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悄然流逝到晚上七點,夕陽如一輪巨大的火球緩緩西沉,將遠處連綿的群山染成了一片深邃的墨藍色,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般壯麗。天仙閣基地內,餐廳裡溫暖柔和的燈光從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中透射出來,在暮色中形成一片溫馨的光暈,將整個空間照耀得如同一個充滿家庭溫暖的避風港。
程進今天傍晚可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和功夫準備這頓豐盛的晚餐。千年紫檀木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精心烹製的佳餚,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那盤紅燒排骨油光發亮,醬汁濃郁,香氣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青椒炒肉絲色澤鮮豔欲滴,翠綠的青椒絲與嫩滑的肉絲交相輝映;蒸蛋羹表面光滑如鏡,嫩滑如絲綢般的口感讓人回味無窮;還有一鍋熱騰騰的蘿蔔排骨湯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與蘿蔔的清甜完美融合,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五個人圍坐在這張價值不菲的餐桌前,經過下午那場激烈而消耗體力的切磋訓練,每個人都感到飢腸轆轆,食慾大開。筷子在各個菜式間穿梭,碗碟的輕微碰撞聲與咀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和諧的晚餐交響曲。
向風夾起一塊油亮亮的排骨放進嘴裡,一邊細細咀嚼著那軟爛入味的肉質,一邊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顧如風。他的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話說你們怎麼這麼晚才進行家族試煉啊?據我所知,一般武道世家不都是在子弟十八歲成年禮的時候就安排進行試煉嗎?這樣拖到二十多歲,豈不是會耽誤修煉的黃金時期?」
顧如風聽到這個問題,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筷子的表面。他那張看起來飽經滄桑的中年人面孔上露出一絲無奈而苦澀的笑容:「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顧家的家族試煉和其他武道世家不太一樣,是需要根據每個人的生辰八字來決定試煉時間的。」
向雪聽到這個回答,愣了一下,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寫滿了驚訝:「這麼講究?還要看生辰八字?這聽起來怎麼有點像算命啊?」
程進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大家的對話,他保持著平日裡那種溫和隨性的表情,手中的筷子不緊不慢地夾著菜。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深意,彷彿這個話題觸動了他某些深藏的記憶或知識。
顧如雪這時也放下了手中的湯匙,她用那稚嫩清脆的聲音認真地解釋道:「其實倒也不是為了講究什麼傳統儀式感,該怎麼說呢......」她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下,兩條烏黑的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晃來晃去,「這個應該算是一種硬性需求吧,就像是進入某個地方需要特定的鑰匙一樣。」
她停頓了一下,用小手比劃著繼續說道:「如果不根據生辰八字來安排,我們根本就無法進入良渚古城的地下塔試煉場地。那裡有著某種神秘的禁制,只有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人才能進入。從小我們顧家人一出生就會被家族長老取一滴心頭血,然後交給家族裡的一位老前輩,由他來推算出我們能夠進行試煉的具體時間。」
說到這裡,她的小臉蛋微微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啊,就是程進之前提到的那位不是姓顧的前輩。」
這時,向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程進,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好奇和一絲懷疑:「說到這個,程進,我一直想問你,那時候你到底是怎麼知道他們顧家那個前輩不是姓顧的啊?你又沒有去過顧家,怎麼會對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情這麼了解?」
程進不慌不忙地夾了一口青椒炒肉絲,細細咀嚼之後才若無其事地說道:「這是我猜的。」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向雪聽到這個答案,立刻誇張地翻了個白眼,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無奈表情:「又是你那套神奇的大膽猜測嗎?你的猜測準確率簡直高得離譜!」
程進笑了笑,放下筷子,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自信:「不過我也不是憑空亂猜的,而是有一定依據的啊。你們想想看,就像你們向家也不會全部人都姓向啊。」他轉向向雪,眼中帶著一絲狡黠,「妳奶奶不就是姓葉的嗎?武道世家通過聯姻來加強彼此關係是很常見的事情,有外姓長輩在家族中擔任要職也很正常。」
向雪聽完,噘起了嘴巴,臉上帶著幾分認輸的不甘心:「好吧好吧,算你理由充分,邏輯清晰。」
這番對話引起了餐桌上一陣輕鬆愉快的笑聲,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向風喝了一口蘿蔔排骨湯,溫潤的湯水滑過喉嚨,讓他感到無比舒適。他繼續跟顧如風交流道:「不過看生辰八字來決定參加試煉的時間,這確實有點麻煩呢。如果有人運氣特別不好,豈不是會拖到三十歲、四十歲甚至更晚才能參加試煉?那樣的話,不就錯過了修煉的黃金年齡了嗎?」
顧如風點了點頭,臉上的苦笑更加明顯了:「你說得沒錯,確實是這樣。比如說,我們家族裡就有好幾個長輩,是去年才終於等到了能夠參加試煉的時機,而他們都已經快五十歲了。想想看,別人家的子弟十八歲就完成了試煉,開始修煉家族高深武學,而我們的長輩五十歲才剛剛獲得這個資格,這個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裡,同時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嘆:「都快五十歲了?這也太晚了吧?」
顧如雪用力點了點頭,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是啊,比如我二叔顧齊軒就是去年才參加的試煉。他等了整整三十多年,終於等到了那個時機。」
向風聽到這個名字,手中的筷子突然在空中停住了,他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等等,妳說妳二叔叫什麼名字?顧齊軒?該不會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政府軍天安軍團的團長,顧齊軒顧將軍吧?」
顧如風和顧如雪相視一眼,隨後再次展現出他們那種心有靈犀的默契,異口同聲地回答:「是的呢!就是他!」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個確認,立刻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寫著巨大的震驚和興奮。向風激動地說:「天啊,這可是驚天大瓜呢!顧齊軒將軍竟然是去年才參加的家族試煉?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武道界都要震動了!」
顧如雪搖了搖頭,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左右搖擺:「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呢。畢竟我二叔在不少公開場合都坦誠地說過,他尚未參加家族試煉,還不算是顧家真正的核心成員。只是沒什麼人願意相信罷了,大家都以為他是在謙虛或者開玩笑。」
向雪放下手中的湯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也是,畢竟如果是我,聽到一個威震天下的天安軍團團長說自己還沒參加家族試煉,我也絕對不會相信的。這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
這時,向雪的眼中突然閃爍起了八卦的光芒,她身體微微前傾,一副準備聽故事的興奮模樣:「那你們二叔在家裡是什麼樣的人啊?我記得之前在電視上看過報導,說顧齊軒將軍是以紀律嚴明、鐵血治軍而聞名的。在軍中,他的威嚴無人敢挑戰。」
聽到這個問題,顧如風和顧如雪再次相視一眼,兩人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種混合著無奈、恐懼和苦澀的複雜表情,那種表情就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童年陰影。
顧如風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怎麼說呢,二叔這個人確實是人如其名,『齊軒』就是整齊軒昂的意思,他對任何事情都要求絕對的整齊劃一和紀律嚴明。至少我們年輕一輩的顧家子弟,大家都很怕他。不,應該說是非常恐懼。」
