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還是個綁著雙馬尾、成天吵著不想寫作業的小學生。教室的門被敲響時,她正用鉛筆敲著課桌,無聊地等著老師點名。
「各位同學,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林芷晴。」
門口站著一個瘦小的女孩,眼神像隨時會被風吹走一樣怯生生。她手緊抓著書包背帶,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少年,臉上沒有表情,只淡淡地交代:「請老師多照顧她。」
那一刻,黃婉婷記得很清楚。
她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只記得心裡突然揪了一下。那種比看到小貓受傷還要讓人心疼的情緒,讓她下定決心——要當那個站在芷晴身邊,守護她的朋友。
從那天開始,她就成了芷晴的小跟班。放學時會替她背書包、一起去福利社買點心、坐在她身邊寫功課,甚至還幫忙收過幾次同學惡作劇藏起來的鉛筆盒。芷晴總是輕聲說著「謝謝」,然後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那笑容總能讓婉婷覺得,自己超級英雄般的存在是多麼重要。
但那天放學後的事,卻狠狠地打碎了這份自信。
三個男生擋住了芷晴的去路,嘴裡說著不堪的話。芷晴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回。婉婷想站出來,想替芷晴擋住那些尖銳的語言,可是她動不了。她的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林亦辰衝上前,一拳揮開那個最大的男生,把場面鎮住。
「你再敢動我妹一下試試看。」他的聲音冰冷到讓人發顫。
回家的路上,黃婉婷一句話也沒說。晚上吃飯時,她突然放下碗筷,抬頭對爸媽說:「我想去學柔道。」
「啊?」媽媽愣住,「怎麼突然?」
她低下頭,緊握著筷子。「我不想再那麼沒用……那種時候,我應該站在芷晴前面的。」
***
柔道教室裡的榻榻米有些老舊,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止滑粉的味道。黃婉婷穿著白色柔道服,還不太習慣腰間束著的白帶,站在場邊等著指導員來點名。她才剛站定,就聽見教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亦辰?」她眨了眨眼,驚訝地看著走進來的少年。
他一臉淡定地和教練點頭示意,動作俐落地換上柔道服,表情還是一貫的冷峻,連眼神都像不經意就能把人擊倒似的。
「婉婷,妳也來練柔道哦?」一旁,林芷晴探頭進來,手上還捧著剛喝完一半的奶茶。她穿著運動服,臉上明顯寫著「我根本不想來」的大字。
黃婉婷眉毛一挑,「你們都報名了?」
「我爸媽說凡事不能太依賴哥哥,要我試看看。」芷晴一臉生無可戀,「但我連側翻都不會欸,摔下去感覺超痛……」
「那你來幹嘛?」黃婉婷忍不住笑了。
「因為我媽威脅要把我的工具沒收,所以只好跟著來了。」她一臉無奈地攤手。
「那你真的是來當拖油瓶的。」婉婷打趣。
芷晴不服氣地嘟嘴:「欸欸,我可能很有天份?只是天份還沒展現而已。」
黃婉婷笑了,眼底卻閃過一抹暖意。也許柔道班真的會很累、很苦,但她知道,只要這對兄妹在,她就有無限動力堅持下去。而且,某種程度上,能和林亦辰一起練習,感覺也不壞。
***
柔道教室內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林亦辰整個人被乾淨俐落地摔在榻榻米上,教練當場吹哨暫停,其他學員也都一臉震驚地看過來。
「……我我我我成功了?」黃婉婷睜大眼,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
她剛剛只是咬牙照著教練教的步驟,心一橫地抓住時機,結果就真的把林亦辰給摔出去了!
林亦辰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表情難得出現了破綻——震驚、不可置信,還有一絲羞惱。他沒說話,反而慢慢坐起身,轉頭看向黃婉婷。
黃婉婷頓時慌了:「欸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啦……雖然那是實戰練習,但我沒想到會……」
林亦辰站起身,拍了拍柔道服上的灰塵,突然勾起一邊嘴角。
「力道、時機、重心,全都抓得很好。妳進步了,黃婉婷。」
那句話讓婉婷呆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向來對誰都不假辭色的林亦辰,會用這麼認真又略帶驚訝的眼神看著她。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努力全都值得了。
從那天開始,林亦辰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也多了幾分認可。以往總是他帶著她和芷晴訓練,但現在,婉婷能和他並肩,甚至在某些技巧上略勝一籌。
而林亦辰心底第一次默默承認——這個總是笑嘻嘻、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其實是個了不起的對手。
***
柔道課後的傍晚,教室外陽光斜照,林亦辰坐在長椅上,看著不遠處還在練習擺姿勢的黃婉婷。
她額頭微微冒汗,動作帶著一點笨拙卻又認真專注的神情,在落日餘暉中竟格外好看。
林亦辰微微皺眉,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從她第一次主動說要保護芷晴?還是從她咬牙練習,把他摔出去的那一摔?又或者,是從她笑著說「柔道其實也沒那麼難」時,那燦爛無邪的眼神?
他知道黃婉婷對感情的事總是慢半拍,對自己的好感也可能完全沒察覺。於是他決定出奇招——派出家中最熟悉婉婷的臥底。
某日放學後,林芷晴咬著吸管喝著珍奶,一臉狐疑地望向對面的哥哥。
「你……認真要我去問婉婷『對你什麼感覺』?」
「嗯。」
「可是她那麼遲鈍,你這樣不會嚇到她嗎?」
林亦辰淡淡瞥她一眼:「妳的表達能力不錯,別問得太直白,試著從她的反應判斷。」
林芷晴:「你這是派我當特務吧。」
林亦辰語氣平靜:「妳如果辦成,我這週都幫妳做家事。」
林芷晴眼睛一亮,馬上點頭:「成交!」
***
隔天中午,黃婉婷和林芷晴坐在福利社外的樹下吃午餐。
「婉婷,你有喜歡的人嗎?」芷晴裝作隨口問。
「蛤?」黃婉婷愣住,手上的便當筷差點掉下去,「我、我沒有啊……我最近都在練柔道耶,哪有時間想那個。」
「那你覺得……我哥怎麼樣?」
「林亦辰?……就是個很可靠、很厲害的哥哥啊。」
林芷晴眼睛轉了轉,繼續挖坑:「那如果他喜歡妳呢?」
黃婉婷一口珍奶差點嗆住,連忙拍胸口:「你、你說什麼啦……怎麼可能啦,他那麼優秀……我哪配得上……」
林芷晴笑了:「沒說他真的喜歡妳啊,我只是說『如果』。」
黃婉婷耳根紅透:「你少來啦!說這什麼奇怪的假設題……」
芷晴回到家後,笑得一臉促狹:「哥,她的反應很經典耶,直接炸鍋。」
林亦辰難得一笑,低聲說:「那就還有希望。」
***
夜色沉沉,警戒線外,林亦辰眉頭緊鎖,指節泛白。
芷晴失聯已超過六小時,警方雖介入,但進度緩慢。他沒有時間等。
「我們自己查到的位置不遠,應該是廢棄工廠那邊。」高靖宇一邊翻地圖,一邊說。
「走。」林亦辰話落,毫不猶豫地往車走去。
黃婉婷站在旁邊,雖然手心冒汗,但仍堅定地拉上自己的風衣:「我也要去。」
「很危險。」林亦辰回頭,語氣冷峻。
「那是我朋友,我不會置身事外。」她語氣雖軟,眼神卻堅定。
林亦辰盯了她幾秒,終於點頭:「緊跟著我,不准離隊。」
***
到了廢棄工廠附近,林亦辰果斷地分配任務,動作俐落,語氣沉穩。婉婷第一次看見他在光亮之外的模樣,既果決又冷靜,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堅韌與沉著。
婉婷緊跟在他身後,一路潛入到工廠二樓。
當他一腳踹開鐵門、衝進去將倒在椅子上的芷晴抱進懷裡時,那一瞬間,他的表情不再是冷酷的少年,而是心疼與怒火交織的哥哥。
「芷晴,沒事了,哥來了。」他低聲說,手掌輕輕撫著妹妹額角的擦傷。
黃婉婷站在門邊,看著眼前的畫面,鼻頭莫名一酸。
——她從來不知道,林亦辰不只是一個冷靜又優秀的學長,更是個願意不顧一切、用盡全力去保護所愛之人的男人。
在那一刻,她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被撼動了。
她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來,她早就不是那個只想保護別人的小女孩了,而他,也不是她從前所認識的哥哥而已。
***
日子過得安穩而平靜,對黃婉婷來說,這段時間是她心境最為微妙的時候。她對林亦辰的感情在不知不覺間漸漸發酵,每當他靠近,心跳總是不自覺地加速。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平靜地對待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
林亦辰的關注時常讓她心生波動。他似乎總是那麼沉穩又冷靜,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自制和理智,讓人不由得想要依賴。但每次她看向他的眼神,又感覺到自己對他所產生的依賴感和情愫正悄悄變得越來越強烈。
某天,黃婉婷與林亦辰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溫暖的光輝。
「婉婷,明天的比賽記得多加油。」林亦辰輕描淡寫地說著,像是隨便提了一句。
「嗯,我知道。」她回應,語氣有些變得異常柔軟。
他回過頭來,瞥了一眼她,「怎麼了?很累嗎?」
黃婉婷搖了搖頭,心跳突然加速,眼神不由自主地避開他的視線,「沒有,只是……有點想不通。」她淡淡地笑了笑,覺得這樣的心情對自己而言十分陌生。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對林亦辰的心思日漸加深,而這種情愫早已不再僅僅是單純的依賴,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自控的愛慕。
***
晚些時候,林芷晴像往常一樣來到黃婉婷家,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偶爾打打趣,卻總能一語道破對方心裡的小秘密。
