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墜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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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星視角
我總是能看穿人心，總是懂得該用什麼手段去取得我想要的東西。對於那些喜歡我的女孩，我可以輕易利用她們的情感，用溫柔的話語和深情的眼神，讓她們徹底依賴我，甚至在不自覺間將自己交付出來。這一切，對我來說不過是遊戲。
可當這一切發生在沐澄身上時，我卻變得異常遲疑。
她對我抱著那份純粹而小心翼翼的喜歡，遠超過其他人。她不是為了外貌或表面上的魅力而靠近我，她的喜歡裡，帶著讓我無法忽視的真心。我看得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試圖讓這份暗戀悄悄地結束、不再困擾我。
可是，我也感覺得到，她依然會在我靠近時慌亂，依然會在我稍稍親近時顫抖。
這樣的她，讓我感到矛盾。
夜晚的風有些涼，我和沐澄並肩坐在後山的階梯上，四周只有風穿過樹梢的聲音。這裡是我們偶爾會來的地方，遠離人群，遠離喧囂。
或許只要我再靠近一些，再進一步，她就會心甘情願地陷入。只要我願意，我完全可以用各種手段，讓她離不開我。我甚至想過很多方法，用一些違背道德的方法，讓她的世界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可是在那一瞬間，我卻遲疑了。
我望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雜質，只有純粹的善意和對我的信任。那些我曾經想過的計畫、手段，在她的目光下，竟然變得如此卑劣。
「有時候，我會有一些壞心思。」我突然開口。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我。
「什麼壞心思？」她輕聲問，帶著溫柔的好奇。
「比如說讓妳永遠離不開我。」我盯著她很久，像是要把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腦海裡。
「開玩笑的吧？」她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笑了起來，卻帶著不安。
「是啊，只是開玩笑。」我笑著回答，卻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不是玩笑。
我心裡卻在說服自己，如果我真的那麼做，她會不會恨我？會不會在某天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牢牢困在我身邊，然後憎恨我，厭惡我？
我不忍心看到她那雙澄澈的眼睛，因為我而染上痛苦與恐懼，我不忍心傷害她，哪怕這意味著我要放下所有的算計和手段。
當我看著她的時候，心裡竟然會產生保護慾，不想看到她受傷，不想看到她哭泣。我可以對很多人冷漠無情。
但對沐澄，我做不到。
每當我覺得心裡空虛，或者無法入睡時，我會發訊息給沐澄，問她：「要不要來我家陪我喝酒？」
她總會答應，默默地來到我家，坐在沙發上，陪我度過這個漫長的夜晚。
我一罐接著一罐地喝，習慣聽著啤酒罐打開時的聲音。每次沐澄來，她都會坐在一旁，靜靜看著我喝酒，有時我們會聊幾句，有時什麼話都不說，一起沉默著。我知道她是不喜歡酒的，卻還是願意這麼陪我。
「是不是覺得我很煩？」我突然開口問她。
沐澄看了我一眼，她淡淡地說：「除了喝酒之外，我也可以陪你看影集，或是做其他事情。」
我望著她的眼睛，有些哀傷，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好的往事。
我忍不住問：「妳討厭酒，是嗎？」
「嗯……我對酒，沒有什麼好回憶。」她的神情微微一變，像是被我戳中某個不願提及的傷疤。她輕輕點頭，不再看我。
看得出她並不想講出那些回憶，我沒有再追問，心裡卻說不出的愧疚。我一直以為，這樣喝酒的陪伴對我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是我能依賴的藉口。而她每次坐在我身邊，忍耐著對酒精的排斥，卻依然不願離開，只是為了陪伴我。
