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恢弘大氣,雕梁畫棟間透著皇家氣派,四周玉柱環立,柱身以金絲雕琢祥雲瑞獸,燭光映照間更顯奢華。穹頂以青金色為主調,中央懸掛琉璃燈,流光溢彩,映得整座殿堂富麗堂皇。
主位上端坐三人——賢貴妃身著深紫華服,氣度沉穩高貴;長公主紀雲昭端莊嫻雅,眉眼間透著溫和貴氣;左側則是方才與宸璃一同逛花園的小公主紀梨渝。
宴會依規矩,男女分席。男子席多為朝臣子弟,衣著簡約不失貴氣;女子席則是各世家貴女,裙裾華美,言笑晏晏,各具風華。宸璃隨蘇清婉、顧蓮衣入座,剛坐定,便察覺一道帶著敵意的視線。微微偏頭,果然發現溫綰綰。
溫綰綰一襲鵝黃長裙,神色淡然,卻在眼角藏著幾分挑釁。兩人視線交錯,無聲較量悄然展開。
此時,顧蓮衣輕聲問:「那位衣飾華麗的女子是誰?怎麼從未見過?」
宸璃還未開口,蘇清婉便低聲笑道:「那是二公主殿下,想不到她也來了,肯定是衝著孟二公子來的。」
宸璃目光微動,落在那位衣飾華貴、甚至比長公主還誇張的女子身上。她身著錦繡霞羅,頭戴繁瑣珠冠,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氣,卻略顯張揚。
『衝著景嶽來的?』宸璃來了興致,低聲向清婉打探內情……
此時,賢貴妃舉杯示意,殿內頓時靜了下來。
她溫聲說道:「今日乃長公主生辰,感謝諸位前來。年輕一輩聚首一堂,正是促進情誼、互相切磋的好時機。長晞國能夠繁盛,離不開每一代人的努力,希望你們能夠在這次宴會中互相學習,共同進步,讓國家更加興盛。」
說罷,她微微一笑,揮手示意侍女開始宴會。
隨著侍女引導,獻禮環節隨即展開。
賓客們依序向長公主獻上精心準備的禮物,場面莊重而熱鬧。各家世族子弟皆呈上珍貴的珠寶首飾、古玩字畫,亦有擅長才藝者獻上一曲或是親手繪製的畫作,以示誠意。
輪到蘇清婉時,她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打開後露出一對雕花玉簪,通體溫潤,簪首雕有鳳蝶翩翩起舞的精緻紋樣。「臣女蘇清婉,這對玉簪乃是特地請西南工匠雕琢而成,願長公主佩戴時心情愉悅。」她微笑著說道。
顧蓮衣則送上了一套極為罕見的絲繡香囊,每一個香囊皆以細緻的蘇繡繡出不同的花卉圖案,內裡則填充了安神助眠的珍貴香料,實用而雅緻。「臣女顧蓮衣,這組香囊以四時花卉為題,寓意四季平安,願長公主日日安康。」
接著輪到溫綰綰,她讓侍女呈上一對瑰麗的金絲翡翠手環,環身細緻雕刻著祥雲紋,散發出淡淡的翠光。「這對手環與貴妃娘娘所持為同一工匠製作,乃是極為難得的精品,特獻予長公主,以表誠摯敬意。」她的語氣滿是自豪,隨後目光落在宸璃身上,嘴角微揚,帶著一絲挑釁,彷彿在等著看宸璃能獻上何等珍貴的禮物。
此時,景雲與景嶽代表將軍府獻上一柄雕花鎏金匕首與一方精雕鎮紙,並引薦宸璃:「此乃百煉鋼所鑄,願長公主身心無虞。」
景雲輕輕側首,看向宸璃,帶著幾分鼓勵。「這位是紀宸璃姑娘,乃是臣的遠房表妹。她親手製作了一道甜點,特獻長公主,希望能博公主一笑。」
宸璃微微頷首,取出一個雅緻瓷盒,打開後,色澤金黃、表面細膩的雞蛋布丁映入眾人眼簾,甜香四溢。「這是我特製的雞蛋布丁,願長公主品嚐時能感受到一絲甜美與愉悅。」她語氣溫和地補充,「民女也準備了貴妃娘娘與小公主的份,還請一同享用。」
眾人聞言,或驚或疑,畢竟這樣的禮物在此等場合實屬罕見。
溫綰綰輕嗤一聲,眼底滿是輕蔑。「親手製作的點心?莫非紀姑娘以為這是家宴?這等廉價之物,恐怕入不了長公主的眼吧?」
宸璃神色不變,未作辯解,反倒是長公主對這甜點產生興趣,伸手接過瓷盒,露出一抹淡笑。
未等眾人細看,梨渝小公主已迫不及待湊了過來,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布丁,滿是興奮。
她直接拿過自己的布丁,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驚喜地睜大眼:「好好吃!」
說著,她抱著布丁跑到宸璃面前,仰頭撒嬌:「璃姐姐,餵囡囡。」
宸璃微愣,隨即笑著接過勺子,細心餵她吃下。梨渝每吃一口,便滿足地眯起眼,邊嚼邊讚:「璃姐姐做的最好吃!」
此景落入眾人眼中,不禁愕然。
溫綰綰臉色微變,眼神迅速一閃,卻仍強撐著笑意,低聲說:「不過是投小孩子所好罷了。」
宸璃竟與小公主相識?且如此親暱?
