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Case022_絕處逢死的開始
「不用特別看了。這裡算是瀑布群中的某個可站穩的地方。但我覺得我們需要一些工具才能脫離這裡。這裡感覺是復刻版的『伊瓜蘇瀑布』。」賴良一知道孔哥想找出一些出入口。
「伊瓜蘇瀑布？」孔哥不太瞭解這瀑布到底怎樣。
「實際的伊瓜蘇瀑布大概有270個瀑布群組合，總長約4公里。落差大概從60公尺到82公尺都有。我們現在的位置有點在這些瀑布群覆蓋的區域中間。前方是巴拉那河。我們如果是游泳悍將，至少也要遊到一些比較像是陸地的地方。」賴良一解釋他們現在的處境。
通關門從白色空間的盡頭緩緩升起，那巨大磅礡的聲音在零意識腦中如同噪音般刺耳。怒火在他內心變成火海，他忍住剛剛被孔哥一擊往後飛的恥辱。
『太驚人了！就在這短短的幾秒之內，比賽像是煙火般燦爛的絢麗爆炸！如此精彩。』阿民跳上主播臺狂吼，台下的觀眾彷彿已經忘記一分鐘之前，孔哥還在鏡頭前不停叫罵。
「真有你的！」管精儀從孔哥後方用力拍了他一下，孔哥著實抖了兩下，回敬他一個「幹」的臉色，實際上他還未從生死交關的精神狀態回復過來。
通常人在經歷過極似死亡的狀態，會有許多跑馬燈畫面油然而生，那些經歷過的人生像是電影反覆播送，直至孔哥意識自己還有那些尚存的意識神經元。他知道自己極限在哪裡，他能感覺到自己僅存的Blink的次數，雖似乎可再使用幾次，但他將剩下所有的意識神經元賭在他唯一的出拳之上。
接下來的故事就是零意識的憤怒與觀眾的震驚。
「這是真的嗎！幹，那個恐致死真的毆了零意識一拳耶。」坐在Boyon附近的觀眾大聲嚷嚷。
「回放replay 啦，阿民！」另一名觀眾大叫。
「我猜他剛剛那樣亂叫亂嗆的，估計只是心裡戰術。」另一名女子對男子解說。
「他智商有那麼高？」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看來他非常受歡迎。」一名老者在Boyon身旁緩緩坐下。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啦，杭大師。」Boyon對著老者笑了笑。
「今年我們的小伙子有參加比賽，我來關心一下。」杭大師嚼著口香糖。
「我不知道杭大師最近會關心PeExam，你們應該不處理『武力』這部份很久了。」Boyon思考了一下，語帶保留。
「的確如此，自從我被金鳳德流放之後，我們的人幾乎沒有任何新血去做真正人中該做的事。」杭大師感嘆。
「杭大師別這麼說。你們在『人中通訊研發技術』上有重大貢獻。」Boyon想打個圓場。
註：「人中通訊研發技術處(PCRC)」為人中總公司旗下所配套的研發機構之一。主持人為早期在人中備受期待的「杭大師」。旗下得意門生『金鳳德』在獲任委員資格之後，以大量研發計畫與資金為由，分配杭大師主持此研究計畫。
杭大師被此流放之後，先後研發出多款著名的app。「箱神app」也為杭大師主持計畫下非常著名的作品。目前杭大師旗下的所有人中都成為專職的工程師與經理人。金鳳德為了讓此產業擴大應用，特別再次使用大量經費去支持PCRC的重大計劃「多維度影像處理技術」。此計畫也是金鳳德手下除了紅翦會的最大武器。
多維度影像處理技術能夠顛覆人們對「影像」的框架思維。過去3D影像技術的科技在此計畫眼前，如同幼稚園般的幼稚。此技術能在任何表面上建立維度重疊與縮放的技術甚至應用在實體端。它能讓實際影像經過此處理，變成平面影像。加入人中意識神經元的設計，可以讓實體能平面化甚至單點化。此計畫恐怖之處在於能夠讓實體物藉由平面以及縮小化進入任何媒介中再重新解調。可謂是探員潛入活動新紀元的開發。過去「不可能任務」之中那種實戰侵入偷取情報的世界觀或許已經不復存在。
「但你知道我們的新計畫需要特別人才。經過了一陣選拔，我們已經找到了人選，現在只要拿到人中執照，就可以開啟這個計畫的實際測試了。」杭大師語意深長。
「如果是我前幾個月去聽的研發成果真的成真，我可以第一個購買使用嗎？」Boyon想讓杭大師放鬆一些。
「很抱歉這不像是『箱神』那種簡易app。計畫的啟動需要配合有能力的人中才可以。」杭大師解釋。
「所以你很擔心萬一他不小心死在這裡，你們的計畫就要宣告結束？」Boyon的話就像是一桶水往杭大師身上潑去。
「其實我相當害怕這個計畫──」杭大師像是變了一個人。
「杭大師？」
「你們最好有相當的因應措施，否則金鳳德那傢伙──」
「放心。我們這邊也找到了一個奇葩。」Boyon看著電視牆說著，上頭正反覆播送孔哥擊中零意識的replay畫面。