「婉婷,最近怎麼了?怎麼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的?」林芷晴目光一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黃婉婷被一語道破,臉紅了一下,低頭道:「哪有,怎麼可能?」
「嗯?」林芷晴挑了挑眉,笑容意味深長,「我怎麼覺得,最近你對某人有些不同呢?」
黃婉婷一驚,急忙改口:「哪有,怎麼可能……我哪會對他有那種感覺。」
林芷晴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臉,「拜託,別再裝了,我都看得出來。其實你對亦辰有點意思吧?」
黃婉婷不由得臉紅,低下頭不敢看她,「才沒有啦……」她心裡一陣亂跳,整個人被拆穿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你都不敢看我了,我才不相信。」林芷晴笑得像是知道她的一切,「放心啦,哥哥很照顧你,也很疼你,畢竟是老朋友,對吧?」
黃婉婷小心翼翼地抬頭,咬著嘴唇,有些無奈,但內心的情感還是很難隱藏。她甚至有些慌張,「芷晴,你這樣開玩笑可不好。」
林芷晴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你就這樣對待他?你也太小心了吧?直接表白呀,不然也別浪費時間了。」
黃婉婷尷尬地笑了笑,「我才沒那麼傻。」
林芷晴翻了個白眼,「反正你現在也知道了,隱藏不住了。」
她的語氣輕鬆而直接,讓黃婉婷有些無力反駁,只能笑著低下頭,不敢再說什麼。
她知道,自己心中的感情已經不再那麼簡單,從那一刻起,黃婉婷的心事和矛盾也愈發清晰。
這一切,對她來說,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單純與無憂。
***
高中畢業典禮那天,陽光明亮,教室裡充滿了拍照、道別與笑聲。黃婉婷身穿畢業服,站在人群中四處張望,本以為林亦辰只是像往常一樣來接芷晴,卻沒想到他始終站在後方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藏著說不出口的情緒。
典禮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黃婉婷站在校門口,看著芷晴跟同學告別,而林亦辰卻忽然朝她走了過來,表情比平常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認真。
「婉婷。」他的語氣低沉而穩定。
「嗯?你怎麼了?不是說只是來接芷晴嗎?」她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林亦辰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整理思緒。然後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眼神直視著她,帶著多年來未曾說出口的堅定。
「我不是為了芷晴來的,我是為了妳。」
黃婉婷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浮起一個帶著點無奈的笑容,「我一直在等今天,等一個妳再也不能用‘我們還是學生’當理由逃避的時候。」
「我喜歡妳,婉婷,從我們還在練柔道的時候就開始了。只不過……你那時候太遲鈍,我怕嚇跑你。」
黃婉婷瞪大了眼睛,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呆愣地看著他,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你說……你喜歡我?」
林亦辰點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坦白,「喜歡妳很久了,只是你一直沒發現。」
她愣住,一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個過往的片段:那一次他為她遮雨、那一次不動聲色遞上的毛巾、那一次被摔出去後還笑著稱讚她的進步……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單純的朋友關心,而是——喜歡。
她忽然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一向直來直往的她,此刻卻慌了手腳。
林亦辰見她遲遲沒回應,反而輕笑了一聲,語氣溫柔又寬容,「沒關係,妳可以慢慢想。我只是……不想等到錯過了再後悔。」
黃婉婷緊緊捏著畢業證書,低下頭咬了咬唇角,小聲地說:「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沒想過你會這麼喜歡我。」
林亦辰走近一步,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那妳,現在願意開始想了嗎?」
陽光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青春的尾聲,也成了他們故事的開始。
***
婚禮那天陽光溫柔,草地上的花瓣隨著微風輕輕飛舞,賓客們滿懷喜悅地看著紅毯那一端的新人。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個小小的身影──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司徒曜華和司徒曜芸。
兩個小傢伙身穿特製的小禮服與蓬裙,曜華拎著小小的戒枕,曜芸捧著一籃花瓣,圓滾滾的眼睛在好奇地看著前方人群。他們站在紅毯入口,有點遲疑,但很快在司徒隼輕聲鼓勵下邁出了步伐。
「哥哥,我們要走哪邊?」曜芸奶聲奶氣地問。
「那邊啦!走去姨姨那邊~」曜華指了指站在遠方等著的黃婉婷與林亦辰,小小的腳步踏得不太穩,卻一步一步地朝他們走近。
客席間傳來陣陣笑聲與驚呼,無不是被這兩位小花童的認真模樣融化。林芷晴站在側邊,拍著手微笑,眼神裡滿是驕傲;司徒隼則忍不住低語,「我兒子女兒,果然氣場十足。」
終於,曜華和曜芸一步一搖地走到了林亦辰與黃婉婷面前,曜華舉起戒枕,有些費力地遞給亦辰,曜芸則小手一撒,花瓣灑了黃婉婷滿裙。黃婉婷噗哧笑出來,蹲下來輕輕抱了兩個孩子一下。
「謝謝你們,今天你們是最棒的小幫手。」
小小的童音混著歡笑聲,為這場婚禮增添了最溫暖動人的開場,也讓這對新人,從此迎向屬於他們的幸福人生。
*************
那年蘇悅彤高二,正值青春叛逆期,頂著一頭高馬尾、一身私校制服卻老是把外套披著不穿,站在學校門口踢著地上的小石子等人。她已經等了快五分鐘,還是沒見到林芷晴的影子。
終於,一輛黑色車子緩緩停下,副駕下來一個身形修長的男生,單手插口袋、嘴角勾著似笑非笑,語氣懶散地說:「你就是那個…很會炸毛的蘇悅彤?」
她一聽這語氣就不爽了,眉頭一挑:「你誰啊?誰炸毛?」
「我叫高靖宇,是司徒隼的朋友,來接芷晴回家,順便把妳撈走。」他語氣不疾不徐,眼神卻帶著一種明顯的「我就想惹妳」的挑釁意味。
蘇悅彤火氣直接上來:「我又不是你家貓還要你撈?」
「嗯,看起來不是貓,是老虎。」高靖宇微微一笑,「不過,應該是那種會吃人的那種。」
她當場氣得說不出話來,反倒是林芷晴這時氣喘吁吁地趕到,一看到兩人僵在一起就急忙打圓場:「哎呀你們怎麼這麼快見面了啊…悅彤他人很好啦,靖宇不要這樣講話啦!」
這句話讓蘇悅彤瞬間收起怒氣,一臉寵溺地對芷晴說:「你怎麼跑這麼慢,是不是又沒吃飯?」
那語氣甜得像是糖水,高靖宇當場愣了一秒,嘴角勾起一點興味:「有趣,原來妳還有這一面。」
蘇悅彤狠狠瞪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他無辜地舉起雙手:「好好好,我閉嘴。」
從那天起,他開始對這個「炸毛又溫柔」的女孩多看了幾眼。她則是對這個「嘴賤但長得還行」的男生開始留意了幾分——只是,誰都不肯先承認。
***
夏家醜聞如排山倒海般爆發,夏廷宇的非法吸金與夏博仁與黑道的勾結讓公司幾乎陷入崩潰邊緣。林芷晴以雷霆手段清查帳目、調查內情,而她的左右手就是兩位能力超群的夥伴——高靖宇與蘇悅彤。
某次深夜,在臨時作戰指揮室中,蘇悅彤正在審閱一份剛從海外資料庫挖出來的資金轉帳紀錄,一頁頁翻得飛快,眼神銳利,嘴裡不時低聲咒罵:「這群人真的以為錢洗到國外就抓不到嗎?」
這時,高靖宇推開門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另一疊文件,開口便說:「他們確實以為抓不到,不過他們忘了,我是誰。」
蘇悅彤斜眼瞄他:「你就這麼自戀?」
他笑了笑,將手中文件丟到她桌上:「那你打開看看,我花了三個小時追到這筆錢從杜拜繞去開曼群島,最後進了某個法國私人銀行的帳戶。帳戶持有人,姓夏。」
蘇悅彤翻開資料,短短幾頁,卻清晰到毫無漏洞。她沉默片刻,抬起頭看著他:「你這個人…嘴巴很賤,能力倒是真的沒話說。」
高靖宇聳聳肩:「那你呢?我還以為你這種黑道千金只會叫小弟開槍,結果你拿著截擊步槍的樣子比我們特勤隊長還穩,昨天那場巷戰,誰把人壓著打的?」
蘇悅彤冷笑一聲:「我才沒閒工夫當嬌滴滴的花瓶。」
這一刻,他們對視,彼此眼裡都多了點什麼。不只是欣賞,更像是一種「終於找到對手」的興奮。
兩人之間開始有了更默契的配合。
一個善於布局、資料分析精準到可怕;
一個臨場反應快、行動果斷殺伐俐落。
這場與夏家腐敗勢力的交戰,不只是替林芷晴清出一條乾淨的路,也讓兩人真正認識了彼此背後的鋒芒與堅強。
***
那天傍晚,高靖宇剛從市中心一棟高樓出來,替司徒隼談成了一筆合作,正準備搭車離開,卻在街角的小公園前停下腳步。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蹲在地上,長髮紮起,身穿貼身機能外套,平時總給人火爆難以親近的氣場,這一刻卻像變了個人。
蘇悅彤正蹲在一個紙箱前,裡頭窩著三隻剛出生不久的小貓,毛還亂糟糟地貼著身體。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臉柔和地低聲說:「小傢伙們,要不要跟姐姐回家啊?我可以給你們暖暖的棉被,還有好吃的小魚乾喔。」
她那語氣,像是在哄小孩,輕柔得不像她平常會說出口的聲音。
高靖宇站在不遠處,看得頭皮一緊。
腦中警報大響:危險!這女人的反差太犯規了!
他努力保持冷靜,嘴角卻忍不住抽動。這還是那個拿著短刃能一挑三的蘇悅彤?那個下命令比黑幫老大還狠的千金?
結果現在對幾隻小貓溫柔到快化掉?
