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遂千瑤

于真

東方黎明

王廚子

軒轅紫霞

軒轅紫薇
「姐姐,什麼時候動手奪八卦陣?」紫薇低聲問。
紫霞沒有回頭,只是輕輕一笑,「剛剛,不是已經在奪了嗎?」
語氣不緊不慢。
紫薇微微一愣。
「奪?」她皺眉,「我只看到……姐姐在調戲那小子。」
紫霞這才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笑意意味深長,「所以我才說,妹妹妳總是只看見表面。」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空氣。
「現在的八卦陣……已經是空殼了。」微微停頓,「真正的東西……已經在他體內了。」
「什麼!?」紫薇瞳孔一縮,「什麼時候的事?」
「應該是在他強行仙解的時候。」紫霞語氣平淡,像是在談一件早已確定的結果。
「那股力量失控的瞬間,八卦陣就被牽引進去了。」她微微一笑,「不過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
紫薇沉默了一瞬,神情逐漸凝重,「那為什麼不直接把人綁走?」
紫霞目光微冷,「綁走了,然後呢?」
她語氣一沉。
「若他不願再仙解,那東西對我們而言,不過是個死物。」
紫薇一時語塞。
紫霞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輕淡。
「真正的『奪』,從來不是搶過來。是讓他為己所用。」她輕輕一笑,「而且,九天門的問題……遠比妳想得多。」
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只要有一點裂縫。就夠讓他站到我們這邊了。」
紫薇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原來如此。」
紫霞緩緩閉上雙眼。
那一瞬間,湖面風聲微止。
她的神情,彷彿穿越了極遠的時光。
『三百年了。』她在心中低語,『夫君……這一局,終於要再開了,輪迴將至。』
她重新睜開眼,一切如常,彷彿剛才那份遙遠與沉重,從未存在。
「總之。」她語氣淡淡,「多留意他的動向。」
微微停頓。
「還有──」氣息,瞬間一變。
殺意毫無預兆地落下。
紫霞目光冰冷,直視紫薇。
「我說過幾次?」聲音不高,卻讓空氣驟然收緊,「不准傷害遂千瑤。」
紫薇背脊一寒,下意識低頭。
「……是。」但仍忍不住開口,「只是……姐姐為什麼一直這麼在意她?」
紫霞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身,望向遠方湖面。
水光微動,映出她的側影。
「地基期之後……」紫薇語氣微低,「姐姐似乎覺醒了某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也是姐姐妳能一眼看出,伏羲逍遙的棺材裡……並非屍首?」
「沒錯。」紫霞輕輕點頭,「因為……九天門,不可能把伏羲逍遙的屍體留在內部。」
她語氣原本平穩,卻在下一瞬,微微一滯,「因為逍遙……他……」
話,忽然斷了。
紫薇一愣,「姐姐?」
她敏銳地察覺到那一瞬的異樣。
紫霞眼神微動,僅僅一瞬,便重新恢復如常。
「沒什麼。」她語氣淡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轉過身,已經換了話題,「總之八卦陣的事,暫且放一邊。先準備應對九黎。」
語氣恢復成那個冷靜、掌控一切的掌門。
不容置疑。
紫薇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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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隊……繼續?」于真愣了一下。
千瑤神情依舊冷淡,但那份一向高高在上的距離感,似乎悄然裂開了一道縫。
她心中有些煩亂,卻也說不上來,只是那一幕,始終揮之不去。
──那女人的笑。
──那女人一吻。
──還有,于真當時的反應。
她本不該在意,可偏偏就是在意了。
「是。」千瑤開口。
語氣比平時更快了一點,像是怕自己再猶豫。
于真微微一怔。
「呃……既然遂師姐都這麼說,那當然可以……只是……」他有些遲疑,「我不太習慣……沒有意義的殺戮。」
他看向她,小心翼翼地問,「這樣……可以嗎?」
千瑤沒有多想,「可以。」
回答乾脆,沒有遲疑。
她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還有──我叫遂千瑤。」她側過臉,像是不太願意正面看他,「既然組隊,就不用再叫我師姐了。」
于真整個人愣住,這轉變來得太突然,讓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真的……可以嗎?」他小聲問。
「可以。」這次語氣帶了點不耐。
于真猶豫了一下,「那……千瑤……師姐?」
千瑤眉頭微皺,「不用加師姐。」
「那……千瑤?」
她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一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近。