周伯存在後台與人中考試委員不斷討論剛剛的replay，阿民正在舞台上不停為孔哥壯大身世，甚至有觀眾已經為孔哥組織了粉絲團，粉絲團的人數隨著影片的播放次數不斷飆升。
「這不可能！」周伯存對著電話吼著。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解釋孔哥的那一拳。
「你需要我們派神經元分析師嗎？」周伯存的長官想試著讓他冷靜一些。
「能多快就多快。這傢伙的那一拳跟他在海灘上打許芳澤的方式是一樣的。你從一些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實際的破壞力。我甚至已經從回放的影片中派專人分析零意識實際受傷情況。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嗎？」周伯存激動地說。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沒有任何損傷，甚至內傷的可能性我們都用儀器研判過了。這零意識就是完全沒有傷！這孔祥義是不是有下什麼咒術啊。」周伯存怒砸OLED螢幕。
「下一關多久開始？我們已經聯絡分析師了。」
「他們等等就要開始。聽阿民說，接下來幾關是串在一起的『野外關』，可能會持續個幾天。是『正序傑』要來嗎？」
「沒錯。他已經在路上了！」
「你可以派另外一位嗎？你知道他跟我總是處不好。」周伯存反覆嘔氣。
「你毛不要那麼多啦。他的分析細節相當好。況且重要計畫你們可是要一起共識，現在不好好培養默契不行啊！」上頭想掛電話了。
「好啦好啦。我去重新看影片。」周伯存講完電話將電話丟出窗外，滿臉猙獰地爆怒中，他很想瞭解影片中這個其貌不揚的傢伙是怎麼做的。
第三關通關剩下的二十二名選手。已經聚集在下一個等待室，這個等待室與上個等待室簡直是天差地遠。等待室內擁有各種盥洗設備與SPA、商店街有各種食物供大家飽足體力，甚至有酒店以及KTV專區，而等待室的規則也寫得相當清楚，如同保護令一般，孔哥暫時可以不必受到生命危險，但他知道零意識下一關絕對會找他麻煩。
等待室裡頭所有的設備都需要用LR所給付。上一關每殺一個人會獲得500 $LR做為獎勵，孔哥本身內建只有832 $LR，他發現他買了個飯糰加上盥洗就花了300 $LR。反倒是大家都在傳零意識已經去酒店區飲酒作樂了。
「你有聽到他們說嗎？」管精儀走入泡湯的大眾池。
「你媽的不要一直來煩我好不好！」孔哥毫不客氣。
「拜託別這樣，說不定下一關你就需要我了。」管精儀靠著大眾池的石頭解除自己的疲憊。
「你上一關殺多少人？」孔哥用水潑了潑自己頭髮。
「其實我沒殺人。」
「那你現在LR多少。你上次不是說我們可以合作平分。」
「我現在泡完湯大概1581 $LR。怎麼，你現在LR太少想平分啦？」管精儀用了非常輕描淡寫的口氣嗆了孔哥一下。
「我操！你怎麼可能那麼多？」孔哥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拙漢如此有錢。
「拜託，我是靠智商的。我的能力就是低調並且擅於分析。老實告訴你好了，下一關開始絕對是好幾關需要高體力的關卡。你的那種高速移動的技術很快就會碰到瓶頸了。」管精儀毫不保留批評。
「關你屁事。」孔哥起身準備離開。
「下一關開始，LR值不同的人會從不同出發區開始。好消息是零意識大概一開始找不到你。壞消息是你會跟一群LR很低的傢伙作伴，如果你們沒有任何策略，將會直接被蠶食。」管精儀走出大眾池，從置物櫃拿出一只手錶丟給孔哥。
「選擇權在你。這只手錶在按下右邊這個按鍵會自動發出訊號，我會接收到並且得到座標。」管精儀準備離開。
「你究竟想要從我這裡獲得什麼？」孔哥非常納悶從一開始管精儀就不斷搭訕他。
「不獲得什麼。我是一個理財專家，我只是想賺錢而已。」管精儀說完便突然消失，留下無限惆悵的孔哥。
在眾人結束幾個小時的休息之後，阿民重新打開舞台燈。觀眾們紛紛進場。大家很關心接下來的關卡。根據阿民的喜好，接下來一定是非常刺激的連續關卡。孔哥的粉絲團已經破十萬大關，目前的經營人主要是Boyon。他非常聰明地在孔哥開始嗆聲時，就在「Personbook」及「IPersonG」上創立官方粉絲團。自稱官方粉絲團的原因相當簡單，因為他po了相當多孔哥訓練時的照片。
整個會場沸騰的聲音的聲音都在討論孔哥下一關的生死。
「期待嗎？」阿民緩緩地從後台現身。西裝筆挺。
『孔哥IMBA!』眾人大喊。
「是的。想必大家都忘不了剛剛那個故事。一個宣稱自己什麼都不會的男子，勇於在鏡頭前對全世界嗆聲，但他的目的總是包覆在他深不見底的智慧當中。沒有人想得到他能躲開本次大賽的魔王人選之一『零意識』，甚至給予反擊。」阿民深情款款。