這反差,太不妙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懶洋洋地開口:「原來你也會這麼溫柔?我還以為你只會瞪人。」
蘇悅彤一驚,回頭看到他,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卻還是嘴硬:「誰說我只會瞪人?你才是滿臉欠揍的樣子吧。」
高靖宇笑了:「我只是很驚訝,黑道千金會想領養小貓,這畫面有點反差太大,我怕我心臟負荷不了。」
蘇悅彤冷哼一聲,起身抱起一隻縮在角落的小貓:「像你這種沒良心的人才不懂什麼叫『心軟』。」
他挑了挑眉:「那你是不是也會心軟對我?」
蘇悅彤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抱緊懷裡的小貓,一臉防備地說:「你少想打感情牌,我才不上當。」
高靖宇笑得更開了:「可惜,我喜歡挑戰。」
***
自從那天街角遇見蘇悅彤抱著小貓之後,高靖宇就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藏。
他沒再用高冷或毒舌的姿態出現,反而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開始時不時地出現在蘇悅彤身邊——
不突兀,但也不退後。
開會時,會默默幫她準備一杯她喜歡的冰美式;
行動前,總會先繞到她那邊問一句:「有沒有吃飽?」
出任務回來,她的武器總會被人幫忙擦得乾乾淨淨;
甚至某天發現她腳踝紅腫,還毫不猶豫蹲下來替她上藥。
蘇悅彤每次都嘴上嫌棄:「你很煩耶。」
但高靖宇總是笑得一臉無所謂:「我這是關心同伴,黑道千金也有人權。」
她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卻每次都感覺——心臟好像被什麼敲了一下。
有次夜裡出任務結束,兩人肩並肩坐在吉普車後座。蘇悅彤困得快撐不住,一開始還死撐著睜大眼,結果沒幾分鐘,頭就靠在了高靖宇的肩上。
高靖宇沒動,任她靠著。
只是嘴角的笑意,從嘴邊浮到了眼裡。
***
幾天後,蘇悅彤終於忍不住問林芷晴:「高靖宇最近是不是怪怪的?」
林芷晴一臉無辜:「他哪有?司徒隼說他只是最近心情好。」
蘇悅彤狐疑地瞇眼:「心情好?不會是在打什麼主意吧?」
芷晴一臉難得的認真,輕聲說:「悅彤,隼說靖宇覺得你最近笑起來很漂亮。」
蘇悅彤那天晚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腦海裡全是那個平時吊兒啷噹,卻又無微不至的高靖宇。
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居然是熱的。
***
為了追捕逃往美國的夏曼柔,高靖宇獨自一人飛往舊金山與蘇悅彤會合。
下飛機時已是深夜,機場出口外,蘇悅彤一如既往地靠在車邊,穿著一身風衣,雙手抱胸,眼神冷靜卻又帶著一點不耐煩。
「你遲到了三十八分鐘。」她一見面就這麼說。
高靖宇勾唇:「妳是有計時器裝在心臟裡嗎?」
蘇悅彤哼了一聲,轉身上車。
這次行動並不輕鬆。他們花了將近一週的時間,沿著夏曼柔的帳戶動向、黑市交易紀錄與熟人名單,一層一層地挖出藏身處。
某天夜裡,兩人潛入一間倉庫,本以為只是調查據點,沒想到卻遭到反埋伏。激烈交火之中,蘇悅彤一度被逼至角落,高靖宇從另一側繞過來,奮不顧身地拉她脫險。
她在車後平穩呼吸時怒道:「你不要命啊!」
他反笑著回嗆:「我命很硬,只怕妳沒跟我一起走出去。」
蘇悅彤一怔,那一瞬的心跳竟微微亂了節奏。
***
終於,在一場清晨突襲下,他們成功抓獲夏曼柔。
那女人滿臉不甘,被押上車時還對兩人尖聲咒罵:「你們這對狗男女遲早會後悔!你們也不過是……」
蘇悅彤冷冷瞥了她一眼:「閉嘴吧,妳已經沒資格說話了。」
她轉身走向車子,餘光瞥見高靖宇站在陽光下,目光定定看著她。
「怎麼?」她挑眉。
高靖宇忽然笑了:「我覺得,跟妳搭檔這段時間——比我想像的還有趣。」
蘇悅彤嗤了一聲,但耳根卻紅了。
***
他們並肩站在警局外,看著夏曼柔被押解入監。
風有些冷,蘇悅彤下意識抱了抱手臂。
忽然,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她轉頭,看見高靖宇笑得一臉欠揍。
「接下來……可以考慮放個假了吧?我聽說舊金山的夜景不錯。」
她想罵人,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
舊金山的夜晚帶著微微的濕氣與城市燈光交錯的迷離感。
任務結束後,他們難得鬆了口氣。高靖宇提議去附近的酒吧放鬆,蘇悅彤意外沒拒絕。兩人像是完成一場長征後的戰友,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言語開始從公事轉向彼此。
「你以前都這麼拼命嗎?」蘇悅彤眯著眼,看著對面那雙總帶著嘲弄意味的眼睛,此刻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早回台灣了。」他語氣輕鬆,卻字字真實。
她怔了一下,沒說話。
夜深,他們一起搭車回到她的公寓。
門剛關上,兩人對視的那一瞬,沉默中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拉扯。微醺的意識讓理智變得模糊,卻也讓壓抑的情緒得以放縱。
下一秒,高靖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難以抗拒的決心。
蘇悅彤沒有躲。
她只說了一句:「你喝醉了。」
「但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他聲音低啞,眼神比酒還灼熱。
氣氛驟然濃烈起來。他靠近,吻落下的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夜色裡的床單凌亂,呼吸與低語交織,兩人的身影在燈光與月色中交纏。這一夜,他們不再是任務搭檔、不再是彼此試探的棋手,只是——
兩個選擇在對的時間,錯亂卻真實地靠近彼此的人。
清晨,窗簾縫隙透入的光影灑在她肩上。
高靖宇睜開眼,看見一旁熟睡的蘇悅彤,表情難得柔和。
他低聲呢喃:「早安,悅彤。」
這一夜,成為了兩人關係無聲卻最深刻的轉捩點。
***
時間過了中午,房間裡一片寧靜。然而,這樣的寧靜對蘇悅彤來說,卻是完全陌生的。
她猛然睜開眼,看到身旁熟睡的高靖宇,全裸地躺在床上,而她自己也毫無穿戴,身體微微顫抖。
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心臟一陣猛跳,她的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臉,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像是堤壩崩塌,瞬間就無法抑制。
她哭了,無聲的泣不成聲,淚水滑過她的臉頰,心裡充滿了無比的混亂和恐慌。
高靖宇被她的哭聲驚醒,朦朧的睡眼睜開,看到她捂著臉,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安。
「悅彤,怎麼了?」他緊張地問,試圖伸手去摸她的肩膀,卻又怕觸碰到她的情緒。
蘇悅彤的哭聲讓他一陣無措,他內心不禁慌亂,自己似乎對她來說成了某種無法承受的負擔。
她低聲抽泣,眼中浮現出無奈和自責,「我一直潔身自愛,從來不隨便……但現在,我…我怎麼辦?」她看向床上的自己,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她的聲音哽咽,「現在,我真的嫁不出去了,對吧?我不再是那個值得被尊重的女人了……」
高靖宇愣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隨後,他一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柔情,「傻丫頭,哭什麼?」
他輕嘆一聲,語氣低沉卻堅定,「我娶你就好啦。」他微微笑了笑,輕拍她的背,「別再哭了。」
蘇悅彤抬起頭來,眼中仍帶著淚水,但看著他那堅定的眼神,她的心中微微一震。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這句話,身體依然顫抖,但卻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安慰。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你……你認真嗎?」
「我一直認真。」高靖宇的眼神裡不再有戲謔,而是無比的堅定,像是已經做出了選擇。
那一刻,蘇悅彤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並不是來自她自己,而是來自高靖宇,來自他那份不容置疑的承諾。
她的眼淚漸漸停止了,心跳也漸漸平穩下來,然後她低下頭,咬住下唇,心裡卻悄然生出一股希望。
「好吧。」她輕聲說,語氣中不再是懷疑,而是某種安穩與接納。
高靖宇微微一笑,伸手將她拉入懷中,抱得更緊些。
「沒事了。」他低聲安慰,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裡。
那一刻,蘇悅彤感覺自己像是找到了歸屬。
***
高靖宇早已做好準備,他明白,要贏得蘇悅彤的心,光靠情感的表達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贏得她父母的認可,只要獲得認可不管任何手段都可以,即便是入贅也無訪。
司徒隼看出了高靖宇對蘇悅彤的心思,決定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放下一段時間,專心處理自己的事務。這段假期對於高靖宇來說,無疑是向蘇悅彤證明自己誠意的最佳時機。
那天,蘇悅彤正在處理一些自己的事務,並未注意到高靖宇的行動。他先是打理好了與她有關的工作,接著直接飛往蘇悅彤的家鄉,準備與她的父母面對面交談。
到達蘇悅彤家裡後,面對著蘇家那兩位頗具威嚴的長輩,高靖宇不再是那個冷酷的高靖宇,而是一個滿懷誠意的男人。雖然內心仍有些緊張,但他始終保持冷靜,心中充滿了對蘇悅彤的愛與承諾。
蘇悅彤的父母,特別是她的父親,一直對女兒的選擇非常重視。這一點,讓高靖宇提前做了充足的準備。
「伯父、伯母,我來是有件事要和您們談。」高靖宇語氣恭敬,卻毫不猶豫地直視兩位長輩。
「您放心,這件事不會讓您們不高興的。」他微微一笑,「我愛蘇悅彤,也願意全心全意對她好,無論是怎樣的形式,我都願意接受。」他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如果她希望我入贅,我也願意為她放下家族的一切。」
蘇悅彤的父母互相對視一眼,對這樣的誠意感到驚訝,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難以忽視的決心。蘇悅彤的父親尤其是一個極為傳統的人,對於“入贅”這樣的提議自然是有些顧慮。
高靖宇清楚地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他直接放下尊嚴,誠懇地補充道:「無論是什麼形式,我都會對她負責,照顧她,並且一直陪伴她。」
這番話終於打動了蘇悅彤的父母,特別是她的母親。她看著高靖宇那眼神裡的不容妥協與決心,終於點頭答應。
「如果悅彤選擇你,我們也不會反對。」蘇悅彤的母親輕輕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柔和的允許。
「謝謝您。」高靖宇深深鞠了一個躬,滿心的感激與輕鬆。
***
這幾天,高靖宇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悅彤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剛泡好的紅茶,卻沒心情品嘗。平常就算再忙,這個男人也總會在她身邊晃來晃去,幫她改文件、挑餐廳、甚至替她趕走討厭的追求者。可這次,他連訊息都回得極慢。
直到第五天晚上,高靖宇突然出現在公寓門前。
「去哪了?」她開門,語氣沒有平常的強勢,只是單純地想知道。
高靖宇沒急著回答,反而淡淡一笑,把一袋剛買的熱食遞給她。「下週末,空下來,我要帶妳去見人。」
「什麼人?」她狐疑地接過袋子。
他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爺爺奶奶,把我帶大的兩個人。我想帶妳去見他們。」
蘇悅彤怔住。這樣的高靖宇,她不常見。不是冷嘲熱諷,不是戲謔挑釁,而是認真得幾乎有點緊張。
「為什麼突然……?」
「因為他們早就想見你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低柔,「而我,想讓他們知道,我要娶的,是怎樣的一個女孩。」
這句話讓她怔住,臉頰浮上了不自覺的紅暈。
「誰說我要嫁給你了?」
「我說的。」他笑得狡黠,語氣卻篤定,「而且,我爺爺奶奶見了妳,一定會更堅定這件事。」
蘇悅彤撇過頭,「哼,別高興得太早。」
但她的手,卻沒再鬆開那袋熱食——那是他為她挑的晚餐,就像他這幾天消失,是為了讓未來更完整。
她不知道的是,高靖宇這幾天早已飛回老家,親自拜訪蘇家的父母,也在風塵僕僕的行程中獲得了兩老的首肯與認可。
而現在,他要一步一步,讓蘇悅彤再沒有轉身的理由。
***
週末的清晨,蘇悅彤一如往常早起梳洗,只是這次,她坐在鏡前好一會兒,手中的化妝筆遲遲沒落下。
今天,是要去見高靖宇的爺爺奶奶。
想到這裡,她心跳莫名加快——那兩位,可是將高靖宇養大、又教出他一身本事的中醫傳奇人物。從他嘴裡聽過無數回關於這對長輩的故事,她早已將對方想像得神乎其神。
「走吧。」高靖宇開門時,看到的是一身難得溫婉穿搭的蘇悅彤,愣了一秒才說:「今天這樣很好看。」
「廢話。」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掩飾自己緊張的心情。
一到老宅,那是一棟位於山腰的古風庭院,竹影搖曳、藥香四溢。
門一開,先出來迎接的是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奶奶。她眉眼間與高靖宇頗有幾分相似,笑得慈祥,眼神卻銳利如刀。
「就是這姑娘啊,長得漂亮,氣場也強,阿靖你眼光倒是沒問題。」
「奶奶,妳好。」蘇悅彤微微鞠躬,語氣難得溫和。
後頭出來的爺爺則沉聲道:「嗯,有骨氣,有擔當,是個好胚子,阿靖那臭小子可別給人家拖後腿。」
「哎喲,你們這麼說,我壓力很大欸……」蘇悅彤嘴上說著,耳尖卻慢慢染上粉紅。
奶奶笑得更開懷了:「這孩子還會害羞,太可愛了!比我們家那臭孫子強多了。」
「哎……」高靖宇剛想說什麼,爺爺就悠悠地補上一句:「人都吃乾抹淨了,還沒迎進門,你這孫子,算是我們這家丟光臉了。」
「……」高靖宇笑著,臉上淡定如常,心裡卻開始冒冷汗。
蘇悅彤瞪了他一眼,小聲說:「你都說什麼給你爺爺奶奶聽的?」
他無辜地聳聳肩,低聲回:「我什麼都沒說,是他們太厲害了,能看穿。」
