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膠先生準備張開雙臂、準備迎接我成為他「樂團」一員的瞬間——轟!!
一道沉重的落地聲從天頂砸下,震得整個中庭地磚微微龜裂。
一個身影踩著巨大的黑色長木盒穩穩落地,那姿勢像是從天而降的神兵,而非活人。林姐眼睛一亮:「——阿強!」
阿強拍了拍肩上落下的灰塵,語氣懶洋洋的:「哎呀……我正在出外勤,現在回公司要算加班歐。」
阿強掃了一眼周遭混亂的中庭,又看了看被定在原地、雙眼失焦的我。
「林姐,所以現在狀況是——這位新人被目標完全蠱惑了?」
他語氣懶散,但眼神卻瞬間銳利起來。
「現在的優先順序,是先把人救出來沒錯吧?」
林姐點頭,語氣沉重:「對。精神系法術已經侵入太深,再拖下去他可能就來不及了。」
而在我的意識裡,我正一步一步走向黑膠先生所站立的那座舞台。
黑膠先生張開雙手,姿態優雅得像在迎接樂團最重要的主奏者。
「對,就是這樣……來吧。加入我們的樂團。」
他的聲音像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迴響。
「你渴望變得強大,是嗎?在這裡,你能變得——無限強大。」
此時 MV 的畫面改變了——
不再是幼年、不再是校園、不再是家庭的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我一次次的失敗。
跌倒、受傷、被否定、力量不足、選錯方向、無能為力……
那些畫面隨著音樂節奏不斷打在我身上。
我距離舞台只剩下最後一步。
就在我的腳即將踏上舞台時——
一陣尖銳的痛覺突然刺穿我的腦袋。
我皺起眉,喘著氣:「我……在幹嘛……?」
黑膠先生的身影在我周圍放大、扭曲,像要將我整個吞進旋律裡。
「來吧!」
「加入我們!」
「你可以無限地變強!」
他的聲音像是被拉長、分裂成上百層,從四面八方往我壓過來。
我抱住頭,痛得跪下。
但是就在那一刻。
MV 的畫面忽然停住。
所有「失敗的瞬間」在空中凍結。
那些跌倒、那些羞辱、那些被否定的畫面……
全部停在半空裡,如同靜止的碎玻璃。
我深呼吸。
「我想變強——」
黑膠先生露出得意的笑。
「對!就是那份渴望!」
我抬起頭,看向他:「但不是靠你!」
刹那間,整個精神世界猛然震動!
那些失敗的片段不再是壓力、枷鎖,也不是催眠,而是——力量的引線。
一瞬間,「我想變強」這句話,從誘惑變成了自我意志的宣告。
強烈的氣浪以我為中心炸開。
宛如心臟跳動一次,整個精神世界的地面都裂開一圈。
黑膠先生:「不可能……就憑你這個半吊子!怎麼可能破解我的術法!?」
現實世界中。
我雖然眼神渙散、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但下一瞬間,全身的氣像被點燃般爆衝。
空氣被震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林姐瞪大眼:「……這、這是?」
阿強看了我一眼。
雖然還保持著神智模糊的模樣,但我身上湧出的氣壓卻像山海翻滾。
阿強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勾,像是看到什麼有趣的玩意:「喔?看起來我今天只需要負責收尾而已呢。」
精神世界中,胸腔裡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某種熟悉的、熾熱的東西。
力量。
像炸裂般湧現。
像從未被允許綻放的火焰瞬間甦醒。
「你!!」黑膠先生瞳孔縮小,「不可能……!」
我沒有回答。
我只往前跨了一步。
下一刻——
轟!!!
我一拳轟在他的臉上。
不是術法、不是符咒、不是誰給我的力量。
就是一拳。
單純的意志、力量、與「我要靠自己變強」的渴望。
黑膠先生的身軀像被巨力掃飛,直接被我轟出了精神世界。
這時的現實,黑膠先生像煙霧般從我體內被震出。
還來不及發出尖叫,一把劍就從那黑色木盒裡咻地飛出。
鏘——!!
那把劍乾脆俐落地一斬——
黑膠先生的身形被直接攔腰切成兩段。
阿強:「你可要好好感謝常春堂的規定啊……」
他把一枚古老的化妝鏡拿出,啪地一聲打開。
黑膠先生破碎的兩半立刻被吸了進去。
「不然照我平常的脾氣,早就把你砍到剩下灰。」
啪。鏡蓋闔上。
啪——符咒貼上。
阿強將鏡子放回外套口袋,甩了甩手腕。
「好了。先這樣封著,應該能撐到結界修好。」
精神世界的天空突然像裂開的屏幕般抖動,我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欸不是!?!這邊怎麼開始崩塌了!?」
腳下的大地如玻璃般碎落,遠處的舞台扭曲、坍縮,仿佛有無數隻手正在把整個空間往外拖。
巨大的裂縫一寸寸朝我吞過來,我心臟狂跳。
難道…是因為我揍了那個傢伙?
正當我慌亂時,前方的空氣像布料被利刃劃開般,「唰」地裂出一道筆直的出口。
光從那道口子外湧入,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愣了半秒。
「這是……敵人設的陷阱嗎……?」
整個空間卻已經搖晃得像即將沉沒的船。
視野開始斑白、破碎,像舊影片燒焦的邊角。
如果再不離開,我能感覺得到——這裡會連我一起吞掉。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唯一的出口。
「……也沒其他地方可去了啊。」
精神世界的地板在我腳下裂成無數碎塊的瞬間,我咬牙、往前一跳——
衝進那道被劃開的出口。
身後的整個世界,像被吸入真空般瞬間崩落、捲曲、化為黑霧。
而我整個人則被拉向上方的光——
回到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