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很暗。
那是一間像臨時搭起來的鐵皮屋,空氣悶悶的,牆面粗糙,只有一盞微微發黃的燈在角落亮著。那光並不明亮,只夠讓人看見彼此的輪廓,像是勉強撐住這個空間的一點溫度。屋裡的人很多,但大家都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好像只要稍微大聲一點,就會引來什麼東西。每個人都帶著戒心,視線在彼此與門口之間游移,彷彿正在等待某件無法說出口的事情發生。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只知道心裡一直有種隱約的不安。
忽然有人動了。
像是某種默契突然被打破,一瞬間大家都站了起來,往門外衝去。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外面是冷的。
有人已經騎上腳踏車逃走了,輪胎碾過地面發出急促的聲音。我愣了一下,才突然想起——
我的腳踏車呢?
心跳忽然變得很快,我四處張望,卻一時間找不到它。那些人已經騎遠了,只剩下空氣裡的風聲和那盞昏黃的燈。
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終於看見它。
它倒在牆邊,像是被人匆忙丟下。我趕緊跑過去,把車扶起來,手心有點發抖。
跨上腳踏車的那一刻,我幾乎沒有多想,只是拼命踩著踏板。
風從臉旁掠過,鐵皮屋很快被拋在身後。
我不知道自己在逃離什麼,也不知道前面會通向哪裡,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現在不能停下來。
夜色很深,而我正騎向一條還看不清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