整個上午,兩老一邊泡著中藥茶給他們喝,一邊時不時誇讚蘇悅彤「有領導風範」、「氣場不輸男兒」、「脈象穩定得像老祖宗修出來的心性」。蘇悅彤從一開始的拘謹,到後來臉整個紅透,只能坐在那裡尷尬又禮貌地笑。
只有高靖宇聽得懂,那些誇讚其實句句都是在拐彎罵他「不負責任」、「辦事不利落」、「明明這麼好的對象還拖拖拉拉」。
飯後,奶奶還笑眯眯地把一個紅包塞進蘇悅彤手裡:「我們不催你們啦~只是想早點抱曾孫。」
蘇悅彤:……
高靖宇:……心臟差點停跳。
回程的路上,蘇悅彤抱著那個紅包,默默地問:「你爺爺奶奶,是不是一直都這麼……直接?」
「嗯,很直接,但他們真的很喜歡妳。」
她沒說話,過了一會才低聲道:「他們真的……人很好。」
高靖宇一手握住她的手,微笑,「所以,嫁給我吧。」
***
車子在蜿蜒的山道上緩緩前行,剛從老宅下山,山風吹得葉子沙沙作響。蘇悅彤正低頭翻著高奶奶硬塞給她的紅包,一邊還在心裡盤算要怎麼「找理由還回去」,卻冷不防聽到高靖宇那句
「所以,嫁給我吧。」
她身體一震,像被雷打中般抬頭,然後整個人迅速從座位上彈開,像隻炸毛的小獸般怒瞪他。
「誰、誰要嫁給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她耳根子紅得發燙,嘴上罵得凶狠,聲音卻有一點飄。
高靖宇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慣常的笑,那種帶著點邪氣又無可奈何的表情,看得人心癢癢的。
「不說話是想幹嘛?很得意是不是?!」她繼續炸毛,卻發現對方仍一語不發,只是看著她,眼神像是在說:「早晚妳都是我的。」
她氣得狠狠咬了下唇,轉頭不再理他——但耳根還是一片通紅。
***
幾天後,高靖宇結束長假,回到了熟悉的總部,重新投入司徒隼的指令與計畫之中。身邊的節奏恢復成往日熟悉的緊湊,而蘇悅彤,則留在舊金山繼續她的事業。
兩人就這樣開始了遠距離的戀愛。
訊息沒停過,視訊幾乎每天,甚至偶爾在蘇悅彤忙得焦頭爛額時,高靖宇還會透過快遞送她愛吃的甜點,或直接用語音傳來一句「記得吃飯,不然晚上夢裡我會親妳」。
而這天深夜,司徒隼忽然敲了敲高靖宇的辦公桌,語氣淡淡:「你和蘇悅彤……現在進展到哪裡了?」
高靖宇放下手中的資料,輕描淡寫地回:「身體上算是結合了,心也快被我綁住了,只差她嘴巴說一句。」
司徒隼挑眉:「你這叫‘綁架感情’吧?」
高靖宇笑了笑,眼中透出認真:「我不會逼她,但我會讓她沒辦法離開我。」
司徒隼沉默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盯著他,然後低聲說:「她若真的願意嫁,你想怎麼辦?」
高靖宇沒猶豫,語氣低沉而篤定:「把我所有的東西都交出去也行,只要她願意留在我身邊。」
司徒隼聽著高靖宇那句「把我所有的東西都交出去也行,只要她願意留在我身邊」,眉頭微挑,眼底浮出一絲難得的戲謔。
「哼……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他靠坐在辦公桌前,語氣淡淡卻隱藏不住調侃,「你以前不是常笑我,說什麼——‘為了一個女人可以不要命,真是下頭’?」
高靖宇一愣,隨即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別過頭,「我那是笑你當時像瘋子,不是笑你為她付出。」
司徒隼瞇起眼睛,嘴角微勾,「現在輪到你像瘋子了。怎麼樣,被愛情綁住的感覺?」
高靖宇揉了揉眉心,故作無奈地說:「……不好說。每天醒來都想她,每次她皺一下眉我就心煩。你說這是不是中毒了?」
司徒隼低笑一聲,語氣難得柔了幾分:「是毒,也是救命藥。你慢慢享受。」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不過話說回來,要真娶了悅彤,你小子可能會被她壓一輩子,畢竟黑道千金不是開玩笑的。」
高靖宇勾起嘴角,笑得像狐狸,「那也甘之如飴。」
司徒隼搖頭失笑,眼裡卻帶著一點欣慰。他們這一路從孤狼成長為願意守護之人的模樣,誰不是經過了掙扎與蛻變?
過去那句「我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的高靖宇,如今也會放慢腳步,只為等一個炸毛的女孩。
——這,大概就是命運最溫柔的安排。
***
蘇悅彤在視訊屏幕前,雙手輕輕撫過桌面,語氣平靜地向高靖宇報告即將執行的任務。「我接到了一個任務,要去邊界保護一個商品。這次的行程相對危險,有些不確定因素。」她說得很冷靜,但高靖宇卻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一絲不安。
高靖宇坐在那端,屏幕中他眉頭微皺,眼中充滿了關切。他緊盯著蘇悅彤的眼睛,語氣堅定又有些急切,「蘇悅彤,你知道這次任務的危險性吧?我希望你能夠小心,無論發生什麼情況,記得保持聯絡。」
蘇悅彤的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擔心,我也會小心的。」她的語氣有些輕鬆,像是想要安撫他。「這是我的工作,我得去做。不過,別擔心,如果我順利回來,我會履行我的承諾。」她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絲挑釁,「我會嫁給你。」
這句話在屏幕另一端的高靖宇聽來卻如雷霆一擊,心中莫名涌上一股不安。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沉默,眼中的情緒複雜難言。他咬緊嘴唇,想要說點什麼,但卻一時語塞。
「你這是在給我設套嗎?」高靖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沉重,聲音低沉。
蘇悅彤則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挑戰,她輕輕地撇開視線,「這不是威脅,只是我對自己的承諾。你放心,我會回來的,這樣你就能安心了。」她的語氣清冷,並且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自信。
高靖宇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動。他看著屏幕中的蘇悅彤,心中五味陳雜,卻還是選擇放下了所有的擔憂,「好,我不會阻止你,因為這是你選擇的路。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回來,這樣……你就能履行你的承諾。」他強忍著情緒,微微一笑。
蘇悅彤微微愣了一下,聽到這句話,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後笑意再度爬上她的嘴角。「放心,我會小心的。」
視訊中的畫面逐漸模糊,蘇悅彤關閉了視訊通話。高靖宇久久凝視著那黑屏,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他知道,蘇悅彤一向堅強,從不輕易依賴任何人。而這次的任務,對她來說或許是一次冒險,而他所能做的,只有默默等待與祈禱。
他輕聲低語,像是對自己說的話,也像是對蘇悅彤的承諾:「妳一定要回來,這樣妳才會履行妳的承諾。」
接下來的幾天,蘇悅彤的身影總是在視訊中和他交錯,她繼續著自己的任務,而高靖宇則在遠方默默守護著她。儘管他無法親自參與這場冒險,卻在每一次視訊中聽見她的聲音,感受她的存在。他知道,這段時間的等待,將會是他們兩人之間最深刻的契約。
幾天後,蘇悅彤帶著決心和勇氣出發,而高靖宇則默默祝福她,一直等著她平安回來,並將那個承諾實現。
***
蘇悅彤躺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裡,周圍寂靜無聲,唯一的光來自牢籠外那一點微弱的天光,透過鐵條的縫隙灑在地上。她試圖冷靜下來,但內心卻無法抑制地湧上一股期盼,期盼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夠出現,期盼那雙永遠能夠帶給她力量的眼睛會出現,帶她離開這個黑暗的地方。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期望也在慢慢消磨,心中的不安和自嘲越來越強烈。她知道,這種期待實際上只是徒勞,這麼多天沒收到任何消息,高靖宇怎麼會知道她的困境?怎麼會不知情地來救她?
“你這麼堅強,怎麼會輸給這樣的情況?”她輕聲自語,眼中帶著一絲自嘲的苦笑。這個情況,或許早就註定了,她只是最後的籌碼,無論如何也無法打破這個困境。
然而,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讓自己完全放空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了一絲異響。蘇悅彤猛地睜開眼睛,目光立刻集中到牢籠外,盡管光線昏暗,但她確實聽到了腳步聲。她知道,這不是幻覺,這是她渴望已久的希望。
高靖宇終於出現了。
與蘇悅彤的期盼不同,在遠處的另一個地方,高靖宇的心中卻始終無法平靜。他原本以為,蘇悅彤是個無所畏懼的女人,無論遭遇什麼困難都能從容應對,但當他發現她的失聯,當他接到消息她被困在敵人手中,他才意識到自己無法放任不管。
高靖宇不願再繼續等待,他一遍又一遍地盯著手機,卻始終未能收到蘇悅彤的消息。這樣的焦慮讓他無法忍受,他終於做出決定,向司徒隼請假,單獨組織了救援小隊,準備冒著巨大的風險去解救她。
“你真的決定要自己去救她?”司徒隼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眉頭微皺,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是的。”高靖宇的語氣堅定,絲毫沒有猶豫。
司徒隼沉默了片刻,最終抬起頭,目光銳利,冷冷地開口:“如果沒救到人,你也可以直接在那裡死去。”
高靖宇聞言,僅僅是一個冷笑:“你以為我誰?”他話語中的自信充滿挑釁,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讓蘇悅彤留在那裡等待命運的安排。他一定會親自將她帶回來,不管面對多大的困難。
司徒隼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仿佛對高靖宇的決定有所預料,也無法阻止他。
高靖宇沒有多做停留,迅速集結了救援小隊,策劃著每一個細節,確保能夠迅速出發。他心中默默祈禱,蘇悅彤一定要平安無事。
而在蘇悅彤的那邊,她正感受著身體的沉重,並在內心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等待著那一線希望的降臨。她知道,這一次的戰鬥不僅是對自己,也是對她與高靖宇之間那份深埋的情感的挑戰。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讓他擔心,甚至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處於如此危險的境地。但在她的心裡,始終默默祈求著他能夠出現,能夠把她從這個牢籠中救出,然後,他們就能永遠走下去。
***
高靖宇突破層層困境,終於找到了蘇悅彤被囚禁的地點。一路上,他的心跳加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充滿了隨時可能陷入險境的危險感。他知道,這一次的救援並非單純的任務,而是攸關蘇悅彤生死的關鍵時刻。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交火和巧妙的行動後,他成功突破了敵人的防線,將蘇悅彤從那座陰暗的地下牢籠中解救出來。蘇悅彤的身體虛弱,臉色蒼白,眼神迷離,明顯還沒有完全脫離困境的陰影。
高靖宇顧不得任何顧忌,將蘇悅彤抱起,毫不猶豫地沖向車輛,將她送往最近的醫院。他一邊駕駛著車,一邊時刻緊張地看著她的情況。每當他瞥見蘇悅彤那緊閉的眼睛,心中便會掠過一股莫名的焦慮,他只希望她能夠安然無恙。
醫院的急診室裡,白光刺眼,急促的腳步聲和醫療人員的指示交織在一起。高靖宇在醫生和護士的指引下,緊張地等待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折磨,甚至感覺時間的流動都變得異常沉重。
當醫生終於走出來的時候,高靖宇急切地上前詢問:“她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嚴肅:“她的情況穩定下來了,但仍然昏迷,這幾天我們會繼續觀察,看看她的身體是否能夠順利恢復。”
高靖宇的心中終於放下一口氣,雖然還有些擔心,但至少蘇悅彤的生命沒有受到威脅。他感覺自己的肩膀瞬間輕了些許,但心中的焦慮還是無法消退。
三天後,蘇悅彤終於在高靖宇不眠不休的守候下,慢慢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迷茫,四周的陌生環境讓她感到不安,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高靖宇。
她輕輕地叫了一聲:“高靖宇……”
高靖宇聽見她的聲音,瞬間松了一口氣。他坐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急切:“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蘇悅彤看著他,雖然身體還是有些虛弱,但她能感受到他眼中的真摯與關切。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但很快又低下頭,因為她的心中充滿了困惑:“我……怎麼了?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被抓住了。”高靖宇輕聲說道,“是我把你救出來的。你昏迷了好幾天,我一直在這裡守著你。”
蘇悅彤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無奈:“我讓你擔心了。”
高靖宇輕輕搖頭:“不用說這些,最重要的是你能醒過來。”他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的臉頰,指尖觸到她冰冷的肌膚,心中不禁一陣疼痛。
蘇悅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然而她仍然無法忽視高靖宇在這過程中的表現。她的視線緩慢移向他那雙充滿焦慮與自責的眼睛,這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感,這個一向以冷靜與奸詐為人熟知的男人,這一刻居然有些慌亂了。她心中微微一震,這股情感讓她對高靖宇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高靖宇明顯察覺到她的目光變化,忍不住輕咳一聲,試圖掩飾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慌亂:“怎麼了?這麼看我?”
