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第二十二章

出走: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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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任终于正式回复了东南北关于行报改版和新刊物建议。他说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和大老板谈,毕竟不是办公室主要工作,而且他觉得第二期就改版显得不大慎重。不过又出了一期之后慢慢琢磨下来,觉得东南北说的都有道理,他就趁牛董谈到报纸的时候顺嘴提了一下,牛董竟然同意了。这样一来,行报就保持《人民日报》风格主要以传达信息和精神为主,也不用改了,新刊物就可以相对纯粹一些。

“太好了!”东南北说。

“但是办公室临时有事儿还得派你出去,毕竟你的时间最有弹性。”陈主任说。

“那没问题,都是工作。”东南北说。

东南北回到座位就开始构思新刊物,他大体确定了1+6个板块:封面人物和读书、电影、旅行、艺术、理财、家居,杂志名称初定为《银领生活》,以银行业和金融业人物为原型,着重描写他们工作之外的生活、思想和观点、个人独特经历、兴趣爱好等等,引领一种有品质的生活,刻画一个中产阶级的生活样板。杂志以同行业内约稿和内部投稿相结合,争取刊号公开发行。

东南北按照各版块定位想了几个标题,顺手把文章要点写了下来。

人物:《不做企业家就做艺术家》,从创造力角度描述牛董管理企业的思路,和艺术家具有相同特质,市场经济需要推陈出新。

读书:《爱的保质期》——《廊桥遗梦》读后感,如果四天的短暂相遇换成四年甚至四十年的厮守,爱会不会随着时间变质。

艺术:《除了毕加索和梵高》——西方艺术史百人(一)

音乐:《谁的古琴?》士大夫?侠客?隐士?爱人知己?

电影:《梦与醒》——《阿甘正传》VS《肖申克救赎》,阿甘的生活状态是半梦半醒,但艾迪必须在别人做梦的时候醒着。

理财:《炒外汇那些坑》

家居:《中国画式插花》

旅行:《凤凰向北150公里》,真正的边城:茶峒,沈从文的审美。

忽然呼机震动起来,东南北拿出来一看,显示金小姐呼叫,他立即复机。

“你在哪?”金素问,“我给你送车。”

“我和我哥说过不用车,我就住在单位边上。”东南北说。

“虎哥说你住在丽景。”金素说,“我前段时间忙着建幼儿园,需要经常用车,开园之后就不用了。小区内还不好停,停在路边怕被人砸。”

“那停我们行停车场也行,你用时随时过来取或者我送给你。”东南北说。

“都行。”金素说,“我现在出门最多十五分钟内能到,差不多时你就下来吧。”

“好。”东南北说,“对了,我不在分行了,在总行。”

“虎哥都跟我说了。”金素说,“考上研究生没?”

“正准备这两天问问,应该没问题。”东南北说。

东南北刚走出总行办公大楼大门就远远看见金素站在车前朝他挥手,走近后金素上下打量他一下笑着说:“大艺术家好啊!状态还可以。”

“金园长好!”东南北说,“你气色也很好,和爸妈在一起舒服啊。”

“你瘦了很多。”金素说,“不过仙气十足,看来修炼还是有成果的。”

“你很青春、很健康。”东南北说。

“胖了不是?”金素说,“这段时间忙得还瘦了点。”

“你效率真高。”东南北说,“幼儿园开园我是不是得送你个花篮什么的?”

“别整那么虚了,你送我几个孩子吧。”金素说。

正说着话,身后突然响了两下汽车喇叭声,东南北拉着金素的手臂赶紧往旁边躲,只见一辆“皇冠”牌轿车慢慢从他们身边驶过,东南北和金素都看了眼汽车号牌没说话。

“你可是说过要教孩子们画画的。”金素说。

“好啊!随叫随到。”东南北说,“我现在就送你回去,顺便看一眼孩子们。”

从艺心幼儿园回来,东南北又修改了一下《银领生活》的设计起身去找罗博,他扫了一眼说:“老板在,我不能和你深聊,晚上回家探讨。”

“好,再问你个事儿,总行多久发一次工资?”东南北说,“我还欠你三个月房租呢。”

“房租不急的。”罗博说,“你意思是一直没发你工资?到哪都是一个月发一次的,《劳动法》有规定。”

“操!我以为总行是三个月发一次。”东南北说,“不打扰了,我找陈主任去。”

陈主任听到东南北叙述后非常惊讶,狐疑地看着他说:“分行也没发你吗?你也不早说,看来你还是不缺钱。”

“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东南北说,“但我也不好意思问工资的事儿,我想没发肯定有没发的道理。”

“我问问啊。”陈主任说着随手按了免提拨通了内线问:“我们部门行报编辑东南北的工资怎么一直没发?”

“我不知道啊,我们都照人力资源部给的单子发的。”财务部的人说。

陈主任又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电话,问了同样问题,对方说:“你说谁?东南北?我查查啊,你先别挂。”过了一会儿对方说:“没这个人啊!他什么时候入职的?”

