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琳心虛地低下頭，「經理怎麼回來了？」
「妳還在工作？」顧承曄瞄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資料，察覺不對勁，立刻走上前盯著螢幕上的簡報，與離開前的版本不一樣，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檔案毀損了？」
「剛剛跳電時，存檔的時候發生意外，原始檔似乎出問題。我……我正在重做，一定會在明天早上前完成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從公事包裡拿出隨身碟與筆電放在桌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動作不疾不徐，彷彿眼前的突發狀況只是一個小插曲。
他開啟筆電接上隨身碟，「別慌，過來看看這個。」
沈若琳湊過去，螢幕上跳出一個檔案夾，「這是……」
「這是上週我們一起加班時存下的版本。」顧承曄點開檔案，前一版的簡報頁面一張張跳出來。少了後面幾天補上的圖表與資料，但核心大綱都還在。
他側過頭看她，「還記得嗎？那天妳說這份企劃一定能過，現在也是。我們分工，四天的進度，今晚追回來。」
午夜的辦公室十分安靜，只有節奏極快的鍵盤敲擊聲與滑鼠點擊聲。
兩人不再多說廢話，分工默契熟得像早已排練過。
他專注地翻閱桌上資料，在電腦裡填入市場數據。她快速重打內容，補回這幾天遺失的資料。
「那張圖保留，這張圖得根據新數據重新製作。」顧承曄說。
她每做完一頁就下意識存檔，他察覺後淡淡地說：「我這裡也會備份。」
她照著他的話做，努力跟上進度。
凌晨兩點，她揉了揉微瞇的眼睛，他遞上已經冷掉的咖啡，「只剩下最後四分之一，其餘的細節交給我校對，妳先重新檢查資料是否有問題。」
他坐回位置繼續努力。她看著他專注的神情，他卻絲毫沒注意到，她又低頭繼續盯著螢幕。
螢幕上的頁數一頁頁往前推進。
他敲鍵盤的節奏幾乎與她同步，兩人的視線偶爾交會，又各自低頭努力。
進度沒有停下來。
沈若琳檢查完資料，將最後一張圖表調整完畢，鬆開手中滑鼠。
螢幕上，五十頁的簡報整齊排列。
她低聲說著，「完成了。」，將檔案備份至三個隨身碟。
「辛苦妳了，在這種壓力下沒崩潰，還能維持高品質產出，妳比我想像中更可靠。」他轉過頭，眼中帶著讚許。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吐出一口氣，露出放鬆的笑容：「謝謝經理。」
「或許那是老天爺覺得原本的版本不夠好，才給我們機會做得更完美。」
「現在還不到六點，離早上九點開會還有點時間。現在回家已經來不及，妳趴在桌上休息一會。」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
她點了點頭，趴在桌上閉眼休息。
他坐在椅子上，靜靜望向窗外逐漸泛白的天色。
幾個小時前的慌亂，像是發生在很遠的地方。
六點多第一道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他們沒有說話，但都知道，這份簡報不只是重做了一次。
早上九點，沈若琳與顧承曄一起前往業務部會議室。
一路上，沈若琳提著筆電的手微微顫抖，心跳仍不由自主地加快，顧承曄似乎察覺到她的緊張，停在會議室門前，轉頭望向她，「放輕鬆去說就好。」他的安撫讓沈若琳安心不少。
「謝謝經理。」她深吸一口氣，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裡，眾人已經就坐。顧承曄從沈若琳手中接下筆電，走到最前方坐下，打開電腦開啟簡報。
「開始吧。」顧承曄說。
沈若琳站在白布旁，筆電接上投影機。大螢幕映照出精心製作的圖表，她流暢地說明簡報內容。
「這張圓形圖，顯示我們公司去年在專櫃與美妝店的市佔率。」沈若琳手中拿著黑色長桿，指向每一個區塊，「雖然我們在彩妝的市佔率稍低，但在二十至三十歲的年輕客群中，市佔率有不錯的表現，那表示我們的產品頗受年輕人青睞。」
幾位業務部的主管紛紛點頭。
「數據顯示，這些年輕消費者看重的是現場體驗感與成效。」沈若琳翻到下一頁，圖表轉換為精確的柱狀圖，「如果我們能在產品上做出差異化，市佔率能再提高百分之一。」
「分析得很準確。」業務部葉經理敲了敲桌子，「幾個月後在精誠路的實體店完成，說不定市佔率能提高百分之二。」
「在精誠路？這件事是真的、假的？」業務部副理忍不住插話。雖然總經理早在年初就發下豪語要開實體門市，但礙於預算困難，公司內沒幾個人當真，只當是激勵士氣的口號。
一時間，會議室裡眾人交頭接耳，討論聲此起彼落。
沈若琳驚訝地轉頭看了一眼顧承曄，雖然她曾聽同事說過公司打算開實體店，但她沒想到進度竟然這麼快。
葉經理清了清喉嚨，語氣慎重地說：「那是上週一剛簽約完成，公司還沒正式對外公布。」
「上週一剛簽約！」副理感嘆搖頭，「那打算瞞多久。」
「下個月初就會公佈。」葉經理叫沈若琳繼續說下去。
會議室內人們的低語聲逐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沈若琳身上。
沈若琳深吸一口氣，握著手中的黑色長桿，逐一分析市場上幾個品牌的競爭優勢。有的靠著鋪天蓋地的廣告霸佔大眾視野，穩坐國民知名度。有的靠著定價與品質，鎖定追求高階客群。有的主張使用天然成分，強調無過多添加物，成功吸引環保人士。她強調，本公司應利用成分透明化與高性價比的優勢，吸引年輕族群，藉此搶佔更多的市佔率。
沈若琳報告完後，放下了手中的黑色長桿。
會議室內安靜下來，葉經理帶頭給予肯定的掌聲，幾位主管的眼中滿是讚許，沈若琳笑著說：「謝謝。」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
沈若琳收拾著桌上的筆電，原本緊繃的肩膀隨著眾人的離去而逐漸放鬆。
「做得很出色。」顧承曄說。
他的肯定，讓沈若琳心裡感到無比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