蘇悅彤忍不住笑了笑:“我真沒想到你也會有這樣的時候,竟然會慌亂。”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輕鬆,但內心卻還是被那股情感所觸動。
高靖宇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笑得有些苦澀:“別說了,我可沒這麼容易慌。”然而,他的眼神卻再也無法掩飾其中的關切。
蘇悅彤低下頭,不再說話,內心的掙扎再次湧上心頭。她知道,這一刻,他的情感對她來說不僅僅是表面上的一個承諾,而是深深地嵌入了她的生活中,而她,似乎也開始感受到這份愛的重量。
***
在蘇悅彤的身體逐漸康復後,高靖宇決定給她一個小小的驚喜。他知道,經歷過這次的事件,兩人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加深厚,但他依然希望能讓蘇悅彤感受到他的真誠與堅持。因此,他計劃了一場簡單卻充滿心意的旅行,並藉此再次求婚。
一天早晨,高靖宇帶著蘇悅彤來到了一個美麗的海邊小鎮。這是一個遠離喧囂的地方,寧靜而恬淡,只有海風輕拂,聽起來仿佛能洗滌一切的疲憊與煩憂。高靖宇帶她漫步在沙灘上,雙腳陷入柔軟的沙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鹹味,陽光灑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線。
“你喜歡這裡嗎?”高靖宇問道,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蘇悅彤看著眼前的景色,心情也隨著大海的寧靜變得平和。“這裡很美。”她輕聲回應,抬頭看向高靖宇,眼中透露著感激與溫柔。
高靖宇微微一笑,然後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盒子,輕輕打開,裡面是一枚精緻的戒指。
“悅彤,這次,我不再等了。”他的語氣平穩,眼神卻透露出一絲堅定,“經歷了那麼多,我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是你。無論未來如何,我都希望能夠和你一起走過每一個日出日落,無論多遠的路,我願意陪你走下去。”
蘇悅彤的心中一陣悸動,看到那枚戒指,她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沉默片刻。她的內心充滿了矛盾,一方面,她知道自己對高靖宇有著無法言喻的感情,但另一方面,她還是有些猶豫,尤其是這段關係中那些複雜的情感與不確定。
高靖宇看到她的反應,心裡也微微緊張。他不過是想給她一個未來的承諾,卻又怕自己給她的壓力太大。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說:“不急,你可以考慮,但我只希望你知道,我對你的愛是真實的,無論是今天,還是明天,還是永遠。”
蘇悅彤抬起頭,對上他真誠的眼神,內心的牽絆漸漸消散。她輕輕笑了笑,伸手接過那枚戒指,對他說:“你真的相信我們可以一起走過一輩子嗎?”
高靖宇溫柔地看著她,答道:“我相信,因為我從未這麼確定過。”
在這片寧靜的沙灘上,海風輕拂,陽光灑落,蘇悅彤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她抬起手,將戒指戴上,然後對著高靖宇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好,我答應你。”她低語道。
高靖宇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的笑容,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兩人站在大海的懷抱中,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未來的路或許充滿挑戰,但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共同面對每一個未知的明天。
這場小旅行,成了他們愛情的見證。
***
高靖宇與蘇悅彤的日常依舊平靜而溫暖。結婚已久的他們雖然不再天天上演激情戲碼,卻也有屬於他們的默契和鬥嘴日常。這天傍晚,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各自捧著一杯熱茶,暖光灑落,氣氛寧靜。
「如果未來我們有孩子,我一定會像爺爺奶奶那樣,什麼都親力親為。」高靖宇語氣平淡,卻認真得不像平常毒舌的他。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語調輕柔地補了一句:「不放心交給妳那火爆脾氣帶。」
蘇悅彤哼了一聲,白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嫌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這茶潑你臉上?」
高靖宇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唇角微挑,「這可是你自己泡的,潑了不是浪費?」
她原本想發火,又覺得他的欠扁樣太有趣,不禁笑了出來。「我就知道你在激我,欠揍是吧?」
他難得沒有回嘴,只是淡淡開口:「我說真的,要準備懷孕的話,你得少吃點辣,不然體質會不穩定。爺爺奶奶叮囑過。」
她一愣,手中茶杯頓了頓,表情從笑鬧瞬間轉為認真,卻還是嘴硬道:「知道啦,囉嗦鬼。」
「這叫體貼。」他不疾不徐地回應,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蘇悅彤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忽然湊過去,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臉頰,「靖宇,我發現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微笑耶,超可愛的。」
高靖宇微微一愣,隨即別開臉,裝作冷淡:「幼稚。」
「欸~你害羞了!」她樂不可支,笑得前仰後合。
他無奈地看著她,語氣淡淡地說:「以後孩子跟你一樣,吵死了。」
「那你可完蛋了,家裡兩個我,你一定會被氣得內傷。」她得意地抬起下巴,像勝利的女王。
「那我現在就該開始鍛鍊心臟了。」高靖宇喃喃說著,但看她笑得那麼開心,眼裡早已悄悄融化。
***
某個週末聚會,林芷晴挺著小腹坐在沙發上,嘴裡咬著司徒隼剛端來的低糖點心。高靖宇靠在門邊,抱臂觀察這一幕。
「嘖,曾經冷血無情、震懾金融圈的司徒總,現在居然在廚房蒸地瓜?」
司徒隼淡定回頭,手裡還拿著溫奶器:「你管我?」
「我只是懷念一下你以前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現在怎麼變成……司徒爸爸了?」
司徒隼看了他一眼,語氣淡然:「你說這麼多,是想讓我煮一份給你吃?」
高靖宇撇嘴,笑得欠扁:「我怕吃了會懷孕。」
林芷晴差點被番薯球嗆到,拍桌狂笑。
司徒隼淡淡掃他一眼,語氣慢條斯理:「小心回力鏢會打到自己。」
「我?拜託,我怎麼可能——」高靖宇話還沒說完,蘇悅彤就拿著超音波報告走過來,語氣涼涼地說:
「你昨天不是自己說的,以後想生一個女兒像我、一個兒子像你?還要我開始戒辣戒冰?」
高靖宇表情瞬間凍結,林芷晴大笑到眼淚流出來,司徒隼則難得彎起嘴角:「報應來得這麼快,不錯嘛。」
高靖宇咳了一聲,還想狡辯,被蘇悅彤一把拽走:「回家,現在就開始訓練你煮湯!」
只留下司徒隼一手扶著芷晴的背,輕聲說:「你看,回力鏢這種東西,準得很。」
***
回到家後,蘇悅彤剛換完鞋,正準備進廚房找水喝,就聽見身後一聲低吼。
「……我真的要當爸了?」
高靖宇站在玄關,手指還停在門鎖上,整個人像被閃電劈中一樣僵住。他的表情,從震驚、到狂喜、再到驚恐,短短幾秒鐘切換三種情緒,活像川劇變臉。
「我!當!爸!了!哇靠……我是要開始看幼兒教育書了嗎?還是現在就要去報產前課程?我連怎麼抱嬰兒都不知道!」
說著他一個箭步衝進客廳,打開平板,語音搜索:「新手爸爸必學技能?——欸不對,嬰兒怎麼洗澡?嬰兒幾個月會笑?胎教音樂排行是什麼?」
蘇悅彤從廚房探頭出來,看著自家高冷老公像著火一樣在客廳暴衝,忍不住扶額:「靖宇,你冷靜點。」
「怎麼冷靜?!」他回過頭,表情一本正經,眼神卻超級興奮,「我們的孩子欸悅彤!一個小小的、會叫我爸的孩子,可能會長得像你,也可能像我……拜託,希望不要像我小時候,超醜。」
「……你說你小時候醜?」她忍笑忍到肩膀都在抖。
「真的!」高靖宇很認真地點頭,「我有照片為證,髮量稀疏、眼睛超小、嘴巴還嘟嘟的——等一下我找給你看——」
蘇悅彤乾脆放下水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看他演戲:「剛才在聚會還裝得一副淡定到死,現在整個人快炸開了,你不是怕吃了地瓜會懷孕嗎?」
高靖宇語塞一秒,然後突然臉一沉、擺出平時高冷的樣子:「咳,我是想保持冷靜,這種事要理性面對,不能太激動……」
說完,他轉過身背對她,手卻偷偷在空中比個「YES」的勝利手勢,還小聲哼了一句:「爸爸!我可以了!」
蘇悅彤看傻了,笑得整張臉埋進抱枕裡,「你有病喔高靖宇!」
他走過來,坐到她身邊,突然伸手摟住她的肩,聲音低低的,帶點真誠:「可是……真的很開心。」
她一愣,回頭對上他的眼神,心裡忽然一暖。
下一秒,高靖宇卻又變臉:「不過從今天起,你真的要戒辣,還有冰的也不准喝,我要去擬菜單,還有——你得聽我的。」
「……這是誰懷孕?」她翻白眼。
「當然是你,但我是孩子的爸,發言權等於一票半。」他一臉理所當然。
蘇悅彤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撲過去搥了他一拳:「你再囉嗦我就真的懷疑小孩是你生的!」
蘇悅彤看著高靖宇,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心中也滿是期待。無論未來會有多少挑戰,這一刻,兩人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迎接他們的小寶寶,開創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
