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一代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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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的解讀都是基於我最喜歡的一代宗師初版,不同版本有衝突時皆以初版為準。其他版本僅在不與初版衝突時,才視情形補充。

Q1.為什麼葉問勝過宮寶森後,在眾人的喝采中,背景出現了「共和」二字?

A1.

比武所在地是鷹沙嘴的共和樓,恰巧出現在背景的隱喻是,葉問得到的名聲雖然起因於宮寶森,但他實際獲得的掌聲並非是「贏得宮寶森類似君主制的禪讓認可」,而是「透過眾人推舉,完成了眾人期盼之事」。

 先說宮寶森的「名聲」有著君主制權力世襲的特性,他自述:「接了我大師兄的班,主事中華武士會」、「在東北和我搭手的是我的大徒弟馬三,我的班他接了,諸位可是得照應得他」,說明這種名聲/權力是透過上一代指定下一代來傳承的,由於是指定不同姓氏的人接班,比較接近禪讓或隔代指定。

 如此的繼承制度碰上宮寶森這樣的明君當然能留下許多佳話,可是只要傳錯一人,就會回歸君主世襲的老路,乃至毀派滅門。總之與由眾人推舉的共和制有很大的區別。在新版中,宮寶森在去金樓開講前,便已經在開頭雨戰中觀察葉問,後續馬三打人後也是直接向葉問叫板,更加說明了葉問是宮寶森選中的人。

 想當然宮寶森要在南方也指定繼承人時,宮家集團的人會紛紛跳出來抗議,馬三首當其衝,原本是唯一繼承人,現在變成要與一個對宮家毫無貢獻的南方人平起平坐,弄不好自己還會屈居葉問之下。

 馬三的邏輯也很直接,要與我並列,至少要能與我對打。全部一起上都奈何不了我的人,憑什麼呢?馬三的挑釁間接促成了佛山派出實戰最強的葉問,而非論門派輩分選人。

 丁連山作為裡子,一生為了面子付出,自然也不希望面子隨便分給他人。他以自己熬了幾十年蛇羹作為面子的隱喻,「火候過了,事情就焦了。做人也是這樣,回去吧。」可是宮寶森又往爐子裡添了一根柴,不怕師兄的蛇羹會焦,說:「現在這爐子裡呀,需要這根新柴。」馬三與丁連山在乎的僅是宮家的名聲,馬三為了自己,丁連山為了他人,但都只是一門裡的事,自然不需要外面的新柴。而宮寶森在乎的卻是國家的存亡,迫切需要南方的新柴。

 至於宮二出場的陣仗,那不就是一個公主嗎?她是被其他不想分權但又沒臉自己說的眾人推出來勸父親的。但她與這些人的立場並不一致,因為日後權力如何分配對她沒有影響。她雖是天之嬌女,但宮家的名聲/權力卻無權繼承。她只是執著於「宮家沒有敗績」。

 而擁有絕對權力的宮寶森,先是要馬三十年後再成名,趕不上火車就要斷他的腿;再來直接往師兄的灶裡加柴;最後教訓女兒「咱們宮家的門檻高,但是不出小人」(也可能是說給在背後鼓動女兒的人聽的)。

 再說葉問的共和,首先在南方這邊他就是被推舉出來的,至於宮寶森要送給他的名聲/權力,以及隨之而來的責任:

1.個性上對這些沒興趣

2.比想法時提出了與宮寶森的國族主義不同的世界主義

3.日後也確實沒有去完成宮寶森的期待

 沒有促成南拳北傳、沒有促成南北武林聯合、沒有抗日(僅以做人的本分不與日本同流合汙)。北方規矩是贏的要請客,葉問就連這個規矩都沒有配合。

Q2.宮寶森到底是希望餅被掰開,還是不被掰開?

a2.

