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孔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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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人人都是憂鬱小生


翻出多年前寫的日記,有些想法至今仍在腦中揮之不去,例如隱居。而我明白了,這正是我的人生課題。既然無法當個山頂洞人,不如隱於世。找到生命中的理想國,創建內心的烏托邦。一生只願做好一件事。




一、
備忘錄有一行文字,日期標註一〇七年九月十八日,內容是這樣的:「紀錄一下能夠真心說出『活著真好』這四個字的自己。」沒事的,死掉就沒事了。但我還不能死掉。我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說出相同的話,直到那一天到來,我才可以安穩地死去。直到那一天,活著真好的那一天,就是最完美的日子。


二、
討厭這個空間,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只有我在發呆。不,我不是偷懶。大家都壞了,努力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卻稱之為勇敢。我也壞了,不喜歡這個世界卻努力活著,別說我勇敢。今天沒有心情,明天沒有,五天後沒有,六個月後也沒有。我可能是一個不適合工作的人,不適合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三、
「你不是人,你怎麼忍心這樣做。」那些比偷拐搶騙殺更邪惡的事,你我心知肚明。剖開一百個人的身軀,九十九個人流出了黑色液體,漆黑大地。你不是人,我也不是。只是個隨時被消失都無所謂的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類正在毀滅自己,親手。你是那剩餘的百分之一嗎。我不是,所以也將我毀滅吧。「要乾淨徹底,以免污染大地。」


四、
可以將一首歌重複聽一百遍,直到膩了,換下一首重複一百遍。這輩子聽的每首歌,最多只有一百遍。除非有人能夠告訴我,再多聽一遍的理由。而你沒辦法說服我,因為你不知道,我聽第一百零一遍之前的那一百遍,為何而聽。僅僅是那多出來的一遍,也需要有意義。任何事都需要有意義,包括活著。


五、
厭倦一成不變,又討厭變動。厭倦一成不變的生活,又討厭變動的不確定感。厭倦一成不變的生活令人日復一日陷入憂愁,又討厭變動的不確定感帶入自我懷疑的悲傷。


六、
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成為一個單純的人,悲傷難耐。在社會染缸中成長的人類,終身脫離不了文明利益。一旦濁了,便再也洗不淨。污濁的心,不願以這樣的方式存在,卻又離不開既定的現實。知道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全是社會化的過程,連呼吸都感到煎熬。


七、
「你有沒有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沒有,而且再也沒辦法。」我只是個社會化的產物。「但有人愛你呢。」「如果沒有人愛我, 我就可以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了。」別愛我。


八、
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真的很難吧。光是活著就很難了,還要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所以不要著急,先好好活著,我們再慢慢往喜歡的方向走。記住,先活著。先活著,才有機會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九、
你才發現,終究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彷彿他們的身影都未曾存在過。把最後一張衛生紙抽出,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這一切也差不多該結束了。什麼時候才能停止哭泣呢,衛生紙用完的時候。


十、
總是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決定,懷疑自己的人生。不曉得到底發生什麼事,才走到今天這步。很多很多疑惑,不得其解。割捨不斷的情感,獲得、失去,反覆著這一切。而我什麼都不是,不是。


十一、
黑夜是憂傷怪物的保護色,心日日被它侵襲而不自知。總有一天,我要成為黑夜,然後就永遠安全了,心就安定了。


十二、
人類很奇妙。快樂時覺得自己擁有全世界,死亡也畢生無憾。悲傷時覺得自己一無所有,死亡也不足為惜。漸漸獲得各種新技能,去蕪存菁,生活其實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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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opiah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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