這一天,他們的生活翻開了新的一頁,而這一頁,將是最美麗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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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七歲的陳皓陽被那對看似親切的中年夫妻牽著手走出孤兒院時,他的眼睛像是盛滿陽光的小湖,漾著不安卻又滿懷期待的光。院長摸了摸他的頭,說:「要乖,這是一個新家。」他點點頭,笑得燦爛,一如往常地乖巧。
上車前,那位女士還替他繫上安全帶,笑得溫柔,「叫我們爸媽吧。」皓陽小小聲地說了聲「爸、媽」,就這樣帶著行李和希望出發了。
但真正的「家」是另一個世界。
車開進一條陰暗的巷弄,兩旁是斑駁的水泥牆,當鐵門打開時,陳皓陽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溫暖的客廳,而是骯髒發臭的地板、四處散落的啤酒罐和煙蒂,牆角還有蒼蠅圍繞的剩飯。他皺了皺鼻子,卻沒說話,只是默默把行李收緊。
男人關上門,把鐵門鎖得咔啦作響,語氣忽然變了:「從今天起,不准吵、不准哭,聽到沒?」
那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片。皓陽回過頭,看見那張笑臉消失了,換上一張陌生又兇惡的嘴臉。女人在旁邊翻著白眼,點起煙,一句話也沒說。
陽光還停留在他身上的那件T恤上,但他的心卻像忽然掉進了一個黑洞。
***
「秦懷琛,跟著副組長一起出任務,學一下怎麼做現場紀錄。」指導員話音剛落,秦懷琛立正回應,眼神發亮。這是他從警大畢業後第一次實戰,雖然只是配角,但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
他沒想過,第一個任務,會是這樣的場景。
現場是一棟破舊的公寓,樓道陰暗潮濕,門口站著一位憔悴的社工和報案鄰居,語氣急促地說:「那小孩已經兩天沒被放出來了,昨天還聽到他哭。」
副組長點頭,舉手示意破門進入。門鎖被撞開那瞬間,濃烈的異味與陳舊腐敗的空氣撲面而來。屋裡一片狼藉,像是從未被真正整理過,桌上堆著發霉的飯菜,地上滿是煙灰與污垢。
他們在一間陰暗的小房間裡找到了他。
陳皓陽——瘦得皮包骨的少年,被鐵鍊綁在一張椅子上,雙眼怔怔地望著門口,臉上有明顯的瘀青,手臂上的舊傷與新傷交錯,一動也不動。
那一刻,秦懷琛第一次深刻體會什麼叫「壓抑的怒火」。他手握拳,強忍情緒地走近,蹲下來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遲疑了一下,嘴唇顫動,像怕說錯話會被打。但他還是輕輕開口:「……陳皓陽。」
秦懷琛低下頭,默默點了點頭,語氣卻堅定如山:「皓陽,我們來救你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見到真正被摧毀卻還想活著的眼神。
***
餐廳內,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黑胡椒與奶油的香味。司徒隼一手握著刀叉,另一隻手則無意間轉頭望向牆上的新聞播報。
「……本市社福單位今天凌晨救出一名遭受長期虐待的少年,目前已脫離危險……」
畫面切換,鏡頭拍到那個瘦小的身影被警察與社工小心翼翼地攙扶出屋,臉上是怯懦與困惑,卻也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司徒隼的動作頓住,視線緊緊鎖住那個名字。
——陳皓陽。
他眼神一凜,腦海浮現起多年前的某個午後,那個在孤兒院裡總是愛笑、臉蛋乾淨的弟弟,總在他回到宿舍時粘過來說:「哥哥你今天還好嗎?」
他蹙起眉,掏出手機撥通高靖宇的電話。
「喂,怎麼?」高靖宇語氣一如既往地懶洋洋。
「剛剛新聞裡的那個孩子,叫陳皓陽。找人幫我確認身分,如果是我記得的那個人,立刻安排人跟進。」司徒隼語速很快,語調卻冷靜得像冰。
高靖宇一聽就知道不簡單:「……是你以前認識的?」
「孤兒院的孩子。」司徒隼聲音壓低,「他要什麼就給什麼,醫療、心理輔導、生活費用、住處,全部匿名處理。他現在不適合接觸我這種人。」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嘆氣:「你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還真是一如既往。放心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司徒隼掛斷電話,低頭重新拿起刀叉,繼續他的牛排,眼神卻已不在餐盤上。
有些人,無論相隔多久,只要再一次出現在他的世界裡,就會讓他重新拿出全部的保護本能。
***
通報救援後,社福機構與警方開始交接後續處理。陳皓陽被送到安全住所,一間有窗、有暖氣、有真正棉被的地方。那晚,他安靜地坐在床邊,雙手抱膝,一動不動,眼神仍空洞如同深井,彷彿一切都只是夢境。
局裡的會議室裡,剛進分局不久的秦懷琛正在報告。身穿制服的他還顯得有些青澀,卻語氣堅定。
「目前孩子身體雖然穩定,但根據醫療報告,他出現明顯的創傷症候群反應。不信任任何人,不肯與人接觸,對聲音與黑暗極度敏感……」
長官點點頭:「社福單位會安排心理師,但這孩子的狀況特殊,可能需要有人長期陪伴他,幫助他從創傷中恢復。」
話音剛落,秦懷琛舉手。
「我來。」他站得筆直,眼神堅定無比。
幾個前輩露出驚訝神色,長官微微挑眉:「你確定?這不是普通的照顧任務,他會有很多情緒反應,也可能不信任你。」
「我知道。但……」秦懷琛深吸一口氣,「那天,我抱著他走出那棟破屋時,他沒有哭,也沒有掙扎,只是問我一句:『你也是假的嗎?』」
他垂下眼,「我想讓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假的。」
室內一片靜默,隨後長官點頭:「好,你來負責他的陪伴期。」
***
當晚,秦懷琛帶著簡單的行李住進了安置所旁的臨時住所。他敲了敲門,小聲說:「我會住在隔壁,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房內沒回應,他也沒多說,只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但就在關門前,他聽見一聲極輕的喃喃。
「……你不是假的嗎?」
那聲音輕得像風,但秦懷琛聽得清楚。他轉頭,輕聲回應:「不是。」
***
日子一天天過去,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屋內的早晨,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冰冷沉默。秦懷琛每天準時幫陳皓陽準備三餐,一邊教他用刀叉,一邊提醒他吃飯要慢些。剛開始的時候,皓陽總是沉默,時不時緊張地看門,哪怕一點聲響都能讓他彈起。
但秦懷琛從不逼他,也從不大聲說話。每次只是耐心地坐在餐桌對面,輕聲說:「沒事,我會一直在這裡。」
空下來的時候,秦懷琛會拿出幾本小學生課本,一字一句教他認字。陳皓陽七歲後沒再接受過正式教育,一開始連「早安」兩字都寫得歪歪斜斜。秦懷琛卻總是鼓勵他:「寫得不錯啊,越來越像了。」
有天晚上,皓陽小聲問:「你不會突然不見吧?」
秦懷琛回頭看他,眼神柔和,「我答應你會在,就不會走。」
那一刻,陳皓陽睜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會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又過了幾週,某天秦懷琛回家晚了些,一進門就聽見廚房傳來響動。他皺眉走進去,卻看到皓陽正站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熱牛奶,臉上還寫滿專注。
「你在做什麼?」
皓陽嚇了一跳,轉過身有點不好意思,「你不是都說晚了喝一點比較好睡嗎……」
秦懷琛一愣,隨後笑了。那一刻,他第一次看到陳皓陽的笑,不再是客氣的微笑,而是真心的、燦爛的、像陽光撕破陰霾的樣子。
那天晚上,兩人坐在窗邊,一起喝著溫牛奶,沒有太多話,但彼此都知道,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已經悄悄靠近。
***
轉眼間幾年過去了,陳皓陽從當初那個瘦弱沉默的少年,成長為身材挺拔、笑容燦爛的少年。他要上高中了,連續幾場學力測驗全數通過,老師們無不稱讚他聰明有禮,說他以後一定前途無量。
「你家這孩子真不簡單,笑起來特別有親和力,學習能力也很強,」班導師語氣裡滿是讚賞。
秦懷琛只是微微一笑,沒多說什麼。他看著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談的陳皓陽,知道那陽光的笑容背後藏著什麼。
當所有人都以為皓陽已經完全痊癒,只有秦懷琛知道——這孩子從未真正放下。從未信任過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即便面對師長、同學,他都能得體應對,但那份警戒從未放下。
夜深了,燈光微弱。皓陽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錄取通知書,眼裡閃著光。秦懷琛走過去坐下,他伸手揉了揉少年蓬鬆的髮。
「怎麼,不開心?」
「開心啊,」皓陽笑得燦爛,轉頭看他,「但我比較在意……你還會不會一直在?」
秦懷琛一愣,接著點頭,「我說過會一直在,就會。」
皓陽的眼神閃了閃,然後再度笑起來,那笑容比任何人眼裡看到的都要真實。
他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值得信任,只要秦懷琛還在,他就不會倒下。
***
某天傍晚,秦懷琛牽著皓陽穿過鬧區,走進一間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小餐廳。木製拉門後是靜謐的包廂,皓陽還沒坐下就問:「你今天突然說要吃飯,還特地穿這麼正式,是不是想介紹誰給我認識?」
「嗯。」秦懷琛淡淡點頭,「你一直想知道那個默默資助你這幾年生活和學費的人是誰,今天讓你親自見見他。」
皓陽一愣,心裡湧上一股奇異的情緒。是感謝、緊張,還是說不清的期待?