原本想趁此宴會介紹宸璃給梨渝的寧王,見狀微微一笑,甚是滿意。
主殿上的賢王妃與長公主則深感疑惑,而寧王一旁的五皇子睿王目光掠過宸璃手中勺子,又落在她與小公主的親密舉止上,若有所思,眉頭輕蹙,不知在思忖什麼,旋即笑意一閃而過。
賢貴妃淡笑道:「梨渝好像很喜歡這位姑娘呢。」
宸璃放下勺子,輕聲回道:「民女稍早在池邊偶然與小公主相識,見小公主肚子餓,便將手上的蛋塔給她品嚐,或許因此,她才記住了民女。」
「蛋塔?」眾人面面相覷。
宸璃解釋:「是一種外觀金黃酥脆,塔皮表面微微起酥。塔心部分,嫩滑的蛋漿呈現溫潤的琥珀色,透出一絲絲微微的焦糖香,口感柔順細緻的點心。」
「很好吃的,璃姐姐說好要再做給囡囡吃,不能忘記!」梨渝舔了舔嘴角,抱著宸璃的手不放。
宸璃寵溺的看向囡囡:「姐姐沒忘。」
溫綰綰站在一旁,臉色微沉。這個出身低微的丫頭竟與小公主如此親近,甚至成了宴會焦點,讓她心中極為不滿。
賢貴妃見話題圍繞宸璃,微微一笑:「紀姑娘的點心甚是新奇,既然梨渝喜愛,改日可否也讓本宮與眾人一嚐?」
宸璃微微欠身:「貴妃娘娘喜歡,民女自當準備。」
賢貴妃點頭,隨即含笑看向眾人:「好了,宴會繼續。接下來便是競技比試,射箭、投壺、詩詞對答等,各位可依喜好選擇,每項挑出兩名優勝者,獲贈精雕玉佩,競賽結束後,可將這信物贈予心儀之人,表達心意。得玉佩者愈多,便能擁有更多選擇。而最後玉佩獲得最多者,本宮另有賞賜。」
隨著賢貴妃一聲令下,侍從們迅速上前,將場地佈置妥當,宴會氣氛也隨之熱鬧起來。
首先進行的是畫藝比試,參與者需在限定時間內,繪出一幅題為「春日百花」的畫作。蘇清婉筆觸細膩,畫面柔和靈動,花卉綻放間仿若微風拂過,栩栩如生。而景雲則以雄健筆鋒勾勒出春意盎然的百花齊放,氣勢磅礡,各有千秋。最終,兩人並列第一,各得一枚玉佩。
接著是射箭比試。比賽要求在五箭內射中三環以上,並以分數決勝負。景嶽出手果決,五箭皆穩穩射中紅心,引得滿場喝彩,毫無懸念奪得首位。
投壺比試中,寧王與睿王技藝精湛,皆能穩準狠地將箭投入壺內,場內競爭激烈,但兩人最終以相同的高命中率脫穎而出,共享第一之位。
詩詞對答環節,考驗參賽者的才情與應變能力。景雲出口成章,辭藻華美,而與其對壘的世家子弟周晨煜亦不遑多讓,兩人幾番交鋒,妙語連珠,最終並列第一。
最後的琴藝比試,溫綰綰親自上場,琴聲悠揚,宛如清泉潺潺,細膩婉轉,讓人彷彿置身於春風拂面的畫境之中,成功獲得桂冠。
隨著各項比試陸續結束,眾人皆滿懷期待接下來的贈玉環節,場內氣氛熱烈非凡。
賢貴妃輕輕拍掌,示意眾人安靜下來,溫柔笑道:「接下來,便是今日最令人期待的環節——贈玉表心。各位所得的玉佩,可贈予心儀之人,以示情誼。」
話音落下,大殿內瞬間熱鬧起來,眾人或羞澀、或大方地送出玉佩。
寧王笑著將一枚玉佩遞給長公主:「皇妹,祝妳生辰快樂。」
長公主含笑收下:「多謝二皇兄。」
隨後,寧王又將另一枚玉佩交給梨渝:「囡囡,這是給妳的。」
梨渝愣了一下,旋即甜甜一笑:「謝謝二哥哥!」
睿王也緩步走向長公主,神色溫潤,遞上玉佩:「還望大妹妹不嫌棄。」
長公主接過,輕笑:「多謝五皇兄。」
正當眾人以為睿王會將另一枚玉佩給小公主時,卻見他忽然將手中的玉佩輕拋向宸璃。
宸璃微愣,下意識接住,眉頭微蹙:「這是?」
睿王唇角微勾,語帶戲謔:「美玉配美人,紀姑娘氣質出眾,清新脫俗,堪比江南畫卷中的仙子。本王可不想埋沒這難得的佳人。再說,紀姑娘知書達禮,定不會讓本王在此難堪吧?」
宸璃心中一沉,這話既是讚揚又是逼迫,讓她難以拒絕。
場內眾人紛紛投來探究目光,寧王、景嶽與景雲尤為詫異,來回打量睿王與宸璃。
