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裡,
沒有人是普通人。
只是大多數人的能力,普通得不值得被登記。
有人能讓電子產品比較不容易壞。
有人一緊張,時間感就會慢半拍。有人走過的地方
這些都算超能力。
只是沒人拿來當武器。
學校裡也是。
坐在他前面的同學,能力是「方向感異常準確」,
就算第一次來,也不會迷路。
隔壁那個總是睡不醒的,
其實能在夢裡整理記憶,只是本人毫無自覺。
體育老師的能力很實用。
他只要站在場邊,受傷率就會下降。
而導師的能力是「談話後讓人反省」,
效果因人而異,對他幾乎無效。
沒有人覺得奇怪。
因為從小就是這樣。
能力像指紋,像氣味,像某種與生俱來的偏差值。
有些被社會喜歡,有些被系統忽略。
只有極少數的能力,
會讓分類系統開始出現錯字。
像他這種。
「你知道嗎。」
鬼有一次這樣跟他說,語氣溫柔得不像評價。
「真正危險的不是你。」
「是這個世界以為,能力一定要有範圍。」
他當時只是轉著筆,望著窗外。
操場上,有人跳得比平常高一點。
走廊裡,有人無意識地避開所有碰撞。洗手台前,有人讓水流乖乖聽話。
每個人都有能力。
只是大多數人,一輩子只用來把日子過完。
而他不一樣。
不是因為力量比較大,
而是因為他的存在,會讓別人的能力失去預設值。
鬼很清楚這件事。
所以它從不催他變強。
「你只要活著,」
鬼說,「這個世界就得重新計算。」
六芒星沉在他的眼底,安靜、隱形。
課鐘響起。
大家回到座位。
看起來,
這仍然只是個很普通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