沒多久,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傳來。男人穿著全黑西裝,面容冷峻,五官深刻,氣場沉穩到壓得人喘不過氣。那人一推門進來,目光與皓陽對上。
一瞬間,皓陽愣住了。那張臉有種熟悉感,彷彿在哪裡見過。對方在燈光下看著他,微微頷首:「陳皓陽,第一次見面。」
皓陽抿了抿嘴,眉頭輕輕皺起,忽然腦中閃過模糊的記憶。
——孤兒院裡那個總是一臉嚴肅、不苟言笑的哥哥,但當其他孩子被欺負時,總是他第一個衝出去擋著的身影。
「你是……陸皓宇……哥哥?」皓陽終於想起來,眼神變得複雜。
司徒隼勾起嘴角,笑得極淺:「還記得啊。現在改名叫司徒隼。你那時候才多高,總是哭著跟在我後面跑。」
「你怎麼……是你一直在資助我?」皓陽愣住,有些不敢置信。
「你被救出那天,我在電視上看到新聞,就記起你了。」司徒隼語氣輕描淡寫,卻句句讓人動容。「你以前總是笑得像個太陽,後來卻變得那麼安靜,我不喜歡那樣的結局。」
皓陽抿緊嘴唇,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他低聲說:「謝謝你……真的。」
秦懷琛沒說話,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那一晚,餐桌上的燈光柔和,像是為陳皓陽的人生點亮了另一道光。他終於知道,除了秦懷琛之外,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默默守護著他。
***
晚餐結束後,三人各自離開,夜色沉沉。街邊霓虹映在濕潤的柏油上,秦懷琛獨自走在回分局的路上,步伐比平時慢了許多。
「已經養成依賴了啊……」他低聲喃喃。
幾天前,上級以「避免私人情感干擾任務判斷」為由,下達指令要他從照顧陳皓陽的崗位上抽離。說是轉交給更適合的社福專員來負責後續監護與安置。可秦懷琛知道,那些人沒有一個真正懂得皓陽的恐懼、皓陽的創傷——更別說皓陽那看似開朗、實則謹慎防備的內心。
他向上級爭取過、抗爭過,最終只換來一個冷冷的命令:「你該把這件事當作任務完成,而不是情感投射。」
正因為這樣,他才找上了司徒隼。秦懷琛知道,只有司徒隼能讓皓陽在失去他的那段過渡期不至於崩潰。而他自己……卻不知道怎麼收起這段長年積累的感情。
***
回到家時,陳皓陽正坐在沙發上翻著筆記本,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眉眼彎彎地笑了:「你怎麼這麼晚?司徒哥人挺好的耶,看起來有點凶,但其實講話蠻有趣的。」
秦懷琛換鞋的動作頓了頓,強擠出一絲微笑:「是啊,他一直都很靠得住。」
陳皓陽沒察覺異樣,繼續說著:「你們以前是什麼關係啊?感覺你有點敬他……但也不太怕他。」
「曾經是同學,也是……我信得過的朋友。」秦懷琛淡淡說,語氣裡藏著太多沒說出口的事。
他沒有勇氣告訴皓陽——幾天後,他就不會再是陪在他身邊的人了。
那晚,秦懷琛站在房門口,靜靜地看著皓陽熟睡的臉。他想伸手摸摸那頭柔軟的頭髮,卻又怕一碰,就再也放不開。
他輕聲對自己說:
「如果我不能再陪著你,希望你能記得我真的……用盡了全力想保護你,讓你好好長大。」
***
任務前夕,秦懷琛將手機裡的聯絡方式、行程、緊急資料一一交接給司徒隼。
兩人在分局旁的停車場見面,夜風中多了一絲晦暗的預感。
「一個月。」秦懷琛語氣平靜,但指尖藏著緊張,「若順利回來,就……再說。」
司徒隼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他:「你不跟他說?」
「不行。」秦懷琛搖頭,目光微沉。「這任務太危險,怕他會等,會害怕……我寧願他先以為我只是例行出勤,一個月很快過去。他已經足夠堅強了。」
司徒隼皺眉:「他等了你這麼多年。你說抽離,就能抽離?」
「我沒資格。」秦懷琛淡聲道,眼裡浮現不易察覺的痛楚。「我是他的人生過客,只是剛好走得久了點……如果回不來,你看著他,別讓他亂來。」
司徒隼難得沒有反駁,只沉聲應下:「好。」
***
任務當天凌晨,皓陽還在熟睡。秦懷琛站在床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一點點把記憶烙進心裡。
他低聲說:「你很快就會不需要我了,皓陽。」
然後轉身離開,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安靜。
***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過去,皓陽開始覺得奇怪。
訊息沒回,電話沒接,連早上習慣出現的早餐也不再準備。他一開始以為秦懷琛是加班,但第三週時,他終於撥電話給了司徒隼。
「司徒哥,懷琛哥他……去哪裡了?」
司徒隼那頭沉默了一下:「他出任務,不能聯絡。」
「多久回來?」
「……他沒說。」
皓陽手指僵住,喉嚨像被什麼堵住:「是那種……有可能不回來的任務?」
司徒隼沒有回答,但沉默已經是答案。
***
夜裡,皓陽坐在空蕩的客廳,看著對面沙發,心口忽然空了一塊。
「你不是說……會一直陪著我嗎?」
***
一開始只是直覺。
皓陽坐在原本秦懷琛常坐的沙發位置,望著空無一人的屋子。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像針一樣刺進他心口。
「太久了……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
他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偷偷摸索秦懷琛留下的資料痕跡。他知道這是違規的,甚至可能會讓懷琛生氣,但他不在乎了。
他駭進了警局內部聯絡系統,用那點從司徒隼那邊偷學來的電腦技術,在無數密密麻麻的名字裡,終於找到了那個熟悉的代號。
——秦懷琛,任務失聯,狀況:重傷昏迷。
地點:不明,列為機密。
那一刻,皓陽的世界炸開了。
他怔怔看著那一行冰冷文字,指節用力到發白,喉嚨像被火燒過,呼吸變得困難。
「騙子……你這個騙子……」
他忍了太久的淚,終於一滴滴砸下來。他狠狠捶著桌面,椅子倒了也不管,只是跪坐在地上,手指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牙齒咬著下唇,不讓哭聲爆出來。
「說好只是普通任務,說好一個月就回來……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了,秦懷琛——!」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整個人像空掉了一樣,靜靜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走靈魂。
這些年努力撐起來的笑容、溫順的個性、看似陽光的外表,全在此刻土崩瓦解。
***
敲門聲響起時,皓陽正用力將椅子砸向牆壁,碎裂的木屑飛濺四處,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眼神空洞地站在那堆殘骸中。
「皓陽,開門。」門外是熟悉又冷峻的聲音。
皓陽渾身僵住。
門被從外部強制打開,司徒隼一身冷風走入,眉頭緊鎖,目光迅速掃過凌亂的客廳與滿地碎片,最後落在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的陳皓陽身上。
「你已經看到了,對吧?」
皓陽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簾,整個人像崩潰邊緣的風箏,線斷了,任風捲著飄搖。
「你…早就知道他出事了。」他聲音沙啞。
司徒隼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懷琛任務之前,有交代我,一旦他出事,要我……顧好你。」
「我不需要你顧!」皓陽終於怒吼出聲,聲音帶著撕裂的痛楚,「我只要他!你為什麼不早說?!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
他失控地揮拳想要打向司徒隼,但被對方穩穩接住,反手緊緊抱住他。
這是司徒隼第一次,像對待孩子一樣用力抱著他。
「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你現在要發洩,就發洩。」司徒隼語氣低沉,「但你要冷靜下來,皓陽。現在不是自毀的時候。」
皓陽的拳頭慢慢鬆開,力氣像潮水退去。他喉頭哽咽,像是小聲懇求:「我想去找他……我想看看他還活著……我想親眼確認他沒事……」
司徒隼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你會見到他,我保證。」
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已經著手安排專業的醫療團隊,並調用內部資源查出他現在的所在位置。一旦定位確認,我們會立刻前往救治轉院。」
「你不是一個人,皓陽。我會陪你一起,直到他醒來。」
那一刻,皓陽終於像斷線的布偶跌坐在地,緊咬下唇,眼淚默默滑落,但情緒終於平靜了一些。
司徒隼看著他眼底那團快要熄滅的光,心裡清楚——這孩子,現在只靠著「秦懷琛還會醒來」這句話在撐著。
他絕不能讓這個希望破滅。
***
司徒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雙眼紅腫、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的陳皓陽,沒有立刻開口。他在等,等一個關鍵的時刻。
過了一會兒,皓陽終於啞聲問道:「你…知道他在哪裡,對不對?」
司徒隼淡淡點頭:「知道。」
「為什麼不帶我去……?」
「因為我想聽你說,你到底希望他留下來,還是離開。」
皓陽怔住,瞪著他,嘴唇微微發顫。
司徒隼緩緩道:「懷琛一直以為,他的存在只是你童年創傷後的一根拐杖。現在你長大了,他怕再留在你身邊,會阻礙你成長。他怕你是依賴,不是感情。」
「他想放手。」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進皓陽心口,他猛地站起來,情緒再度翻湧。
「他才不是什麼拐杖!」他聲音顫抖地喊著,「我喜歡他!我不是依賴,我是……是喜歡他,是愛他,我需要他!」
司徒隼終於露出一抹幾不可察的微笑,像是確認了什麼。
他緩緩起身,走向陳皓陽,語氣罕見地溫和:「那你就去告訴他這句話。」
「他在哪裡?」皓陽幾乎是急切地問。
「就在南城第三醫院的特護病房,我早就安排好團隊照顧他。」司徒隼輕聲說:「現在,他還昏迷,但我相信,他會醒來。如果你親口對他說這些,他一定會回來的。」
陳皓陽怔怔地望著他,眼中泛著淚光,嘴角卻彷彿第一次,帶上了一點希望的弧度。
「謝謝你,哥哥……不,是……謝謝你,司徒隼。」
司徒隼轉身背對他,語氣恢復冷硬:「少來這套,別以為我就會原諒你把牆砸出一個洞。」
「……那個我會修。」皓陽紅著眼眶咧嘴笑了,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但現在,我要去見他。」
***
南城第三醫院,特護病房。
白色的牆壁、無菌的氣息,以及窗外被夕陽染成金紅的天色,一切都靜得出奇。病床上,秦懷琛安靜地躺著,身上插著點滴與監測儀器,蒼白的臉與以往堅毅果斷的模樣判若兩人。
病房的門被推開,陳皓陽慢慢走進來。
他的腳步很輕,像生怕吵醒了什麼,也像是在壓抑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口的心。司徒隼並未跟進,只是安靜地守在門外,將空間留給兩人。
皓陽走到病床前,看著這張曾無數次在自己夢裡出現的臉,眼眶不自覺又紅了。他緩緩地坐下,把那隻冰冷的手握進掌心,輕聲說:
「你說你只是我生命裡的一個過客……說你該離開,讓我有新的生活。」
他低頭,語氣有些哽咽,「但你不知道,這幾年,我早就習慣你在了……早就……」
「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找你,每次學習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問的人是你,就連晚上夢見噩夢……我只要想到你會摸摸我頭說『沒事了』,我才能安心睡著。」
他垂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秦懷琛冰涼的手背上,聲音低得像風一樣:
「你不能不醒來,因為我還沒說……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救了我,也不是因為你照顧我,而是……因為你是你,秦懷琛。」
「所以,拜託你……醒來,好不好?」
一滴眼淚,靜靜落在秦懷琛的手背上。
就在這時,儀器上的波形微微一顫,監護儀輕微響起了提示音,皓陽愣住,抬起頭。
秦懷琛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
黑暗。
冰冷、寂靜,彷彿被困在無盡的深海,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秦懷琛緩緩睜開意識,卻發現自己仍陷在某種無形的沉睡中。他試著移動手指,卻彷彿失去了與身體的連結。記憶像破碎的玻璃片浮現——爆炸、火光、劇烈的衝擊,以及那一刻急速撲來的痛楚。
「……現在什麼狀況?」
「我……是掛了嗎?」
他的聲音在腦中迴盪,空蕩的黑色空間裡只有他自己一人,彷彿已經脫離了人世的束縛。
「也好……至少這樣,能替他清楚地劃出界線……」
「那小傢伙……應該會很難過吧……但他很堅強,一定會過得好的……」
他想笑,卻發現胸口悶得難受。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劃破這片死寂。
「……淮琛……拜託你醒來好不好……不要讓我一個人……」
那聲音,顫抖、熟悉,像是從遙遠的世界傳來,又像是在他的心臟深處響起。
——皓陽。
秦懷琛怔住,那聲音一下子勾起了無數回憶——那孩子第一次哭著抱住自己、第一次學會笑、第一次叫他「淮琛哥」的樣子。