蘇清婉一臉驚愕,蓮衣則眼眸一亮,小聲笑道:「宸璃,妳這是被皇子看上了,真是好福氣啊。」
宸璃無奈揉眉,低聲嘀咕:「這哪是福氣,簡直是麻煩……」
見兩人仍是一臉興奮,宸璃索性轉移話題,挑眉道:「倒是妳們,竟都把玉佩給了景雲大哥,要不要我幫妳們?」
此話一出,蘇清婉臉頰瞬間染紅,蓮衣則驚愕連連擺手:「才、才不是!宸璃妳別亂說!」
宸璃看著兩人慌亂的模樣,嘴角微揚,眼底閃過狡黠笑意。
此時,溫綰綰也行動了。
溫綰綰緊握著玉佩,深吸一口氣,走向景嶽,微微低下頭,將玉佩雙手奉上,聲音帶著些許靦腆:「景嶽哥哥,這枚玉佩……請收下。」 她語畢,便站在原地,滿懷期待地看著景嶽,眼底藏著一絲羞澀與緊張。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景嶽會有所回應時,二公主卻優雅起身,緩步走向景嶽,將自己的玉佩遞上,語氣柔和:「孟二公子,這枚玉佩,亦是我的心意。」
溫綰綰瞬間呆住,顯然沒想到二公主竟會如此。
宸璃看著這場面,輕笑出聲,暗想:「果然是衝著景嶽來的,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風波漸起,眾人才意識到場內只剩孟家三兄弟尚未送出玉佩。
原本熱鬧的場面,倏然安靜,所有目光不約而同轉向三人……
景雲微笑著將玉佩遞給宸璃和小公主,語氣溫和:「這是景雲哥哥的心意,還請梨渝公主和阿璃收下。」
宸璃微微一怔,無奈一笑地接過,小公主則興奮地抱著玉佩愛不釋手。
一旁的星禾緊張地紅著臉,把玉佩遞給小公主,語氣磕磕絆絆:「小、小公主殿下,這是……給妳的……」
梨渝歪頭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接過了玉佩,而宸璃則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星禾,你怎麼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
星禾臉更紅了,別過頭不敢回應,梨渝則索性把自己手裡的玉佩全塞進宸璃懷裡:「璃姐姐,這些都給妳!」
宸璃哭笑不得,剛想說話,卻發現場上只剩下一人未送出玉佩——景嶽。
瞬間,宴會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溫綰綰更是滿眼期待。
景嶽起身,手中握著玉佩,神色冷淡,穩步向前。當他經過溫綰綰時,她忍不住低聲喚道:「景嶽哥哥……」
然而,他未曾停步,甚至沒有看她一眼,而是徑直走向宸璃的方向。
全場屏息,他會把玉佩給紀宸璃嗎?
溫綰綰瞪大雙眼,心中驚疑不定。景嶽停下腳步,卻未將玉佩遞給宸璃,而是轉向她身旁的小公主。
梨渝眨巴著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景嶽已面無表情地將玉佩遞到她面前:「給妳的。」
空氣凝滯,隨即響起倒抽氣聲——
「哇啊啊啊——」小公主突然嚎啕大哭,一頭鑽進宸璃懷裡:「好可怕!嗚嗚嗚!」宸璃一愣,隨後笑得直不起腰來:「哈哈哈,景嶽,你怎麼把人家嚇哭了?」
景嶽微微皺眉,面對梨渝的哭聲不知所措,最終沉默轉身回到座位。而梨渝則紅著眼睛,氣鼓鼓地跑到寧王面前,把玉佩往他手裡一塞,還不忘對景嶽揮拳:「我才不怕你呢!」
宴會氣氛頓時變得輕鬆有趣,而宸璃因為梨渝的「大方」,竟成了場上玉佩最多的人,最終還獲得了賢貴妃的賞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