宮寶森不希望象徵國家的餅被掰開,若是葉問真有實力,他會將整個餅送給葉問。

 國家不能分裂這是宮寶森的最高價值,這也是他大師兄直接向葉雲表認輸的原因。但他同時希望將名聲傳給葉問,又以不能掰開的餅考驗他,就剩下兩種可能:

1.他希望比武的過程中葉問能超越自己,突破餅不能掰開的困局,若是葉問無法突破困局,名聲也沒必要傳給他。

2.他會將餅直接送給葉問,將名聲與責任託付給葉問

 究竟是哪種影片中並沒有足夠的證據,畢竟最終比武的結果展現的是葉問的選擇而非宮寶森的。第一種宮寶森的格局較大,但第二種更符合宮寶森原本南下的目的。以此解釋比武的結果也比較有趣。

 其實宮寶森初始與最終的架式,看起來都像是要將餅給人的姿態。只是給之前,要考驗一下對方。

 當葉問抓住餅的一端,兩人肩膀撞擊後,兩人同時抓住的餅是往葉問這邊移動的。先生瑞原本說葉問掰不開餅是因為無處借力,當葉問抓住了餅的一端,宮寶森是如何都無法將力卸掉了。此時宮寶森若要維持餅的完整,最終只能放手了。

 不過當餅移動到兩人的中線,葉問先放手了。象徵葉問並沒有要接過宮寶森想給他的名聲與責任。當然,也是因為葉問比武本就是點到為止。他已經證明不論在武功或是想法上,餅都是可以掰開的。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有燈就有人」
是前輩宮寶森送給葉問的一句很浪漫的話。

Q3.這部劇中人物念念不忘的事,果真有迴響嗎?

A3.

如果說「迴響」指的是回報,意指念念不忘的事最終會獲得回報,那麼答案將是否定的。劇中人物絕大部分都沒能得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事。

葉問:未得迴響

 雖然最終的字幕卡敘述他一生傳燈無數,但他念念不忘的並非傳藝,而是宮二的六十四手。他最終沒有再見六十四手。

 事實上他最後與宮二說的最後一句台詞就是:

 「你爹講過,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有燈就有人。 希望有一日,我可以再見宮家六十四手。」

 宮二聽完無語,掉下了一滴眼淚。場景轉換後她用宮寶森的另一句話回應葉問,也是她與葉問的告別:

 「我爹常說,習武之人有三個階段,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我見過自己,也算見過天地,可惜見不到眾生。 這條路,我沒走完。希望你能把它走下去。」

 葉問把這條路走完了,但結尾弟子練拳時,他神情憂鬱地在旁邊思索的是宮二說過的話,以及自己的武學精神。

宮寶森:未得迴響

 宮寶森自述這輩子只成了三件事

1.合併了形意門和八卦門。

 將八卦掌改良成宮家六十四手,結果這套武功不外傳,只傳給獨女。最終宮二與馬三互相廢了對方的武功,兩門武藝都沒有傳承下來。

2.接了我大師兄的班,主事中華武士會,聯合了通背、炮錘、太極、燕青等十幾個門派加入。

 中華武士會原為同盟會的外圍團體,本意是要救國,最終馬三投日,在車站跟著宮二去報仇的只剩老薑一人。

3.撮成了北方拳師南下傳藝。

 傳藝是成了,但聯合南北武林的意圖沒有成。

 宮寶森念念不忘想辦的最後一件事是將南拳北傳,同上述的南下傳藝,實則是想聯合南北武林。但他沒有時間了,所以想藉由將名聲送給南方拳手來促成此事。最終他將名聲給了葉問,但葉問並沒有繼承他的志願。

張永成:未得迴響

 葉問晚上出去,她會亮著門口那盞燈,要等到葉問回來,才會關上。雖然她與宮寶森沒有關連,但她的做法可說是「有燈就有人」的一種具體展現。

 葉問離開佛山時沒說出口,寫在張永成手心的話是:「郎心自有一雙腳,隔江隔海會歸來。」但最終成了最後一面。

一線天:未知

 劇中沒有表現出一線天有念念不忘的事物。

宮二: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宮二自述:「這輩子我是成不了像我爹那樣一天一地的豪傑。可我不圖一世,只圖一時。」

 如果將向馬三復仇,拿回宮家的東西,視作宮二念念不忘之事,那麼她成功得到回報。

 如果是對葉問的情感,那麼宮二並未得到迴響。

馬三:未得迴響

 不好說馬三念念不忘的是什麼,但最終被宮二打敗又言語羞辱,肯定沒有得償所願。

丁連山:未得迴響

 身為裡子沒能守住面子,幾十年的心血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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