“都快三个月了,怎么能没这个人?”陈主任说。

“没来办入职手续啊?你等一下。”人力资源部的人翻着东西说,“也没有考勤记录。”

“他从深圳分行上来的,我和潘部长一起面试的。”陈主任说。

“借调啊?借调人员工资是原单位发。”人力资源部的人说。

“不是借调,借调还面试什么?是正式调入。”陈主任说,“行报都出来了还借调?牛董写的贺词。”

“那不对啊,正式调入都要经人力资源部,重新核定工资、职级、工龄。”人力资源部的人说,“你问问我们老板吧。”

陈主任挂断电话后又拨了一个电话,接通后拿起了话筒。

“潘部长,那个,你记得吧?咱俩面试过一个分行应聘咱行报编辑岗的人?”陈主任说,“面试完咱俩不是交流意见了吗?你说挺好,我第二天就通知他过来上班了,因为牛董天天催我。”

“有印象。”听筒里传来潘部长的声音,“行报是他编的?挺好。”

“牛董他们都高度肯定行报,点名表扬了几次。”陈主任说,“但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他的工资一直没发,分行也没发,快三个月了。”

“这样啊?”潘部长说,“我问问小任,等下回复你。”

“好的,谢谢潘部长啊。”陈主任说完放下电话,转头对东南北说:“你先回去,不要着急,保证一分钱都差不了。”

第二天下午,一个女行员人拿着两张纸来到东南北桌前递给他说:“我是人力资源部的小任,这张表格你填一下,填好送给我。”

东南北接过纸一看是《试用员工转正申请表》。

“这是什么意思?”东南北抬起头问。

“你没办理入职手续,按理不属于总行的人,你的工资应该去分行要。”小任说,“你要是想在总行领工资就只能按照新招聘员工处理,这还是我们潘部长破例了。”

“这是什么逻辑?”东南北提高了声音说,“我哪知道你们是什么程序?陈主任不代表公司吗?他通知我上班我就来了有错吗?我都在深行工作三年了,怎么成了试用员工了?内聘广告上写的是内聘,你们补个内聘手续不就得了吗?”

“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们都有规定。”小任说,“你在分行有职务,我们是不是还得给你同级套转呢?是不是还得按照你分行的工资标准发呢?那你这个编辑是多大的官呢?陈主任说是陈主任说,不代表我们人力资源部的规定,要不你就找陈主任要工资。我们还不知道分行给你发没?很多内调的人都偷偷领两份工资。”说完转身离开,东南北拿起《试用员工转正申请表》一把撕掉。

芳姐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东南北桌角、倾着身子说:“东南,你怎么能得罪人力资源部的人呢?将来你考核、加薪、晋升都得过人力资源部的关,他们想治你不是随便都能找个理由的?”

“芳姐,你不知道情况。”东南北说。

“我听还听不明白吗?”芳姐说,“大姐挺欣赏你的,年轻人中像你这么有才还能踏踏实实工作的不多了,你将来肯定有大出息,所以我以大姐身份劝你,你更要注意人际关系,在这上面跌跟头不值得。总行和分行不一样,看似一个不起眼的员工,身后背景可能深不可测,所以你说话行事都要低调。”

“我还不够低调?三个月没发工资我才问一嘴,我出去的交通费一分钱没报过,用来参考的报纸都是自己掏钱买,我和总行谁都没接触,我还往哪低调?”东南北说。

“这你大姐都能看明白,你也不差那点工资。”芳姐说,“我是说你成天不在办公室,拿着大哥大,开着跑车,三天两头有靓女找,你不知道多少人背后议论你。”。

“说我什么?”东南北说,“大哥大、跑车我在分行时就有了,就昨天第一次有个女的找,还是送车。”

“算了、算了。”芳姐说,“大姐是过来人,知道人言可畏,你说谁没个缺点,但要是被人盯上了,拿放大镜看,你可毁了。”

“我可管不了别人的事儿。”东南北说,“谁爱盯谁盯。”

“而且工作的事儿谁都会偶尔失误,关键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今天你帮我遮掩一下,明天我帮你对付一下,同事关系不就是这样吗?你非较那个劲儿干吗?填个表格能累死啊?他们还真能给你按试用员工补发工资啊?你的历史说改就能改了?”芳姐放低声音说,“大姐给你分析一下啊,这事儿不怪主任,怪在人力资源部。你想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名人,在总行干了快三个月,牛董、赵行都知道,人力资源部竟然睁眼瞎,但就像大姐刚才说的,你不能掀开盖子。”

“再说吧。”东南北说。

“还有啊,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芳姐说,“你那行报办的确实好,每期我都从头版看到中缝,而且就你一个人包办,你说咱办公室多厉害啊!所以以后你得多写点咱部门。你说就咱总行,从上到下、从大到小、从里到外、从公到私,办公室帮领导解决了多少后顾之忧,不然他们都得被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折腾死,哪还有心思投入工作?”

“哪好自己吹自己?”东南北笑着说。

“不是吹,报纸嘛不就是要宣传积极、正面的东西吗?”芳姐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东南北。东南北避开芳姐的目光说:“我试试。”

芳姐向前倾了下身体,蓬松的胸部搭在桌沿低声说:“你说在单位上班最重要的是啥?不就是领导认可吗?但是领导怎么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工作呢?所以要加强表扬与自我表扬嘛。你的工作给领导脸上增光,你把领导都拱上去了,空出位置你才有机会嘛。”

“芳姐拱吧,我给芳姐打下手。”东南北扫了一眼芳姐的胸部说。

“听大姐一句话啊!先把那个表格填了。”芳姐握着东南北的手用力攥了一下说,“我去人力资源部再给你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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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哥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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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充满冒险,成长代价巨大。一个热爱艺术的少年在成长过程中始终放不下艺术梦,他为了和喜欢艺术的人在一起,报名参加了艺术中心的成人绘画班。他赚得第一桶金后,开始筹划攻读美术学院研究生。他开办画展,帮助朋友经营艺术家居店。他收获了艺术和爱情,但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南中国特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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