顧如雪在一旁補充道,她那稚嫩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恐懼和心有餘悸:「而且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懼怕!我敢說,應該沒有任何一個顧家子弟沒有被我二叔狠狠地揍過。而且不是普通的教訓,而是真的會把你打到懷疑人生的那種。」
顧如風苦笑著點頭,繼續說道:「我們二叔有一句名言,他經常說:『你們犯錯了?解釋再多都沒有用,廢話太多只會讓我更生氣。用拳頭講話最實際,最直接。打贏我,我就原諒你們的過錯;打輸了,我就繼續打你們,打到你們記住教訓為止。』」
向風聽到這裡,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筷子差點從手中滑落:「這......這也太霸道了吧?那你們豈不是橫豎都是挨揍的份?畢竟你們怎麼可能打得贏堂堂的天安軍團團長啊!」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這話,同時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兩人無奈地點了點頭,那種認命的樣子讓人看了既想笑又有些同情。
程進慢條斯理地將一口熱騰騰的白米飯送入嘴中,那晶瑩剔透的米粒在他口中慢慢融化,散發出淡淡的香甜。他細細咀嚼著,眼神卻若有所思地在顧家兄妹身上流轉,似乎在腦海中反覆推敲著什麼。良久,他才緩緩放下筷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開口道:「不過你們這種計算生辰八字,只有符合的人才能進行家族試煉,我想應該也有好處的。」他的語氣平淡,但話語中卻透著一種篤定,彷彿早已看透了這其中的玄機。
向風和向雪聽到程進這番話,兩人的動作如出一轍,同時停下了手中正要夾菜的筷子。向雪手中那塊剛夾起的紅燒排骨還懸在半空中,醬汁緩緩滴落在白瓷碗裡,發出輕微的聲響。兩人臉上寫滿了困惑不解的表情,眉頭緊蹙,眼中滿是疑惑。向風皺起了眉頭,那原本英俊瀟灑的臉龐因為困惑而顯得有些糾結:「這會有什麼好處?我怎麼想都想不出來啊。」他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腦海中的迷霧驅散,「延遲試煉時間,錯過修煉的黃金期,怎麼看都是弊大於利吧?」
顧如風和顧如雪也是一臉疑惑,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他們相視一眼,那種心有靈犀的默契再次展現,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和不解。顧如雪歪著小腦袋,那張稚嫩的臉蛋上滿是天真的困惑,雙馬尾辮隨著她思考的動作輕輕搖擺,在燈光下泛著烏黑的光澤:「是啊,程進,我們也想不出來這會有什麼好處呢。」她用小手托著下巴,眨巴著大眼睛,「明明早點完成試煉,早點修煉家族絕學不是更好嗎?」
程進聽到大家的疑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他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思熟慮的光芒,那種眼神深邃得彷彿能看穿一切迷霧,洞察事物的本質。隨即,他露出那種標誌性的自信笑容,那是一種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我有一個大膽假設。」
他故意頓了頓,享受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那雙平時看似普通的眼睛此刻變得格外明亮,目光如炬般在顧家兄妹臉上掃過,似乎在觀察他們的反應:「你們顧家這種需要精算家族子弟的生辰八字才能進入試煉,看似麻煩,實則暗藏玄機。我估計你們家族子弟通過試煉的人數至少九成,不,應該說是百分百通過才對。」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已經看透了這個秘密的本質。
向雪聽到這熟悉的開場白,立刻誇張地翻了個白眼,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幾乎要翻到天上去了。她故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幾分寵溺:「又來了,又是你那套神奇的大膽猜測!」她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程進,你就不能有一次正常點的分析嗎?每次都是什麼大膽假設,搞得像個算命先生一樣神神秘秘的。」
向風在一旁也忍不住搖頭苦笑,他放下手中的湯匙,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程進,你這個人真是的,什麼事情都要來個大膽假設。」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熟悉後的親切調侃,「不過說實話,雖然你這人愛故弄玄虛,但我還真的挺好奇你這次猜得準不準。畢竟你那些離譜的猜測,準確率高得讓人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
儘管嘴上吐槽著程進的習慣,但向雪和向風的眼中都閃爍著濃濃的好奇光芒。他們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已經被程進的話勾起了興趣。兩人齊齊轉向顧家兄妹,那種期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場精彩大戲的觀眾,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局。
顧如風聽到程進的假設,原本平靜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波動。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那張看似中年人的臉孔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眉頭微蹙,似乎在腦海中快速翻閱著家族的歷史記錄。
餐廳裡一時陷入了安靜,只有遠處山林中傳來的蟲鳴聲和偶爾的夜鳥啼叫。燈光柔和地灑在每個人臉上,將他們的表情照得分外清晰。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顧如風才慢慢抬起頭來。他的眼中帶著明顯的震驚和不可思議,緩緩點了點頭:「還真的......還真的像程進說的那樣呢。」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被這個發現震撼到了,「仔細想想看,我們家族子弟確實全部都是一次通過家族試煉的。從古至今,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顧家子弟在試煉中失敗過。」
顧如雪也用力點了點頭,她那稚嫩的聲音中帶著肯定和一絲恍然大悟:「是的呢,真的沒有例外!」她的小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雙眼瞪得圓圓的,「從我記事以來,每一個參加試煉的家族成員都成功了。不管是年輕的還是年長的,不管天賦如何,只要能進入試煉場地,就一定能通過。我之前怎麼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個確認,兩人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他們立刻對視了一眼,眼中的震驚逐漸轉變為濃濃的羨慕,那種羨慕簡直要從眼睛裡溢出來了。
向風重重地放下湯匙,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酸味和不甘:「什麼?百分百通過率?這也太誇張了吧!」他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搖頭嘆息道,「想當初大一暑假的時候參加家族試煉,為了拿到這把撼龍槍,我可是足足試煉了三次才勉強通過啊!」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那段痛苦的記憶中:「而且每次都是在生死之間徘徊,那種感覺......套一句程進常說的話,我都感覺看到我太奶奶在對我招手了,差點就要去陪她老人家下棋了。」
向雪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原本活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中流露出一絲心有餘悸:「我也是啊,那次試煉簡直是噩夢。」她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參加完試煉後,我可以說是在龍京中心醫院的特護病房整整躺了一個多月。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連動一下手指都要疼上半天。」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還好是在暑假期間進行的,沒有影響到大二的課業。不然的話,我可能連開學都趕不上了。」
向風聽到姊姊的話,臉上的表情更加鬱悶了。他繼續抱怨道,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而且你們知道嗎?就算通過了試煉,拿到撼龍槍後,我又花了整整一個多月才勉強馴服它呢!」
他說到這裡,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帶著濃濃的怨念:「天曉得這把槍是哪裡看我不爽,我每次想要握住槍桿練習的時候,它就會突然掉轉槍頭戳我屁股!你們知道被自己的武器戳屁股是什麼感覺嗎?那種恥辱感簡直無法形容!」