「誰能猜得到！」阿民指著台下。
『孔哥IMBA!』眾人大喊。
「但接下來是更加嚴峻的挑戰！」阿民示意後台拉下布幕。台下的觀眾已經快瘋掉，口哨如同交響樂般四處悠揚。
同一時間，等待室傳來了聲音，選手們知道下一關即將開始。
『PeExam Stage 4：消失的入口。』
第四關的場地以熱帶雨林的某部份復刻而成。整個關卡的形狀為阿米巴不規則狀。關卡內部只有一個入口會通向第五關，第四關的通關條件為找出此入口。LR不同的選手會從不同入口進入第四關。在兩小時內通關的選手會得到額外LR。超過四小時通關的選手會扣除固定LR。特別提醒：LR歸零會直接被判出局，判以死亡。
大家激動地拍手，宣告這個關卡的開始。
同一時間，每個選手從等待室門口通過一道暗門，會直接分配到不同房間。每個人都不知道各自走向何處。房間的門口就是通往第四關的關卡。孔哥深呼一口氣，打開房間門。
向他衝擊而來的光景是──
「林娘勒！」孔哥從巨大的瀑布中向下掉落。
幾乎無法看到盡頭。那巨大白色的霧狀水流就像是怪獸般地吞食他，被白色所掩蓋的盡頭是那黑色無盡的安靜。孔哥被水流沖得快失去意識，近乎70公尺高的瀑布群載著孔哥向下奔馳。那湍急的水流完全覆蓋了他的視線。他內心只有回想到管精儀所說的。LR低的人如果沒有計策就很難翻身。他在水霧中不斷翻滾，突然想到如果LR高低將決定到第五關入口的快慢的話──
孔哥飛入水中。靠著自己唯一的技法，Blink。
他不停地使用Blink脫離了瀑布群的死亡追擊，
但這瀑布群像是沒有盡頭地不停延伸。
他最後還記得的事情就是，他一共用了六次Blink。
然後接下來都是很模糊的記憶，他只記得似乎有人幫他從那最湍急的水中拉起。
「你醒了！」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子正在揉乾他的上衣。
「這是哪？」孔哥驚醒，但剛醒的他發現自己全身到處都是挫傷。
「我猜這大概是LR不同最大差異吧？」另一名年紀很輕的小伙子從另外一個岩石跳了過來。
「我們都是在瀑布附近進入的，但我想你是最慘的。」眼鏡男子解釋。
「你從最高的瀑布群進入，碰巧我跟這大叔剛安全上岸，看到一個人影正在掙扎。」年輕男子說。
「謝謝你們。我操，怎麼一開始全身都是傷──」孔哥想起他還在等待室那裡稍微清洗他之前的所有傷口。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賴良一』。」眼鏡男伸出手對孔哥示好。
「我叫張君凱。我可是你的粉絲耶。」年輕男子笑著說。
「殺洨？」
「你不知道我們在等待室看你們的新聞簡直嗨翻了。你不知道你的粉絲團已經破十萬了嗎？」張君凱誇張地說。
「我有粉絲團？」孔哥起身，想瞭解一下他們所在的地點。
「對啊，聽說是別人幫你辦的。他好像po了你很多白癡照片。」
「我操！」孔哥第一個想起的就是Boyon。
「不用特別看了。這裡算是瀑布群中的某個可站穩的地方。但我覺得我們需要一些工具才能脫離這裡。這裡感覺是復刻版的『伊瓜蘇瀑布』。」賴良一知道孔哥想找出一些出入口。
「伊瓜蘇瀑布？」孔哥不太瞭解這瀑布到底怎樣。
「實際的伊瓜蘇瀑布大概有270個瀑布群組合，總長約4公里。落差大概從60公尺到82公尺都有。我們現在的位置有點在這些瀑布群覆蓋的區域中間。前方是巴拉那河。我們如果是游泳悍將，至少也要遊到一些比較像是陸地的地方。」賴良一解釋他們現在的處境。
「問題是我們要去哪也不知道耶。」張君凱挖挖耳朵。
「他剛剛完全沒給任何線索。」孔哥思索剛剛的關卡提示。
「我們的卡路里消耗已經消耗非常多了，看來我們接下來必須找些食物來吃。」賴良一有點無奈地說。
「難道他們真的復刻某部分的熱帶雨林生物鏈？」張君凱問。
「我不這麼認為，還有把生物放進來真的太困難了。況且我覺得最扯的是，最好在澎湖搭建的體育館可以蓋出這麼偌大的場景。」賴良一看著這幾十公尺高的瀑布說。
「真的。我超想吐槽的。但我覺得應該是用特有能力搭建出來的，讓實際在內部的人感覺到比實際還大的空間感。」張君凱猜測。
「如果在這找不到任何生物──」孔哥有不祥的預感。
「沒錯。那麼除了自己以外的僅存的21人，將是餵飽自己的糧食。」賴良一用很平淡的語氣講出很驚人的事實。
三個人站在類似伊瓜蘇瀑布群底端。
猶如絕處逢死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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