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輛轎車穿梭在城市之中。
李曦和坐在駕駛座上任由思緒隨意地帶著他毫無目的地開著。
直到一縷清光從地平線上微微露頭,他才把車開向郊區的別墅。
別墅外那些暗紅色的油漆還歷歷在目。
他低下腦袋,熟練地掏出鑰匙。
他踏在階梯上,一階一階地往二樓走去。
推開深處那間小屋的房門。
房間內原本放置棺材的地方現在空無一物。
晨光沿著地毯照耀在他的臉上。
(我原本想回饋社會的善意。)
左腳往前踏一步。
(但社會排擠我們。)
右腳往前踏一步。
(我只是想救回家人,一家人快快樂樂。)
左腳再往前踏一步。
(連好友都死在這社會的惡意之中。)
右腳再往前踏一步。
(既然社會沒有我的容身之處,那我只好……創建一個。)
最後他站在那塊凹陷的地毯中,低垂的腦袋重新抬了起來。
他從口袋拿出手機,撥通了主教的電話。
沒有任何寒暄,開口就直接切入主題:
「我要最終決定權。」
電話那頭沉默,如果不是手機還傳來細碎的背景音,都以為通訊有問題 。
「想好了?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我知道。」
「行,既然你想清楚,那我沒什麼好說了。」
又是一片安靜後,對方的聲音再次傳出:
「未來交給你了。」
電話掛斷
窗外的晨光已經完全升起。
李曦和轉身離開房間。
門扉隔絕光線,走廊在此刻黯淡了下來。
「根據『T市條約』,總相府與立法院聯合出台新的法規。」
電視螢幕上,一名面容姣好、頸部卻爬滿灰暗裂紋的年輕女性正對著無數麥克風宣讀法令。
她叫月娟,是曦和親手提拔的發言人。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演講稿繼續唸道:
「因應近日的暴亂行為,制定『特別公共安全管理條例』…….」
而在這喧囂的新聞背後,總相府辦公室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曦和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桌上立著燙金的牌子:
「總相 李曦和」
叩!叩!
辦公室的門響起。
「請進。」
月娟推門而入,將一疊公文整齊地擺在桌上:
「總相,這是立院送來的公文。」
她將手上的第一份文件擺在桌上。
「這份是國防部的。」
她一邊介紹文件的來源,一邊把手上的文件一一擺放到桌上。
正當她轉身離去,手搭在手把上時。
「月娟,那個,我弟他怎樣了。」
月娟的手搭在門把上,背影僵硬了一瞬:
「還在昏迷。」
說完後她迅速離開辦公室內。
李曦和停頓了一下手上的筆。
在無人見到的視線裡,他眼睛裡的星點閃爍了一下。
表面上他依舊面無表情的持續地處理手上的工作。
接手總相的工作已經有些時日。
雖然表面上最高領袖還是總統。
但明眼人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掌權人。
他身體也有明顯的變化。
眼睛內沒有黑白之分,有的是一片的純黑。
純黑之中遍佈如星辰般的光點。
(一堆爛攤子,雜亂無章,果然我的選擇沒有錯。)
看著桌上一堆未處理的公文,李曦和內心滿是不快。
突然窗外傳出刺耳的雜音。
「下台!下台!」
「人類的事人類管!」
「還我們自由!」
那些抗議聲從他上位以來就沒停止過。
今天驅離明天又來,永無止盡。
他無奈的嘆口氣,按下手邊的座機。
「月娟,大門外的那些處理一下吧。」
「可是,總相他們是經過申請的。」
「這樣嗎?我知道了。」
他起身拉拉原本緊閉的窗戶。
最後他只能拉上窗簾,試圖遮擋住一些聲音。
重新座回在辦公桌前,批閱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公文。
(輪廓已經搭建好了。)
他在內心冷冷地想著。
(剩下就是先處理一下那些刺耳的噪音了。)
他的餘光往窗戶那邊撇去。
厚重的窗簾依然遮擋不了那刺耳的抗議聲。
他的指尖劃過「國防部重編計畫」的封面,那是他為這個社會準備的,最徹底的一場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