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是神》1-5 她說:將會有一半的人死於病毒

2022/09/17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此刻,現實中的天色已黑。夜是一堵堅實的厚牆,擋去不屬於它的所有人事與物,連帶那隨著T.梵托的思緒而聯袂演出的幻想劇場也跟著被強迫中止。
少年飄忽的意識終於回到了現實。他突然想起他該好好看顧的鍋爐,發現鍋中的水早已食得足夠能量,不僅瘋狂躍動,還讓整個廚房滿是霧氣。牆上的時鐘告訴了他,這次出神的前後僅歷經了短短數分鐘而已。在急忙把事先洗淨備妥的食材放入鍋中後,他想起尚未返家的雙胞胎。
「叮。」
這時,廚房外頭傳來響聲。T.梵托急忙走出廚房,卻發現那來自客廳牆上的螢幕。是今日疫況更新的時候。他看著那些統計數字,心中已不如過往那般焦躁。隨著時光推進,現在他漸漸瞭解到在許多時候,生活本身要比病毒還來得難以應付。
一如往常,他想。
T.梵托懷著失落想重回廚房。有位穿著樣板襯衫,有著僵硬表情的男子,出現在螢幕中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宣稱自己為流行疾病學家,以政府的名義向螢幕前的觀眾們提出千篇一律的防疫宣導。他聽著那毫無熱情的語調與跟臉孔一樣僵硬的內容,默默嘆了口氣,心裡想著或許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與她比擬的了。
少年所崇拜的權威,是在病毒相關研究領域裡頭,身具淵博知識,擁有豐富實驗經驗及成果,被聯邦聘為防疫團隊主席的學術權威,迦利.辛格教授。她同時有著絕佳的語言天賦,總是以清晰易懂的話語來說明常人感到陌生的科學理論。
有天,她發表研究成果的影片在網路上走紅並被廣為流傳,吸引媒體數度邀約專訪,且在螢幕形象的包裝下,搖身一變,成為能讓市場婦人聽懂科學新知,兼顧專業與親和力的研究學者。在報章雜誌所刊出的採訪內文中,多數提到了迦利教授對自我的人生目標極其清楚且堅定,將所有時間與心力都奉獻給了病毒實驗,取得了近代無人能及的豐盛成果。在前些日子,關於人們該如何認識這一夕改變全球生活的病毒,她提出了一個極具爭議的說法。
在那時期,聯邦上上下下的府院部門揮別疫情所帶來的低氣壓,全員投入國家慶典活動的籌備之中。人民也都漸漸恢復元氣,提振起精神,好將停滯將近一年左右的日子上油,回到舊有的運作軌道。疫苗發揮功效,人類智慧戰勝了病毒,世界重回過往美好,這些想法像是興奮劑般,鼓舞著人們捲起袖子勤勞整復,好迎回往昔的日常生活。
而身為團隊主席的迦利.辛格教授,在眾所期盼下,公開向全聯邦人民說明研究所得的關鍵成果:病毒的真相。當時,幾乎是所有的人都相信,那曾翻轉世界的惡魔,在全人類都接種疫苗後失去了威脅。然而,他們卻從被視為病毒權威的教授口中聽見了難以置信的噩耗。
「二分之一。」迦利教授稍微停頓,才接著說:「十分遺憾地,這是從我們實驗所得的數據中,藉由精準計算和統計後,所推論出的結果。同時,也會是這場發表的重點摘要。我們預估在接下來的兩三年內,病毒將不斷變種,甚至變得難纏,直到世界總人口數減少一半為止。」
就算她有著絕對自信,知道如何讓所有人去理解這違背世界期待的發言,總結整份研究的這四字摘要,還是讓她一反常態地不斷練習。在說明會當天的凌晨,迦利教授在滂沱豪雨所挾帶的雷聲中醒來。半夢半醒間,她先是嘟囔練習了摘要,同時想像這宛如玩笑般的發言,將引起人們內心多大的衝擊。她如此專心地想像,直到意識逐漸清醒,察覺到那正嘩然下著的,是現實中確確實實的雨,而非她心裡頭那場無止盡的大雨。
然而,在迦利.辛格教授的過往生命裡,每當她要踏入新階段,都會遇上這樣滂沱的一場豪雨,因此,那天早晨的她相信那肯定是成功的預兆。她跳下床,配合雨點灑落的節奏隨興跳起舞。她有著高挑勻稱的外表,略帶肌肉卻仍然擁有女人味的身型,以及銳利像是能看透表象的綠色雙眼。像這樣用舞動肢體來表達心中的喜悅,是她自幼嚮往卻礙於身教所無法如願的慶祝方式。
迦利.辛格教授出生自終年飄著細雪的北方望族。過時而老舊的家族傳統以及身為族長的母親過於深切地盼望,讓她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失去自在探索世界的可能,讓各種道德教育的強硬框架給綑綁。於外,繼承人的形象要求童年的她開始仿效及培養未來該具備的族長風範;於內,她的母親基於自身成長經驗,誤認嫌棄是種激勵,能刺激一個人變得強大有自信,故以相同的態度來教養她。
然而,面對這些環境外加的框架與壓力,童年的迦利教授再怎麼不情願,她天性中的倔強仍驅使著她,將作為子女及繼承者的角色扮演好。她後來跟隨著哥哥戴上面具,學會偽裝,博得母親及族人的寄以厚望,卻背地籌畫著未來的叛逃,好讓心中渴求自在奔放的小女孩有天能不受拘束地綻放。
迦利教授就著雨聲節奏,輕鬆而愉快地舞動。兩個小時後,她將在聯邦政權一個表揚菁英與頒發榮譽的典禮上演說,向全人類宣告她重要的研究成果。她是多麼期待這一刻地來到,因為,那是她掙脫家族緊握的掌心,以一人姿態重獲自由時,就開始萌芽的叛變之日。
即將公開於世的成果內容,僅是未來整體計畫的一小部分。計畫所有的大小環節與事件關聯的卡榫,都經過她精確的校正與確認。因為,她心底所欲求的是一場全面的改變,一場關乎聯邦、關乎所有社會,影響範圍無遠弗屆,足以翻轉整個世界的改變。
身為學界所公認的病毒權威,根據所擁有的數據結果,加以理性與邏輯的判斷,一向是迦利教授最為自豪的能力。但,狡詐的命運依舊悄悄地動了手腳,在她縝密的計畫中埋下伏筆與轉折。
典禮上,在教授邊微調著收音器高度,一邊從容不迫地將視線掃過會場內的擁擠人群,注意到坐在前方的幾位核心領袖與各行各業中有著傑出成就的嘉賓翹楚,最後,將她銳利的目光落在同樣位居前排座席的一名婦人身上,心中升起某些複雜難解的情緒。
因為,那位身形豐潤的中年婦人,是迦利教授的母親。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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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份指引 一份何以去往新世界的行動指南。 藉由講述 一則來自北方的古老預言 一個信奉病毒的新興宗教 一個看似受害的無辜家庭 在主角T、K與X的背後竟藏有不為人知的血脈秘密 奪回能力的他們 將有機會成神,進而改變世界 但 神是什麼?病毒又是什麼? 假若病毒是神,那神會不會其實只是一種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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