由芸熙(陳蕾朵飾)改名的曾子晴(羅晨恩飾),都一一環繞著如陽光璀璨的音樂節拍,開展動人的故事。

圖一、小鋼琴
二、空間的隱喻:「裡面」與「外面」
這些女受刑人,每一個人的心裡、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個令人心碎的人生故事。這一幕幕層層疊疊的故事,時而喧騰火爆,時而安靜闃謐,然而,對於上演這些故事的主要場景,這些女子幾乎不直言監獄,她們口中代表監獄的「裡面」與代表常人生活的「外面」這兩個語詞,是婉曲修辭的委婉體現。
以惠貞來說,女受刑人之中五音最不全的她,全心全意為了自己的女兒,只能放棄了女兒的撫養權,讓女兒離開「裡面」、走向「外面」,積極想要獲得加分,提早出去「外面」(見女兒)的她,促成了合唱團,為合唱團命名為「陽光」,在「玉英奶奶」長達30年住在「裡面」、因肝癌辭世後,她接下合唱團指揮,最終,她死在渴望加分的合唱團甄選團員的那個時刻,最終,她仍舊沒有機會離開「裡面」,「可惜時間,它總是先到盡頭」(〈再見的時候〉,洪佩瑜演唱)。兩位母親,都在婚姻觸礁,都面對生死低谷,卻一前一後擔綱陽光女子合唱團的指揮,以穩健的節拍,訴說註定有盡頭的人生。

圖二、監獄是「裡面」
三、生命的伏流:陽光與女性
鐵窗、高牆、櫳仔,都是監獄的老梗代言,在此,以「陽光」和合唱的節拍妝點「裡面」的女受刑人,正是這齣電影的編劇巧思。古往今來,相對於男性,女性多半是喪失話語權的一方,監獄中的女受刑人更是社會裡的底層,弱勢中的弱勢。這齣電影的主要演出人物,涵括老、中、青三代,再疊加上女性的身分。這群居於社會最弱勢最底層的女性受刑人,儘管只賸餘8112、8918這些數字符碼,至少她們被轉換為發話主體,讓監獄的「裡面」被「外面」的人群看見,也讓千瘡百孔的生命伏流被看似歲月靜好的的人群看見。「幸福在歌唱,唱⼈世悲歡,終化成⼟壤……烏雲的背後,終究是明朗。」(〈再見的時候〉,洪佩瑜演唱)這時,「陽光」的七彩光譜,在反射、折射與繞射之間,以聲波譜出女子們的高唱與低廻。
其實,比起「裡面」,「外面」有時更形汙穢。受邀演出的陽光女子合唱團,面對賓客的訕笑,面對賓客遺失戒指後被警長下令脫衣搜身,試問:是誰帶著有色的眼光?是誰帶著刻板的印象?答案無一不是「外面」。想想19歲入獄的劉宥芯(何曼希飾)面對她的生母探監那勢利的嘴臉。原來,看似陽光普照的「外面」,實質上,晦澀闇黑。原來,女性生命的陽光,時而稀微,時而張揚。

圖三、陽光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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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圖一、截圖自《陽光女子合唱團》正式預告片:
圖二、摘自《美周報》報導插圖:
圖三、摘自《自由時報》報導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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