過去的于真,幾乎沒人會多看一眼,千瑤自然也從未在意。
可現在連書凝峰掌門都親自出面,那種距離,一瞬間被打亂了。
千瑤沒有說什麼,但于真卻隱約感覺到,有什麼變了。
像是無形之中,多了一層壓迫,說不清,卻讓人無法忽視。
「過來。」
王廚子忽然招手。
「呃……不好意思……師……」
于真話還沒說完。
千瑤一個眼神掃過來。
他立刻改口。
「千瑤,我去一下。」
千瑤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于真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走過去。
「哎唷。」王廚子一臉笑意,「你小子最近桃花挺旺的啊。」
于真苦笑,「可是……我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
「不懂?」
「嗯……完全不懂遂師姐她在想什麼。」
王廚子哈哈一笑,「不懂就對了,所謂女人心海底針嘛!不可能讓你揣明白的,女人說變就變,反正現在也不必多想,趁熱打鐵就對了!這可是玩女人最重要的『道』呢。」
「少亂教人,你這臭廚子!」東方黎明聽得直接翻白眼。
隱約間,可以感覺到:千瑤在變。
只是她自己,似乎還沒有察覺。
于真與她之間的距離,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沒有那麼遠了。
千瑤沒有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節奏不穩,像是在掩飾什麼。
她自己或許不願承認。
但這一刻她已經無法再用原本的方式,去掌控一切。
于真匆匆跑了回來,「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
千瑤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多看了一瞬。
「那……明天再進封靈域一趟?」于真試探問道。
「什麼時候?」
于真微微一愣,「呃……剛到辰時。」
千瑤點了點頭,「好。」沒有多餘的話。
卻讓于真一時有些不太習慣。
以前她從不問這些,總是他一個人等在門外,等她願意出來。
他乾笑了兩聲,心裡卻有點說不出的怪:……我以前,好像真的不怎麼被師姐待見啊。
千瑤沒有說話,只是指尖不自覺地繞著髮絲。
一圈,又一圈。
她很少有這樣的動作,像是在分散注意,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連她自己,都不太願意去深想那份不安從何而來。
于真看在眼裡。
沒有多問,但也看得出來。
她不對勁,而且很明顯。
說起來于真對千瑤的那份熱忱,早已不似從前。
不再像當初那樣,滿心只想靠近,也不再輕易把一切往那個方向去想。
像是某種東西,悄然退去了。
沒有宣告,也沒有誰刻意改變。
只是……淡了。
這未必是壞事。
至少,于真看起來,比從前更穩了些。
而千瑤或許也察覺到了。
那個曾讓她覺得麻煩、甚至有些惱人的單戀。
如今再回頭看時,現在卻已經沒那麼明顯了。
正因如此,反而讓她更不安。
「來來來!喝茶!」王廚子抱著茶具走了過來,「今天就讓于真小師弟替大家服務。」
于真搔了搔頭,「好吧……不過我可沒王叔那麼精湛。」
「嘿嘿!什麼精不精湛,咱們外院的茶道就是趁熱泡、趁熱喝,哪來那麼多講究。」王廚子笑道,「能喝就行啦!」
「那師弟我就獻醜了。」于真坐定,動作不急不徐。
提壺、溫杯、落水……竟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從容。
這些生活手藝,大多都是跟著兩位師兄學來的。
看似隨意,卻樣樣不差。
千瑤不自覺地多看了他一眼。
人還是那個人。
可不知為何……
越看,卻越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她指尖無意識地繞著髮絲,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掩飾什麼,卻連自己也說不清。
明明從前,只覺得這小師弟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煩人。
如今,卻不知何時開始──
已經進入了她的視線之中。
「來!第一泡!」茶水入盞,熱氣輕升。
「嘿嘿!當然先請咱們遂師姐喝囉!」王廚子笑得意味深長。
于真愣了一下,「照理應該長幼有序吧……先王叔,再東方師兄,最後才是……千瑤……」
「多禮則情薄!」王廚子擺手,「外院哪來這麼多規矩,來來來,喝就是了!」
話音未落。
千瑤面前,已經多了一杯茶。
她端起,輕抿一口。
茶香淡淡,卻不苦。
不知為何。
這樣的地方。
她竟開始覺得,有些順眼了。
她與內院弟子不同。
對那所謂的內外之分,本就沒那麼執著。
當初看不起于真,也從來不是因為他在外院。
只是他太不起眼了。
「如何?」于真問道,「還行嗎,千瑤?」
千瑤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還行。」
「那就好!」于真微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