他轉頭看向姊姊,眼中滿是不忿:「最讓人生氣的是,向雪那把朱雀擊就從來不會戳她!人家第一天就和武器相處融洽,我卻要被自己的槍欺負一個月,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向風這番充滿怨念的抱怨引起了餐桌上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顧如雪笑得最開心,她那銀鈴般的笑聲在餐廳裡迴盪,雙馬尾辮隨著笑聲不停搖擺。就連平時比較拘謹、看起來老成持重的顧如風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這時,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的程進突然開口。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帶著一絲調侃的狡黠光芒,那種表情就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關於向風被槍戳屁股這件事,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立刻看向他,眼中滿是好奇和期待。程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說不定你的槍其實性別是女的。你每次摸那個槍桿的動作,在它看來就像是在摸女性的腰一樣,簡直就是赤裸裸地吃人家豆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戲謔:「你想想看,如果我是個女孩子,有個陌生男人天天摸我的腰,我也會生氣地拿東西戳他啊!所以你的槍戳你屁股,完全是正當防衛,是在保護自己的清白呢!」
向風聽到這個解釋,先是愣了一下,整個人都僵在那裡。他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轉變為哭笑不得,最後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去你的!」他一邊笑一邊用力搖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程進你這腦洞也太大了吧!把武器都擬人化了,還給它安排性別,你是不是網路小說看多了啊!」
餐桌上頓時響起了更加熱烈的笑聲,比剛才還要響亮。
向雪一邊笑著,一邊用手輕輕拍了拍桌子,試圖平復自己因為剛才那番笑鬧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她深吸了一口氣,臉頰因為大笑而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更加明亮,閃爍著濃濃的好奇光芒。她側過身子,整個人都轉向了顧如雪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聽故事的模樣:「對了,你們試煉通常需要花多長時間啊?」她的聲音中帶著真誠的好奇,「是幾個小時就能完成,還是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顧如雪聽到這個問題,立刻放下了手中正準備夾菜的筷子。她拿起桌邊潔白的餐巾,動作優雅地輕輕擦拭著嘴角,確保沒有留下任何食物的痕跡。隨後,她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認真而嚴肅的表情,彷彿在回答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是五天呢。」她停頓了一下,用那雙白嫩的小手在空中比了個數字五,五根纖細的手指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應該說,最長就是五天。如果順利的話,可能一兩天就能完成,但無論如何,最多不會超過五天。」
向風聽到這個回答,原本放鬆倚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立刻坐直了。他挑了挑眉毛,那英俊的臉龐上顯露出明顯的意外之色。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五天啊,時間還挺長的呢。」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比我們向家的試煉時間長多了。我們家的試煉一般就是一天一夜,最多不超過三天。」
顧如風聽到向風的比較,緩緩點了點頭。他那張看似飽經滄桑的中年人臉龐上帶著幾分無奈和苦澀,深深地嘆了口氣:「是的,而且還不能提前出來。」他的聲音中透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可改變的規則。
「不能提前?」向風立刻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資訊。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筷子輕輕碰到瓷碗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不解,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即使完成了試煉任務,也必須要待滿五天才能離開?」
顧如風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中包含了太多的無奈。他緩緩點頭,繼續解釋道:「對的呢,即便第一天就完成試煉,拿到了需要的東西,也不能提前出來,必須要待滿整整五天才行。」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記憶,「這是家族定下的鐵律,從古至今從未改變過。據說是為了磨練心性,培養耐心和定力。」
程進一直靜靜地聽著這番對話,他的表情依舊保持著那種溫和隨意的模樣。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手中的筷子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那雙看似普通的眼睛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他沒有立即說話,只是將那口青菜慢慢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他的咀嚼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腦海中似乎在快速思考著什麼,將剛才聽到的資訊與自己所知的某些秘密進行著對比和分析。
向雪聽到這裡,臉上的好奇之色變得更加濃烈。她雙手撐在桌子上,整個人都快要趴到桌面上了,眼中滿是熠熠生輝的好奇光芒:「那你們試煉內容通常是什麼啊?」她的聲音中帶著迫不及待,「是要打敗某個強大的守關者?還是要完成什麼特殊的任務?或者是要在險惡的環境中生存五天?」
顧如雪聽到這個問題,立刻大幅度地搖了搖頭。她搖頭的動作如此劇烈,以至於那兩條烏黑的馬尾辮像兩條活潑的小蛇一樣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在燈光下擺動得格外引人注目:「我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和無奈。
向風聽到這個回答,手中正端起的茶杯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知道?」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顯然對這個答案感到難以理解,「你們馬上就要去參加試煉了,怎麼會不知道試煉內容呢?」
顧如風看到向風的反應,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他搖了搖頭,開始耐心地解釋:「應該是說,我們每個人的試煉內容都不同。」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認命,「這是顧家試煉最特殊的地方。每個參加試煉的家族子弟,面對的挑戰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兩個人會遇到完全相同的試煉內容。」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聽家族的長輩說,很久以前,剛完成試煉的子弟們還會聚在一起交流心得,分享各自的經歷。但後來發現,這種交流反而帶來了負面影響。因為每個人的試煉內容差異太大,有的人可能需要戰鬥,有的人可能需要解謎,還有的人可能需要進行某種特殊的修行。當後來的試煉者聽了前人的經驗,滿腦子都是別人的試煉內容,結果進去後發現自己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挑戰,反而會因此手忙腳亂,影響發揮。」
顧如風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所以從那之後,家族就下了禁令,嚴格禁止任何家族子弟討論自己的試煉內容。違者將受到極其嚴厲的家法處置。久而久之,這就成了顧家的一個不成文規定——試煉的內容,是每個人心中永遠的秘密。」
向雪聽完這番解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原來如此,這樣確實很特別。」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不過試煉通過的證明倒是應該很統一吧?總不能每個人的證明也都不一樣。」
「沒錯。」顧如風點頭確認,「試煉通過的證明倒是很簡單統一,就是拿到地龍珠就好。」
向雪聽到「地龍珠」這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感興趣的話題。她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妳說的地龍珠該不會是我們平常在市面上看到的那個防禦性裝備吧?」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興奮和好奇,「就是那種可以提升使用者防禦力的珠子?」