「對不起。」我低聲說，語氣裡帶著連我自己都不曾有過的真誠。
「沒關係。」她微微搖頭。
我看著她溫柔的模樣，心裡湧上莫名的衝動，想要抱住她，想要告訴她，妳不用這麼委屈自己，我也可以為了妳改變。
最終，我什麼也沒做，只是笑了笑回應：「從下次開始不喝酒，看影集，好不好？」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開心地回應：「嗯！」
這次沐澄來我家，我沒有再拿出啤酒，而是兌現上次的承諾，換成看影集。其實我心裡還是有些不安，擔心這樣的改變會讓我們的氣氛變得尷尬。
她一進門，手裡提著一個小袋子。我好奇地看著她問：「妳帶了什麼？」
「檸檬。」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語氣輕快，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像是帶來了什麼小驚喜。
「檸檬？妳該不會想直接吃吧？」我皺了皺眉，忍不住笑出聲。
「當然不是，我想做點檸檬水。」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從來沒有這樣過，這種輕鬆的、像是日常生活一樣的互動，和過去那些酒精縈繞的夜晚截然不同。我看著她走進廚房，放下包包，從袋子裡拿出檸檬，動作熟練而輕巧，彷彿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喜歡喝檸檬水？」我倚靠在廚房門邊，看著她認真的模樣。
「比起甜的飲料，我更喜歡酸一點的東西，有層次。」她輕輕應了一聲，專注地將檸檬切片，淡黃的果肉在光線下透出細膩的紋理。
「有層次？喝個檸檬水，還能說得這麼有品味。」我忍不住笑著。
看著沐澄認真切檸檬的模樣，我突然發現，似乎在沒有酒精的環境下，讓她變得放鬆。
她將切好的檸檬片放進水壺裡，再加一些冰塊，輕輕搖晃水壺，檸檬片在水中浮動。我看著她專注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個畫面異常美好。這是我們之間從未有過的場景，不是曖昧的、不是壓抑的，而是簡單、輕鬆，像是日常中的片段。
「好了。」她轉身看著我，遞了一杯檸檬水過來。
我接過杯子，看著那透亮的水和浮動的檸檬片，猶豫了一下，輕輕抿了一口。酸味瞬間在舌尖綻放開來，伴隨著淡淡的苦澀，讓我忍不住皺眉。
「有點酸。」我回應她，卻忍不住再喝了一口。
她笑了笑，像是對我的反應感到滿意，然後拿起自己的杯子，輕輕喝了一口。我看著她的側臉，突然覺得這一刻有點不真實。我們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看著影集，喝著她親手做的檸檬水，這樣簡單的快樂，卻讓我有些迷茫。
這和我以前追求的那些刺激和激烈，完全不同，但卻讓我感到說不出的安心。
影集開始播放，我們一起吃著爆米花，她有時會輕輕笑出聲，偶爾還會轉頭看我，想看我有沒有被劇情吸引。我注意到，她的笑聲很輕，像是春天裡一陣微風，帶著淡淡的甜味，我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讓我感到新奇。
「妳看起來很享受。」我低聲說。
「嗯，我喜歡這樣，簡單而真實。」她輕輕回應，眼睛沒有離開螢幕。
我愣了一下，心裡像是被她這句話擊中。這正是我一直以來缺少的東西。我習慣虛假的親密、習慣利用別人的情感，卻從來沒有想過，沒有任何算計的夜晚，會讓我感到如此滿足。
突然覺得她就像檸檬水一樣，帶著清新的酸味，有些苦澀，卻充滿層次。這樣的她，是我不曾發現過的另一面，卻讓我忍不住想靠近、想探索更多。
這一瞬間，我突然有些明白，她為什麼從來不喝酒，也從不藉任何東西逃避自己。沐澄總是習慣保持清醒，甚至在我醉得不省人事時，她也選擇安靜地陪伴著我。
沐澄選擇保持清醒，不是因為她不知道酒能帶來的麻痺和片刻的逃避，而是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幻象。她懂得那種苦澀，也懂得在醉意消散後更加空虛的酸楚。
她願意用心去感受每一個瞬間，即便那會讓她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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