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浩瀚寒雪 - 第七章《鐵拳》其二

慕容灼光走回自己房間，內中有一女子，女子三十有五，身穿紫色長裙，風韻猶存，雖不是青春少艾，面容上多了一份閱歷，儀態萬方，她席地而坐，雙膝架上一張瑤琴。 那婦女信手拔彈，靈巧素手在瑤琴上，划動細細琴弦，翩翩起舞，那箏音有如橋下潺潺的河水，餘音綿長，卻隱含有股淡然的莊重。 慕容灼光走至那女子面前坐下，輕聲道：「昕若，勿急練琴，你誕下女兒不久，身子還未完全復元。」 慕容昕若問道：「灼光，你知道我為何修練琴功嗎？」 慕容灼光思索一番後道：「為夫記得你曾說，小時候遭人拐帶，幸得有一老伯捨命相救。」 慕容昕若淡淡地回：「那個老伯不會武功，恐怕當日已經被那歹人打死。」 慕容灼光讚許道：「老伯捨己為人，亦不愧為鐵骨錚錚的男子漢。」 慕容昕若深呼吸說：「我感激老伯救命之恩，但是有能力才能行俠，若無相稱的武力，如何救人自救？所以那天脫險後，我便想盡辦法練武，就是想在武學大成之時，凡見路見不平，都能挺身而出，這才是俠！」 慕容昕若接道：「經過數十年勤修苦學，方練到一身深厚琴功，武學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現在又豈能荒廢不練呢？我知道當年我們的兒子夭折，一直令你介懷於心。」 慕容灼光違心道：「哪有！」 慕容昕若悲切道：「你不用不承認，如今我已誕下女兒，你不用再自責了。」 房間內有一個小小木床，木床四周以各種綾羅綢緞包裹，柔軟非常，當中有一個可愛稚嫩的女嬰，安然入睡。 慕容昕若眼神轉向襁褓嬰兒，溫柔道：「我若不彈奏一曲，這個小淘氣又怎會睡得那麼甜？」 慕容灼光細聲道：「罷了！我說不過你，但你不可過度操勞！」 ----------------------------------------------------------------------------------- 慕容灼光在內殿打坐，聽到門外有弟子說：「蕭師兄好。」 一青年推門而入，那人抱拳道：「師父，我回來了。」 慕容灼光喜道：「玉兒，你回來就好，你遊歷數月，有何見聞？」 蕭珞玉介紹道：「金陵，虎踞龍盤今勝昔，秦淮河艷絕江南；蘇州，小橋流水姑蘇城，江南商賈雲集處。」 蕭珞玉又道：「一月前，我在蘇州一間首飾店舖，見到星辰派的宮浩陽與另一名男子爭執，弟子見是宮浩陽，於是留神觀察，原來他們同時看中同一支髮簪。」 蕭珞玉道：「那支髮簪上面有三顆彤紅翡翠，雖是手工精巧，但不算罕見，宮浩陽身旁有一個少女，那少女輕拉了宮浩陽手腕，她婉惜道：『我不要了，浩陽哥哥不要跟他爭了。』宮浩陽卻說：『千金難買心頭好，既然你喜歡，我一定要送給你！』」 慕容灼光反問：「那不是甚麼大事吧？」 蕭珞玉道：「我後來才探得那少女是宮擎洋的女兒，名叫妍雪，這原來不是甚麼大事，按理以宮浩陽在江湖的名氣，另一人應該會知難而退，豈料，那男子脾氣也是倔強，不肯相讓，結果二人爭論不休，便約定三日後比武，勝者得髮簪，敗者任憑對方處置。」 蕭珞玉又道：「那個與他們爭奪髮簪的男子是李家公子，那個李家正是經營著稻米生意，李陵白手興家，富甲一方，江南有一半白米都是由他們供應，彼時，斬龍刀柳玄裳在那李戶中作客。」 慕容灼光狐疑道：「柳玄裳？」 蕭珞玉回道：「正是他！柳玄裳最有名就是他的大刀，舞起刀時可是出神入化，弟子記得，師傅曾在數年前與他比武，師傅認為他的實力如何？」 慕容灼光回想道：「柳玄裳的確是一位刀法高手，當年比武，雖然不是生死相搏，但也絕非易與，為師要鬥至百餘招，才有空隙逼到他大刀脫手，從而取勝，但玉兒，你為何要問起呢？」 蕭珞玉道：「因為那李家老爺李陵相請了柳玄裳，替兒子出陣，李陵知道自己兒子不知天高地厚，加上宮浩陽也是武林有名的高手，特意請了柳玄裳，柳玄裳與李家有舊，不便拒絕，李陵以為這樣便萬無一失，縱使柳玄裳落敗，也能保他兒子全身而退，可是...」 慕容灼光又問：「可是甚麼？」 蕭珞玉回：「他們比武當日，徒兒在遠處觀視，斬龍刀與宮浩陽的黑刀，猛烈交擊，我在遠處也彷彿能聽見刀刃聲，柳玄裳刀法變化莫測，反觀宮浩陽刀勢簡單，返璞歸真，卻是每擊猶有千斤重，柳玄裳招招硬接，結果斬龍刀竟被黑刀斬斷了，刀斷本應人亡，驚天一刀在柳玄裳胸口留下一道深深刀痕，血如泉湧，他無力再戰，宮浩陽卻不殺他，反手一刀，李家公子身首異處。」 蕭珞玉又道：「待宮浩陽走後，弟子便救柳玄裳到李家療傷，並帶回李家公子屍體，李陵得悉他兒子死亡後的表情，說不清是悔恨或憤怒，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藉此拉攏李家，針對宮浩陽，乃至整個星辰派。」 慕容灼光有些反感，道：「有必要這樣謀算嗎？我曾見過星辰派掌門宮擎洋，他謙遜有禮，也許他未必會傳位給宮浩陽，文韜星素享俠名，他也有機會成為星辰派的下任掌門。」 蕭珞玉道：「但宮擎洋是管不到這個徒弟，而親疏有別，他很可能傳位給自己徒弟，聽聞宮擎洋還有一個使劍的徒兒，但此人不問世事，知道他的信息很少，所以宮浩陽很可能成為下任掌門，他行事魯莽，專橫跋扈，若他登上掌門之位，作風只會變本加厲，不得不防！」 慕容灼光遲疑道：「但...」 蕭珞玉道：「師父！我們要提早做好準備，正如鐵拳門的先烈也未雨綢繆，耗時十四年，建一座堅不可毀的地下密室，以防有突發事故。」 慕容灼光妥協道：「好吧！你可以跟李家搞好關係，但勿輕舉妄動。」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