顧如雪聽到向雪的問題,用力點了點頭,那兩條馬尾辮再次歡快地晃動起來:「是的,但是又不太一樣。」她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起來,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超越年齡的嚴肅表情,「市面上流通的地龍珠和我們試煉獲得的地龍珠,雖然名字相同,但本質上有著天壤之別。」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好地解釋這個差異:「市面上的地龍珠是從各地的靈石礦脈中開採出來的原石,然後經過能工巧匠重新切割、打磨、雕琢而成。這個過程中會損失大量的靈性,所以一般來說,那種珠子通常只能幫裝備者提升5%到10%的防禦力。」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即使是市面上最高規格的地龍珠,經過最頂尖工匠的精心雕琢,使用最先進的保靈技術,最多也就能提供30%的防禦力加成。而且這種頂級貨色不僅極其稀少,價格更是天價,一顆就能買下龍京市中心的一棟豪宅。」
程進聽到這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心裡當然清楚地龍珠的特性——這是市面上唯一能讓非武者也能裝備使用的防禦性武器。雖然普通人因為沒有內息支撐,最多只能裝備那種增加5%防禦力的最低級地龍珠,但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來說,這5%的提升也算是聊勝於無的保護。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去年生日的場景。向雪和向風姐弟倆大清早就興沖沖地跑到他家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精美的錦盒,裡面裝著一顆泛著淡淡光澤的地龍珠。雖然只是最基礎的5%防禦力版本,但考慮到地龍珠的價格,這份禮物的價值依然不菲。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向家姐弟對他這個「普通人朋友」的關心和保護。
向風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濃厚的興趣。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好奇地問顧如雪:「那你們試煉得到的地龍珠有什麼不一樣?」他的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既然你們特意強調了不同,想必差異應該很大吧?」
顧如雪聽到這個問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她小小的胸膛微微挺起,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自豪:「是自然生成的珠子!」她激動地說道,「不是從礦石中開採加工的,而是在良渚古城地下,經過數千年的天地靈氣孕育,自然凝結而成的完美珠體。而且——」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大家期待的目光:「提升防禦能力至少是60%以上!」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向風和向雪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兩人的動作如此同步,彷彿事先排練過一般。
顧如雪看到大家震驚的表情,小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她繼續說道:「像我二叔,去年參加家族試煉的時候,他拿到的珠子提升的防禦力是85%!」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對二叔的崇拜,「你們想想看,85%的防禦力提升,這幾乎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個數字,兩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動作。向風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茶水都快要溢出來了;向雪則是保持著夾菜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那裡。兩人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震驚,異口同聲地驚呼:「這麼強?」
顧如風看到他們的反應,緩緩點了點頭。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細心的人能從中聽出一絲驕傲:「確實如此。而且根據家裡古籍記載,如果是天資聰穎、氣運深厚之人,甚至有可能拿到提升100%防禦力的地龍珠。」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遺憾,「當然,這只是傳說。從我們顧家有記載以來,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人拿到過傳說中的完美地龍珠。」
餐廳裡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消化著這個驚人的資訊。100%的防禦力提升,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承受攻擊的能力直接翻倍,意味著原本致命的攻擊可能只會造成重傷,意味著在生死關頭多了一張保命的王牌。
程進聽到這裡,微微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很輕,輕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格外深邃,彷彿看穿了某些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然後用他那一貫溫和隨意的語氣對顧如風和顧如雪說道:「其實我覺得不用太強求這個100%。」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著顧家兄妹:「雖然我不是武者,但是總覺得武道一途,最重要的是順其自然。過分追求完美,反而可能會產生執念,影響心境的修行。60%也好,85%也罷,甚至是傳說中的100%,這些都只是外物。真正的強大,應該來自於內心。」
向風和向雪聽到程進突然發表這番頗具哲理的言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不太明白程進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但他們都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畢竟在武道修行中,除了武學境界的提升,心境的修煉也是極其重要的一環。多少天才因為心境不穩,最終止步不前,成為了武道路上的遺憾。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程進的話,兩人相視一眼,然後同時點頭表示認同。顧如風那張滄桑的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程進說得對。其實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顧如雪也用力點著小腦袋,馬尾辮歡快地擺動著:「是啊是啊,反正順其自然,一步一步地完成家族試煉就好。能拿到什麼品質的地龍珠,都是緣分。重要的是通過試煉,獲得修煉家族絕學的資格,這才是最關鍵的。」
這時顧如雪忽然想到什麼,她輕輕放下手中那個精緻的青瓷茶杯,茶杯底部與桌面接觸時發出清脆的聲響。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般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她整個人都轉向了向雪的方向。她的小腦袋微微歪向一邊,烏黑的馬尾辮也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在燈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她的聲音清脆如銀鈴,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和濃濃的興趣:「對了,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啊?」
那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期待,雙手不自覺地放在桌邊,十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沿,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她眨巴著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可愛氣息。
向雪聽到這個問題,先是微微一愣,她那雙靈動的眸子轉了轉,隨即明白顧如雪是在問她和向風是怎麼跟程進認識的。她輕輕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如扇子般掃過,臉上逐漸浮現出回憶的神色。她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微笑。
