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一亮:「喔~我懂了!你是鬼吧?」
語氣略帶關心,「沒事,我在長春堂工作,那邊很多專家,我可以帶你——」
地面突然猛地震動了一下。我立刻把氣重新運起來,才察覺是少女在怒氣沖沖地跺腳。
「我才不是鬼那種層級的東西!」她氣得滿臉漲紅:「我是妖精!妖!精!懂不懂!」
「好啦好啦,你不想去長春堂就算了。」我揮揮手,「但拜託不要再妨礙我工作,我想早點做完好早點休息。」
我剛準備彎腰繼續割草——「等等!」
少女:「你試著把氣,傳到鐮刀上。」
我心裡暗自掙扎,要不要老實說,我根本還沒學到「氣附著在武器上」這種高階技巧?
少女眼睛瞪大,眼角微微抽搐:「你……這麼基本的都不會!?」
我乾笑兩聲:「呃……對啊。我也才學不到一年,目前只會把氣在體內運轉……」
少女雙手揉著太陽穴,像是被我的程度刺激到頭痛,深深嘆了一口氣:「哎……罷了。」
少女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用一種像是對小孩妥協的語氣說:「既然你至少會讓氣在體內運轉,那就聽好。」
她指了指我手上的鐮刀:「你把這把鐮刀——想像成你身體的一部分。」
我眨了眨眼:「……蛤?」
少女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你現在體內氣的流動不是能巡迴到四肢嗎?那你試著把那股流動延伸出去,延伸到手裡這把鐮刀上。把它當成多長出的一截骨頭、一根手指……隨便,只要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就好。」
我:「……喔。」
少女:「所以,閉上眼。呼吸。把氣的流向接到鐮刀裡。想像它跟你的手臂連在一起。」
她雙手叉腰,像我國中班導師:「這種基礎還要妖精教你,人類真是……唉,算了。」
我依照少女的指示,試著將氣的運轉延伸到鐮刀上。
一開始像撞到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氣怎麼推都推不過去,只在握柄附近亂竄。
少女在旁邊抱著手臂,腳尖輕點地面,語氣逐漸不耐:「再快一點!不要停!」
我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氣運轉到極致。
那層阻隔突然像是被戳破般。
下一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鐮刀和我接上了。
不只是握住,而是連上、融在一起。
我的氣順著手臂延伸到金屬之中,彷彿那柄鐮刀本來就是我突然多出來的一部分。
我嚇了一跳,急忙把目光從空中往自己的手上掃去。
確實是「我拿著鐮刀」,不是什麼奇怪的變身。
握著鐮刀的手卻越來越穩,甚至能感覺到工具的重量、平衡、刀刃的震動……所有細節彷彿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這就是——把氣導入兵器的感覺嗎?
少女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勉強揚起一抹自豪的弧度:「去割看看吧。」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鐮刀。外型完全沒有變,依舊是那把普通到不行、甚至有點鈍的農具。
但握在手中的觸感……卻像是延伸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氣,抓起一把雜草輕輕一揮——
嘶——
那不是草被割斷的聲音,而是某種「順暢到令人心裡發毛」的破裂感。
像熱刀切過奶油。
甚至像我剛剛不是割草,而是在切一塊軟豆腐。
毫不費力。
只是輕輕劃過,草便整齊倒下。
我愣住:「欸——?」
少女抱著手臂、下巴微抬,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情願的讚許:「學會了吧?這就是氣的導入,算是運用法器的基礎用法之一。」
隨後她看著我手中的鐮刀,又瞄了一眼草叢,眼神終於鬆動了些:「能一下就做到……嗯,代表你的底子其實打得不錯嘛。」
語氣像是在稱讚我,但眉尾卻又挑得高高的,彷彿不想讓我太得意。
他教得理所當然,我學得也理所當然。
可此刻的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趁現在把草全部割完。
三分鐘後——
少女皺眉:「你該休息一下了吧?」
八分鐘後——
少女抱臂:「你第一次用『導氣』,消耗量掌控不住……休息一下吧?」
十五分鐘後——
少女已經開始慌了:「你…你不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第十六分鐘,我突然整個人向前倒了下去。
「……」
少女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我毫不意外地昏倒。
她嘆了口氣,像是認命般喃喃道:「唉…現在的人類都這樣的嗎⋯⋯」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旁邊那棵樟樹的樹蔭底下。陽光斜照,微風吹過葉片,沙沙作響。
我揉了揉頭:「我……睡著了?」
少女語氣不耐:「沒有好嗎!你那是單純超負荷昏倒了!」
我:「喔……」
我撐起身,完全沒聽進去她的抱怨,只是伸手去拿那把鐮刀。
少女瞪大眼睛:「欸?你現在是打算繼續工作?先休息一下吧!超負荷不是喝口水就能馬上恢復的!」
我:「沒關係,我把工作做完,再休息就好。」
說完便抓起鐮刀,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再度嘗試導氣。
只花了不到幾秒,我便順利地讓氣流滑入鐮刀之中,那種「合而為一」的感覺再次清晰地浮現。
少女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盯著我:「……竟然只練一次、不到二十分鐘就掌握得這麼熟練……」
她喃喃道:「你這傢伙……可能真的有點天份……」
沒過多久,我便把指定區域的草地清理得乾乾淨淨。
少女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語氣勉強保持不在乎,但尾音仍藏不住驕傲:「還不錯嘛。去跟小黃回報吧。」
我收起鐮刀,回到屋內。
黃叔檢查了一圈,頷首道:「真不錯,割得又整齊又乾淨。我已經回報給長春堂了,今天辛苦了。」
「謝謝黃叔。」我向他鞠了個躬。
臨走前,我忍不住再回頭看向庭院。
少女已經不見了。
就算我運氣,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但那棵樟樹依舊靜靜立在那裡——
正是我昏倒後被她搬去休息的那棵。
我朝樟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的教導。」
夜裡,我回到長春堂,把整件事告訴了呂大哥。
呂大哥聽完,直接拍了拍我的肩膀:「欸,你運氣不錯嘛。別看她外表像小姑娘,人家可是『有神格的大妖』,知道嗎?」
我愣住了:「她……那麼厲害?」
我走進辦公室向林姐匯報外勤狀況。
林姐早已接到消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的外勤獎金,三千五,自己點一下。」
我清點完金額後抬起頭。
「林姐,那我今天是跟誰搭班?值班表上好像沒有我。」
林姐瞥了我一眼:「你沒仔細看注意事項嗎?早上有出外勤的夜班人員——晚上可以直接休息,不需要再值夜。」
我心想:「原來如此……難怪那麼多人專門接外勤啊。」
林姐忍不住笑出來:「知道就好,快回去休息吧。」
我收好信封,向她點頭道謝,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時,我的心情竟意外輕鬆。
外勤累是真的累,但能早點下班、還有額外獎金,其實…好像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