那已經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早已無法割捨。
他聽見了皓陽的哭聲,那是他最不能忍受的聲音。
每一次,皓陽哭,他都會本能地趕去身邊。這一次也一樣。
「不能讓他一個人……我還沒說再見……還沒教他怎麼煮味噌湯……還欠他一場生日旅行……」
「不能……不能就這樣……」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黑暗中將他向上拉扯,拉回那溫暖而痛苦的現實。四周的黑暗開始裂開,有微光滲透進來,變得越來越亮。
他努力張開沉重的眼皮,隱約看見一張哭紅了眼的臉,一雙熟悉的手緊緊握著自己冰冷的手,還有耳邊,那聲帶著顫音的呼喚:
「淮琛,求你了……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你說過的……」
他終於動了動嘴角,聲音乾啞,幾不可聞:
「……哭什麼……我……還沒走呢……」
***
病房內。
醫療儀器的滴答聲重新變得清晰可辨,窗簾隙縫透進午後陽光,落在病床邊皓陽蒼白的臉上。
「……你真的醒了……」皓陽聲音低啞,緊握著秦懷琛的手一點也不肯鬆開,指節發白。
秦懷琛盯著他,喉嚨乾啞到說不出話,只有眼神流露著一貫的溫柔。他本來想說:「我沒事了,別哭了」,卻只是喉頭動了動,吐出一句:
「你瘦了。」
皓陽怔了一下,隨即眼淚滑落,咬著嘴唇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秦懷琛強撐著想抬手摸他的臉,卻因為身體太虛弱而無力動彈,只能輕聲說:「怎麼會……我怎麼可能不要你……」
這句話像是壓垮皓陽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俯身抱住秦懷琛,顫聲說:「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知道自己不能沒有你……你說你只是臨時照顧我,說你任務結束就會離開我……但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秦懷琛整個人被皓陽抱住,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壓抑情感,只是因為不想打破那條界線。但此刻,他的界線被皓陽一句話粉碎。
「……我也不想要離開你。」
「我那時候……說那些話,是想讓你長大一點可以不需要我……但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兩人之間的沉默此刻不再是壓抑,而是確認。皓陽將臉埋在他胸口,紅著眼問:
「那現在呢?」
秦懷琛緩緩伸出手,雖然虛弱卻堅定,將人摟得更緊:
「現在……我們可以不壓抑了。」
***
秦淮琛康復出院的那天,天氣出奇地晴朗。
他一向不迷信,但仍忍不住心想:這樣的天氣,大概是老天也默許了他的歸來。
陳皓陽早早就準備好出院衣物與清粥小菜,一邊小心翼翼扶著他下車,一邊碎念:「回家後你就什麼都別碰,連刀子都不許拿,煮飯這種事就交給我,警察先生。」
秦淮琛被他念得哭笑不得,但心底卻泛起從未有過的柔軟。
回到那間熟悉的小家,一切如舊。沙發上仍放著皓陽蓋著的毛毯,書桌角落疊著兩人曾經一起看的小說。只是氛圍不一樣了,多了一種默契的親密——像是彼此終於承認了這份「我們」,再也不用藏著掖著。
日子變得簡單卻溫柔。
早晨,陳皓陽會早起替他熬粥,順便碎碎念哪裡還痛不痛。
傍晚,兩人會坐在陽台看著夕陽談天說地,偶爾牽著手什麼也不說。
夜裡,皓陽會蜷在秦懷琛的懷裡,像多年前還是少年的時候那樣安心地睡著。
某天晚上,秦懷琛看著懷中的皓陽,低聲說:
「我以前一直以為我救了你,現在才知道……是你救了我。」
皓陽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他的手指,用行動回應他所有的話。
這段平靜的生活,也許只是暴風前的寧靜,但對他們來說,已經彌足珍貴。
***
秦淮琛復職後,一切看似恢復正常。他依舊冷靜、嚴謹,辦案迅速有效,沒有人懷疑他曾經歷重傷。
只是,他始終沒有向上層報備與陳皓陽的現況,文件上陳皓陽的監護與照護身份仍維持原樣,彷彿這幾年的深刻陪伴從未發生。
某天,社福合作窗口突然來電至分局,詢問:「請問皓陽目前的照護人聯絡方式是否更新?我們這邊沒有收到復健結束的正式結案通知,也沒人接洽他的後續生活安排……」
長官聽聞後起了疑心,立刻把秦淮琛叫進辦公室。
「秦警員,皓陽的情況……你有如實回報嗎?」
秦淮琛眉頭微皺,但仍語氣平穩:「他目前身心狀況穩定,不需要進一步介入。」
「可是你已經不再是他的照護人了對吧?」長官盯著他,「還是說,你們之間的關係早已不只是照護者與被照顧者?」
那一刻,秦淮琛沒有回答。
他向來擅長隱藏情緒,卻在這個問題前沉默了幾秒。
「我會處理。」他低聲說,隨後離開了辦公室。
***
當晚,秦淮琛回到家,整個人明顯悶悶不樂。皓陽察覺異樣,靠近他,輕聲問:「你今天怎麼了?」
秦淮琛沉默許久,才開口:「長官開始懷疑我們的關係了……因為我一直沒更新你的資料,也沒通知社福部門……」
陳皓陽一愣,然後皺起眉頭:「所以呢?你打算怎樣?把我送回社福中心?」
秦淮琛望向他,眼中帶著掙扎與歉意:「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這社會……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我們的關係,我怕對你不好。」
陳皓陽突然拍桌站起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同性都可以結婚了還那麼老古板!你以為我還是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鬼嗎?我早就不是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看著秦淮琛:「我只問你一件事——你願不願意站在我身邊,公開我們的關係。」
秦淮琛怔了一下,這是第一次陳皓陽主動用這麼堅決的語氣說出「我們的關係」四個字。他忽然笑了,眼裡帶著釋然與滿足:「你說了,我怎麼可能不願意?」
—
隔天早上,秦淮琛帶著陳皓陽親自走進長官辦公室,沒有閃躲也沒有遮掩。
「報告長官,我補上昨天沒說清楚的部分——我們現在是戀人關係,已不屬於原本的照護機制,請正式註銷社福標記。」
陳皓陽站在他身邊,語氣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再說一次——同性戀不是病,也不是錯,更不是什麼不能承認的事。」
長官盯著他們許久,最終嘆了口氣:「你們兩個……夠有種。」
***
警局新來了一位女同事,名叫林婉瑜,年輕又活潑,對所有人都熱情有禮,但她尤其對秦淮琛特別「關心」。
「淮琛學長,這是我自己做的便當,多做了一份,請你試試看。」
「學長,我買了你最愛的冰美式,今天很熱,要補充咖啡因喔!」
秦淮琛每次都會淡淡一笑,禮貌而堅定地回絕:「謝謝妳,但我有固定吃飯的人了。」
林婉瑜誤以為他口中的「固定吃飯的人」只是照護對象的陳皓陽,還好心提醒:「學長,我覺得你對那孩子太寵了,他會過度依賴你喔,這樣對他成長不好。」
這番話被剛好來送便當的陳皓陽聽到,笑得一臉欠揍:「長官說不能寵太過?那我是不是也該提醒你,別太常帶便當過來?我家那位牙口很挑,除了我做的飯,基本上不太吃別人東西啦。」
林婉瑜一臉錯愕:「你……你做飯給學長吃?」
「不然咧?我男朋友我不養,誰養?」
林婉瑜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直到幾天後,秦淮琛與陳皓陽一同向長官公開戀人關係,她才如遭雷擊,整整請了三天假才恢復平靜。
之後,陳皓陽偶爾會裝無辜地靠近她說:「林小姐,最近便當味道不錯嘛~不過我家那位說還是喜歡我的……你要不要學一下?我可以考慮開班授課喔~」
林婉瑜氣得直翻白眼:「陳皓陽你這人怎麼那麼欠揍啊!」
「因為我搶先把你心裡那個白馬王子抱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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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陳皓陽一向是風雲人物——外型亮眼、運動萬能,個性開朗爽朗,是不少女孩子心中的理想型。只不過,他對女生總是保持禮貌的距離,從不給曖昧空間。
有些眼尖的同學發現他總和林芷晴、黃婉婷、蘇悅彤三人走得很近,便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甚至有人在背後說三個人其中一個在吃「暗虧」,還曾經匿名傳訊給三人:「別太高調,長得再漂亮也搶不過男神!」
芷晴無奈地翻白眼:「我比較想他幫我改報告……」
蘇悅彤直接反嗆:「再亂傳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現世報。」
但直到畢業典禮那天,一切誤會才真正結束。
校門口,一輛警車停下,走下一名穿著便服的男人,高大挺拔、五官冷峻,一出現就吸引了無數目光。大家本以為是哪位學生的哥哥來接人,直到陳皓陽笑嘻嘻地衝上前,毫不避諱地挽住那人手臂。
「秦哥~你真的有來欸,我還以為你會臨時被叫走!」
「怎麼可能不來?我可是你正牌男朋友。」
這一句話如同在操場中央投下一顆震撼彈,全校嘩然。
「等等,他、他剛剛說什麼?男朋友?!」
「那個超帥的警察是皓陽的?!真的假的!」
「天啊,我的夢碎了……」
林芷晴三人互看一眼,異口同聲:「終於啊!」
秦懷琛自然地牽著陳皓陽的手穿過人群,一副光明正大的姿態,而陳皓陽也回頭對那些驚訝到嘴巴合不上的同學灑脫一笑:「我就說過,我喜歡的是唯一的一個——而且比你們誰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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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結束後的暑假,陳皓陽原本偷偷報名了幾間警察大學,還規劃了體能練習行程。某天吃晚飯時,他一邊啃炸雞一邊開口:
「欸,秦哥,我決定了,我要去考警校!這樣以後就可以跟你在同一個單位,一起出任務多帥!」
秦淮琛本來還低頭看著手機,聞言瞬間皺眉,把手機放下:「不行。」
「蛤?為什麼?我體能又不差,成績也夠啊……」
秦淮琛語氣變得嚴肅:「第一,情侶關係不可能被安排在同一單位,這是規定。就算是兄弟都要分開調配,何況是情侶。」
「第二,當警察太危險了,我已經在這條路上,沒辦法回頭,但你不需要跟我走一樣的路。你應該去過你的人生,而不是待在我身後。」
「……不准,懂嗎?」
陳皓陽有些委屈地垂下頭,小聲嘀咕:「可是……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而已。」
秦淮琛嘆了口氣,拉過他來摟住肩膀:「我知道你想跟我在一起,但你要相信我,離我近,不代表要跟我一起面對危險。你比我更有機會做你想做的事,你的笑容應該是在舞台上、在鏡頭前,而不是在槍林彈雨裡。」
陳皓陽默了一會,然後點頭:「……那我去念表演好了,其實我也蠻喜歡的啦,之前幫芷晴她們拍短片的時候也玩得很開心。」
秦淮琛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這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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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下午,陳皓陽從蘇悅彤的婚禮上回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還穿著那套帥氣的西裝,胸前的胸花都還沒拆。秦淮琛端著熱茶走出廚房,坐在他旁邊,挑眉看著他。
「怎麼了?一整天都安安靜靜的,不像你。」
皓陽轉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有些低:「沒什麼……只是有點感慨。」
秦淮琛輕笑:「感慨你朋友都結婚了,你還單身?」
皓陽皺眉看他:「什麼叫我還單身?我們這樣也算單身嗎?」
秦淮琛一愣,沒想到這句話突然戳中了什麼。
皓陽看著茶杯裡的倒影,語氣變得平靜卻篤定:「從芷晴結婚那天開始,我就有點在想……再加上婉婷、悅彤,她們一個個都走進人生的新階段。說真的,我也想要結婚了。」
「你說真的?」秦淮琛語氣沒太大起伏,卻明顯收起了平時的打趣。
皓陽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透亮卻認真:「我不是說現在馬上就要辦婚禮什麼的……但我真的想啊,等我畢業,我們就去登記。我不想一直只是你照顧的小孩,我想成為你真正的家人。」
秦淮琛沉默了好一會,放下茶杯,伸手摟過他的肩,把人拉到懷裡。
「皓陽,這幾年我一直在等你哪一天會講這句話。現在說出口,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你。」他低聲說。
「所以……你是答應了?」皓陽從他懷裡抬起頭,眼裡泛著光。
秦淮琛失笑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嗯,等你畢業,我們就去登記。」
沙發上的兩人都笑了,一如他們這些年歷經風雨後終於迎來的,屬於彼此的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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