向風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筷子輕輕架在碗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他身體向後慢慢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放鬆的姿態。他抬起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下巴,嘴角漸漸揚起一抹懷念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溫暖。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彷彿透過眼前的場景看到了多年前的畫面:「我記得是大一的時候在學校食堂認識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個字都像是從記憶深處打撈出來的珍珠,帶著幾分感慨和懷念:「那天中午食堂很多人,人山人海的,找個位子都困難。」說到這裡,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想起了當時擁擠的場景,「整個食堂就像菜市場一樣熱鬧,到處都是端著餐盤找位置的學生,有些人甚至端著餐盤站著吃飯。」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音。他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我和向雪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長桌的位置。」
說到這裡,他突然舉起右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五指張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但眼中卻藏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啊,我先說好,我們可不是用向家的勢力霸佔位置的。」他特意加重了「霸佔」兩個字的語氣,「我們是規規矩矩排隊打飯,然後憑實力搶到的位置。」
向雪聽到弟弟的辯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接過話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苦澀的表情。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如同秋風掃過落葉,帶著幾分無奈和落寞:「而是因為我們身份的關係,學校裡的同學都有點怕我們,跟我們保持距離。」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茶杯的邊緣,目光變得有些迷離:「畢竟向家在武道界的名聲太響,一般同學都不敢輕易靠近。」她停頓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明明大家年齡相仿,都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但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高不可攀的存在。有時候我們主動跟同學打招呼,他們都會嚇一跳,然後戰戰兢兢地回應。」
聽到這番話,顧如雪和顧如風的表情幾乎在同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那動作的同步程度令人驚訝,彷彿他們之間有著某種神秘的心靈感應。他們臉上都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眼神中閃過了理解和共鳴的光芒。
顧如風那張看似飽經滄桑的中年人臉龐上,皺紋似乎變得更深了。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無奈,就像是在訴說一個無法改變的宿命:「我們在南京讀書的時候也是這樣。」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越時空回到了那段求學時光,「學校的同學因為知道我們的家族背景,也盡可能跟我們保持距離。明明年齡相仿,明明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卻總是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著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有時候在圖書館看書,旁邊的座位明明是空的,但只要我們坐下,周圍的人就會悄悄收拾東西離開。食堂打飯的時候,前面的同學會主動讓我們先打,就怕惹到我們。」
顧如雪聽到哥哥的描述,立刻用力點著小腦袋,那兩條烏黑的馬尾辮像兩隻歡快的小鳥一樣上下飛舞。她的小臉鼓了起來,像個被欺負的小倉鼠,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委屈和不滿:「是啊是啊,感覺好像我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她伸出小手比劃著,十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舞動:「雖然大家表面上都很客氣,見面會點頭打招呼,但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想要交個朋友都很困難,同學們要嘛過分恭敬,要嘛刻意迴避。」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嘀咕,「人家也想要普通的校園生活嘛……」
向風看著顧家兄妹的反應,臉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他點了點頭,表示完全能夠體會他們的感受。隨後,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起來,繼續講述那段往事:「就在那個時候,就在我和向雪坐在那張長桌前用餐的時候,程進忽然出現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變得生動起來,彷彿那一幕就在眼前重現:「他拿著他的午餐托盤,就這樣大大咧咧地走到我們面前,然後『砰』的一聲把托盤放在桌上,直接坐在我們姐弟倆對面。」
向風說到這裡,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整個人都因為回憶而變得生動起來:「當時我有點驚訝,甚至可以說是震驚。」他的手在空中做了個誇張的手勢,「你們要知道,在那之前,從來沒有人敢這樣隨意地坐在我們旁邊。所以我下意識地就問他:『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現在想想,當時的我還真是有點自以為是了。」
聽到這裡,顧如風和顧如雪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來了。顧如雪更是忍不住整個人都向前傾,小小的身體幾乎要趴到桌子上。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如同兩顆黑葡萄般晶瑩剔透,聲音中滿是期待和好奇:「那程進怎麼回答?他有沒有被嚇到?還是立刻道歉離開?」
顧如風也饒有興趣地看著向風,他那張滄桑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孩子氣的好奇:「對啊,一般人聽到這種問話,應該會意識到你們的身份不簡單吧?程進的反應是什麼?」
向風看著顧家兄妹期待的眼神,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的笑聲爽朗而富有感染力,整個人都因為這個回憶而變得愉快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清了清嗓子,然後刻意壓低聲音,模仿著程進當時的語調。他的表情變得平靜而淡然,眼神中帶著一種困惑的神色:「程進當時就這樣看著我,然後特別一臉疑惑地說:『不知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大家期待的目光,然後繼續模仿道:「然後他又說:『這裡有人坐嗎?有人坐我就離開。』」向風恢復了正常的聲音,攤了攤手,「就是這麼簡單直接,沒有一點緊張或者拘束,就好像我剛才的問題跟他完全沒關係一樣。」
向雪這時接過了話頭,她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她的聲音輕柔而帶著幾分懷念:「就這樣,這是我們第一次和程進有交集。」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做了個思考的動作,「不過,雖然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覺得這個人挺特別的。」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當時我和向風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最後還是我先開口說:『沒有人坐,你請便。』然後程進就真的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他的飯,完全沒有要跟我們搭話的意思。」
向風點點頭,接過姐姐的話繼續講述:「真正認識他是在一門武技的選修課上。」說到這裡,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語氣也變得正經起來,「那時候我們選修課的老師是司玉封校長,他超級嚴格。」
他加重了「超級」兩個字的語氣,彷彿要強調這種嚴格程度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想像:「雖然名義上是選修課,但實際上的要求比很多必修課還要高。大部分選修的同學都是武道系的學生,而且還都是武道系的尖子生。畢竟司校長的要求實在是太高了,一般學生根本承受不住。」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司校長的課不僅要求理論知識扎實,還要進行高強度的實戰訓練。每堂課都像是在接受地獄般的考驗,很多武道系的學生上了兩三次課就堅持不住退選了。」
向風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意外:「沒想到程進也選修了這門課。」他搖了搖頭,似乎至今都覺得不可思議,「在第一堂課的課堂上自我介紹的時候,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程進,而且更讓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是金融系的學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音:「你們能想像嗎?一個金融系的學生,跑來選修武道系的選修課程之一,這簡直就像是一隻羊主動跑進狼群一樣。」
