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和平島實在是一個非常可惜的景點,現今和平島為眾人所知大概只有其壯麗的自然景觀。然而和平島是自大航海時代,北台灣最早接觸到西方基督教文化的地方。作為最早進入和平島的外來勢力的西班牙人,在這座島上建立的堡壘和教堂、與當地馬賽族原住民打交道和傳教的過往,由於史料不多,且西班牙人滯台時間不長,似乎已是被長期遺忘的歷史。今天島上除了正在進行考古研究的諸聖教堂考古遺址之外,也不見任何西班牙過往的痕跡。
然而,若將時間拉到日治時期,和平島又是迥然不同的一番景況。松田良孝先生所著的《被國境撕裂的人們》,讓我們了解和平島在日治時期時的盛況。和平島在日治時期稱為「社寮島」,根據松田良孝的說法,日本領台初期,就已有與那國的漁民來到和平島上的記錄。與那國島是離台灣最近的八重山群島之一,在日治時期,與那國人頻繁往返台灣進行各樣活動。根據松田良孝找到的史料,在1915年時,和平島已有大約200名沖繩漁民聚居於此,形成沖繩人的聚落。語言的眾多紛雜可以說是和平島當時的特色,島上除了有說著台灣話或其他方言以及原住民語言等不同族群,「八重山語」也曾是當地眾多的語言之一。可見沖繩人在當時的基隆不僅是不容忽視的團體之一,也能夠想像當時聚集了相當不同背景人們。
但這樣的景況在二戰結束後有了重大的改變,台灣和日本在戰後劃上的國境線撕裂了兩地人民之間的連結。而實際上在戰後,與那國島(和沖繩各地方)與台灣之間進行相當一段時間的走私貿易,這段時期活躍於走私貿易最著名的人物是一位名為夏子的女性(相關記述可參:《沖繩走私女王夏子》)。
除此之外,不為人知的是,在戰後初期尚未引揚回國的一些沖繩人其實也不幸被捲入了「 二二八事件」 。
青山惠昭先生是第一位在獲得台灣政府賠償的日籍受難家屬,其父親青山惠先是在國民黨政府軍登陸和一連串鎮壓中不幸受到波及。青山惠昭本人是出生在基隆和平島的「灣生」,據說當時和平島的沖繩人聚落大約有600人。據說當年大約有30位琉球漁民留在島上,因為和國民黨軍語言不通而遭到殺害。
今天的和平島地質公園內有一座「琉球漁民慰靈碑」,然而當我近日造訪此地時,紀念碑已遭到移除,僅告示正修復中。然而,「琉球漁民慰靈碑」的設立也幾經百般波折,原應當紀念因二二八事件而不幸受難的琉球人,最後紀念碑上也未寫上「二二八」,在一旁的說明告示中也不見任何有關二二八事件的敘述。雖然名為慰靈碑,但究竟為何「慰靈」卻毫無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