向雪在一旁插話道,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調侃和無奈:「有一天下課,我和向風實在忍不住好奇,就走過去問他:『你不是武道系的,怎麼會選這門課?』」她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畢竟這門課的難度和強度,對非武道系學生來說簡直是折磨。別說完成課程要求了,能堅持上完一堂課都算是奇蹟。」
程進聽到這裡,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微微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那個動作透露出幾分羞赧。
向風看到程進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繼續模仿著程進當時的語調和表情,故意把聲音變得有些迷糊,還帶著幾分天真的困惑。他歪著頭,眼神變得茫然,完美重現了當時程進的神態:「結果那傢伙一臉困惑地說:『這門課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選的嗎?』」
向風恢復正常聲音,搖著頭說道:「就好像完全不知道這門課有什麼特別的,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我和向雪都愣住了。」
向雪接著說道,她的語氣中帶著當時的無奈:「我只好耐心地跟他解釋:『雖然課程系統上顯示是所有人都可以選,但是司玉封校長的要求極其嚴格,訓練強度堪比特種部隊。一般非武道系學生別說通過考核了,連第一週的訓練都撐不下來。』」
向風這時候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滿是無奈。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模仿的語氣說道:「沒想到程進聽完後,臉上露出了一種特別欠揍的表情,然後一臉賤兮兮地說:『這就是你們不懂了。』」
向風停頓了一下,繼續模仿道:「他當時還特意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根據我大膽的猜測,司玉封校長的嚴格要求只針對武道系的學生,畢竟他要培養的是武道精英。但對於非武道系的學生,他不會真的那麼嚴苛,頂多就是意思意思。所以我穩過。』」
他恢復正常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不甘:「當時我真想抓著他的衣領搖晃,問他哪來的自信。但是——」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果不其然,就如同他說的,期末他真的順利通過了這門課。而且不是勉強及格的那種,是實實在在地通過了所有考核。」
程進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他輕咳了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但話說出口的時候,卻帶著一絲得意,聲音雖小但足以讓所有人聽清:「而且分數還跟向風一樣高。」他說完立刻低下頭,假裝專心研究面前的茶杯花紋。
向風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他無奈地搖著頭,手掌重重地拍在額頭上,發出「啪」的一聲:「對,差點沒把我氣炸。」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憤不平,「我拼死拼活地訓練,每天累得像條狗一樣,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結果跟一個『混課』的金融系學生分數一樣。」
他越說越激動,手在空中揮舞著:「你們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就像是辛辛苦苦爬了一座山,結果發現有人坐纜車也到了山頂,而且還比我早到。」
向雪看著弟弟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向風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在計較。」隨後她轉向顧家兄妹,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繼續補充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們才真正熟識起來。」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眼神中透露出對這段友誼的珍視:「程進跟其他人不一樣,他不太在意我們的家庭背景。在他眼裡,我們就是兩個普通的大學生,可以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吐槽老師和作業。大家相處就像普通朋友那樣,很輕鬆很自然,沒有那種刻意的恭敬或者疏離。」
說到這裡,向雪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如同想起了什麼珍貴的記憶。她身體前傾,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興奮:「對了,說到印象深刻,我對程進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課堂上司玉封校長問的那個問題。」她的表情變得神秘起來,「那個問題和答案,直到現在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這裡,立刻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聲音完全重疊在一起,那種默契再次讓人驚嘆:「是什麼問題啊?」他們的眼睛都緊緊盯著向雪,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向雪見狀,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認真起來。她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彷彿在準備講述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莊重:「當時司玉封校長問了一個問題:『武者和非武者有什麼差別?』」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大家的反應:「當然,這個問題本身很簡單,是每個學武之人都會遇到的基礎問題。課本上的標準答案大家都知道,無外乎就是以體內有沒有天賦可以調用內息作為分水嶺。有內息天賦的是武者,沒有的就是普通人。」
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兩人同時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從小到大在各種場合都會出現的基礎問題,標準答案他們都能倒背如流。顧如風甚至下意識地說道:「這個問題我們從小就聽過無數次了,每次家族考核都會問。」
向雪點點頭表示理解,但她的表情變得更加神秘了:「是的,所以當時班上大部分同學都給出了類似的標準答案。有的說是內息的有無,有的說是身體素質的差異,有的說是戰鬥力的高低。」她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低沉,「然後程進那時候卻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她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說:『一個成人,一個成神。』」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餐廳裡激起了漣漪。顧如風和顧如雪的表情同時凝固了,兩人都陷入了沉思。每個人都在咀嚼著這句話的深意,試圖理解其中蘊含的哲理。
向雪見大家都在思考,繼續說道:「司玉封校長當時聽到程進的答案也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教鞭,目光深深地看著程進,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司校長問:『那麼,你希望成人還是成神?』」
她的聲音在此刻變得格外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口的:「程進那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看著司校長的眼睛,用一種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認真語氣說:『成人。』」她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神性缺少了人性。』」
向風這時也點了點頭,他的眼中閃過回憶的光芒,顯然那一幕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感慨:「那時的場景我也還記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當時整個教室都安靜了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他繼續說道:「雖然當時有幾個武道系的同學小聲議論,說程進是因為他天生沒有武者的天賦才會這麼說,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不認同的表情,「但是我能看出來,司校長的表情變得非常認真,他看程進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普通學生,而是在審視一個值得深交的人。程進的答案確實引起了司校長的深思。」
聽完向風和向雪講述他們和程進認識的經過,特別是聽到「成人還是成神」這個深刻的問題後,顧如風和顧如雪都陷入了沉思。顧如風那張滄桑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深邃的眼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深奧的問題。顧如雪則是歪著小腦袋,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圈。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程進忽然輕咳了一下。那聲咳嗽打破了餐廳裡略顯凝重的氛圍。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表情,耳朵微微發紅。他用手撓了撓後腦勺,對向風說道:「其實啊……」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尷尬,「也許那個時候我可能只是在裝神秘也說不定。年輕人嘛,總想說點與眾不同的話來引人注意。」
程進的話音剛落,餐廳裡先是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向風第一個笑了出來,他笑得前仰後合,手拍著桌子;向雪掩著嘴,但肩膀還是忍不住顫抖;顧如風那張嚴肅的臉上也綻放出難得的笑容;顧如雪更是笑得兩條馬尾辮都在空中飛舞,清脆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
餐廳裡響起了爽朗的笑聲,那笑聲衝破了剛才哲學討論帶來的沉重感,讓氣氛瞬間變得輕鬆愉快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眼角都泛著笑出來的淚花。這頓晚餐在歡聲笑語中變得更加溫馨,五個年輕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也因為這個小插曲而變得更近了。
這時,顧如風忽然停下了剛才那爽朗的笑聲。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程進,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探究的光芒,彷彿要從程進那張平凡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茶杯底部與桌面接觸時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手指互相輕扣,顯露出內心的認真態度。
顧如風清了清嗓子,語氣中透露出深思熟慮後的疑惑:「所以你那個時候是覺得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嗎?」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武者才能變成神?」
程進聽到這個問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緩緩搖了搖頭。他臉上那種平日裡慣有的隨意和調侃神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和深沉。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筷子輕輕擱在碗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那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其實那時候我是覺得大家都是人,也只能成人。」程進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打撈上來的真心話。
他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甚至那個時候我都覺得不管是司玉封校長還是向淵向爺爺都還是人。」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即使他們已經達到了天一歸元境,即使他們的實力已經接近傳說中的長生階,但在我眼中,他們依然是人,而不是神。」
程進這番話一出,整個餐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不止顧如風愣住了,顧如雪、向風、向雪也全都呆若木雞。他們的表情幾乎在同一瞬間凝固,眼中都閃過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光芒。向風手中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都快要溢出來了;向雪張大了嘴巴,一副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麼的樣子;顧如雪的兩條馬尾辮都停止了擺動,整個人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般;顧如風那張滄桑的臉上更是寫滿了困惑和不解。
因為從剛才開始,從程進說出「成人還是成神」這個哲學命題時,他們就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成人」是指普通人,「成神」是指武者。這種理解在武道世界中幾乎是共識——畢竟大家都知道,只要能突破天一歸元境到達傳說中的長生階,就能獲得天地同壽的能力,那不就是成神了嗎?可現在程進卻說,即使是司玉封和向淵這樣的絕世強者,在他眼中也只是人,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程進看著眾人震驚得說不出話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那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又恢復了幾分平日的隨和。他輕咳了一聲,試圖緩解這種過於沉重的氣氛:「這個又牽扯到我之前和向風向雪他們閒聊時提到的平衡理論。」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手指在桌面上畫著無形的圖案:「那時我是跟他們說,目前中國各大家族都維持著一種巧妙的平衡。每個家族中,各個境界的武者人數分布都差不多,沒有哪個家族能夠一家獨大。」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眾人,「而且這種平衡不僅存在於家族之間,如果我們把視角拉高,站在國與國的角度來看,你們會發現每個國家的情況也類似。」
程進繼續解釋道:「雖然各國對武道境界的定義和名稱不同——比如西方稱之為騎士階位,東瀛叫做忍術等級——但如果對比中國的武道境界名稱,你會發現每個對應境界的武者人數,國與國之間也是差不多的。」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彷彿在描繪一個看不見的天平:「這種類似於拉鋸戰產生的巧妙平衡,正是各大國之間沒有爆發太大衝突的根本原因。當然,」他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這些都是基於公開資料得出的結果啦,不過我覺得實際情況應該跟我分析的差不多。」
顧如風聽得入神,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他那張滄桑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顯然程進的分析引起了他的共鳴。顧如雪也歪著小腦袋認真思考,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自己的馬尾辮,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程進見大家都在消化這些信息,便繼續說道。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要透過現象看到某種本質:「至於成人和成神,我舉個例子吧。」他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格外認真,「假設有一天——我是說假設——你們真的突破了天一歸元境,到達了傳說中的長生階,獲得了與天地同壽的能力。」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那時候,你們會如何看待那些還沒有達到長生階的武者?甚至是那些完全不能調用內息的普通人?」
向風幾乎是本能地回答,他的反應如此迅速,彷彿這個答案早就刻在他的骨子裡:「當然是保護他們啊!」他的聲音充滿了理所當然的正義感,「這不是武者的天職嗎?」
顧如風也立刻點頭附和,他那張中年人的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對啊,畢竟強者就是要保護弱者。」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責任感,「這是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武道精神的核心。」
顧如雪和向雪也同時點頭表示認同。顧如雪用力地點著小腦袋,馬尾辮歡快地擺動:「是啊是啊,強者保護弱者,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向雪也認真地說:「沒錯,獲得力量不就是為了保護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嗎?」
程進聽到他們異口同聲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種光芒中既有欣慰,又有某種說不清的憂慮。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所以在你們內心裡,你們認為自己是強者,對吧?」
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讓四人同時愣住了。向風、向雪、顧如風、顧如雪相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和不確定。因為程進的話裡似乎有話,這讓他們感到有些不安。
「應該……是吧?」向風有些不太確定地回答,他的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畢竟都到長生階了,長生不老了。相對於普通人和其他武者來說,確實算是強者吧?」
其他三人也點點頭,但他們的動作都不如剛才那麼堅定了。
程進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緩緩開口,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那換個說法。」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會不會有一天——當然不是你們剛到達長生階後的一兩年裡,我說的是在更加遙遠的未來,在你們度過了漫長歲月之後——」
他的眼神掃過每個人的臉,觀察著他們的反應:「當你們看透了許多事情的本質,經歷了無數生離死別,見證了滄海桑田的變化。那時候,在你們眼裡,那些『弱小』的人,會不會變成可以犧牲的一群人?或者說……」他頓了頓,吐出了一個冰冷的詞彙,「螻蟻?」
這個詞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餐廳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程進見大家的表情都變了,趕忙舉起雙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我先說好,我肯定知道你們不是這種人。」他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你們都是心地善良、有正義感的好人。但是——」
他再次停頓,聲音變得更加深沉:「如果在經過漫長歲月後,當你們看透了很多事情的本質,見過了太多的黑暗和殘酷,那時候,真的所有人的生命都還是值得尊重的嗎?或者,」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當面臨某種重大危機時,你們會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選擇犧牲某些『不太重要』的人?」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利刃,直接刺向了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道德底線。向風和向雪、顧如風和顧如雪再次相視一眼,但這次,他們眼中的困惑已經變成了深深的思考。空氣中瀰漫著沉重的思考氛圍,每個人都在內心深處審視著自己。他們從來沒有想到,程進的成神論竟然會引向這樣一個殘酷的結論。
向風皺著眉頭,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可是……可是我們不一定會變成那種人啊?」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們可以堅守本心,不是嗎?」
程進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當然啊,因為你們現在看到的事情本質還不夠多。」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冷靜,「這麼說好了,讓我們做個思想實驗。摒除一切感性的想法,純粹從理性的角度出發。」
他的目光直視著每個人,聲音變得冰冷而機械:「假設有一天,這個世界出現了重大危機——比如某種能夠毀滅整個人類文明的災難。而解決這個危機的唯一方法,就是殺掉某個人……」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程進繼續說道,他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北風:「先說好,這是純理性的思考,沒有任何感情因素。殺掉我這個普通人,就能拯救整個世界,避免無數生靈塗炭。在這種情況下,你們會怎麼選擇?你們會殺掉我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向風和向雪、顧如風和顧如雪都低下了頭,開始認真思考這個殘酷的假設。餐廳裡安靜得可怕,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個人都在內心深處進行著激烈的掙扎。如果真的拋開所有感性因素,純粹從理性的角度考慮,為了拯救世界而犧牲一個人……這個選擇似乎是顯而易見的。但這個認知讓他們感到深深的不安和恐懼。
程進看著他們糾結的表情,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這就是我說的,我寧願成人。」他的目光變得溫柔起來,「你們現在也還是人,你們帶有感性。你們會為這個選擇而糾結,會感到痛苦和不安,這正是人性的體現。」
他繼續說道:「但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到達了傳說中的長生階,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看透了事情的本質,當你們只剩下冰冷的理性,失去了感性的溫度,不再為這種選擇感到痛苦和糾結……」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那時候,你們就將徹底成為神。」
說完這番沉重的話題,程進忽然搖了搖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輕鬆笑容。他的轉變如此自然,就像剛才那個深沉的哲學家從來沒有出現過。他揮了揮手,語氣變得調侃起來:「不過你們也不用想太多啦!」
他故意誇張地聳了聳肩:「先不說那個傳說中的長生階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畢竟幾千年來也沒聽說誰真的達到過——就算真的存在,你們要突破天一歸元境達到長生階,那機率恐怕比我突然覺醒武道天賦、一夜之間變成武林泰斗的機率還要低呢!」
程進這麼一說,剛才那種沉重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打破。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釋然的笑聲。
向風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重重地拍了拍程進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程進拍得咳嗽起來:「去你的!每次都唬得我們一愣一愣的。」他的語氣中既有埋怨又有親昵,「你這傢伙,明明是個金融系的,怎麼老是能說出這些讓人細思恐極的道理?」
向雪也笑了起來,她用手輕輕拍著胸口,做出一副受驚嚇的樣子:「是啊,剛才差點把我嚇死了。」她嗔怪地瞪了程進一眼,「還以為你要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呢,結果又是在這裡故弄玄虛。」
不過,與向家姐弟的輕鬆反應不同,顧如雪和顧如風的表情卻依然帶著幾分凝重。顧如風的眉頭依然微微皺著,那雙深邃的眼睛中閃爍著思辨的光芒,顯然還在認真思考程進剛才說的內容。
顧如雪則是用她那白嫩的小手托著下巴,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同樣閃動著思考的光芒。她的兩條馬尾辮靜靜地垂在肩膀兩側,沒有了平時的活潑擺動。她似乎在努力理解程進話語中的深意,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表情。
程進的話雖然最後用玩笑收尾,但其中蘊含的哲理卻像種子一樣,深深地種在了他們的心裡。關於人性與神性的思考,關於力量與責任的權衡,關於感性與理性的取捨——這些問題將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在他們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顧如雪忽然放下一直托著下巴的那隻白嫩小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念頭點亮了一般,眼神變得格外明亮。她輕巧地轉過頭來,那兩條烏黑的馬尾辮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隨著她急切的動作輕快地擺動著,彷彿兩隻歡快的小鳥在夜色中起舞。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充滿了孩童特有的純真好奇。
「那是不是說——」她的聲音清脆如銀鈴,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悅耳,帶著一種急於求證的興奮,「只要有更多更多的人能夠到達你說的那個長生階,是不是就能避免理性完全壓過感性的問題了?」
說話間,她的小臉因為激動和興奮而微微泛起了紅暈,那抹紅色從臉頰慢慢蔓延到了耳根,讓她看起來像個剛剛摘下的紅蘋果。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左邊的馬尾辮,將那柔順的髮絲在指間繞了一圈又一圈,這是她每次認真思考問題時的習慣動作。
「就像你剛才前面講的那個平衡理論一樣,」她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彷彿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規律,「家族和家族之間相互制衡,或者國與國之間每個武道境界的頂級強者人數都差不多,這樣就能維持一種微妙而巧妙的平衡狀態?」
程進聽到這個充滿童真卻又不失深度的問題,原本還帶著幾分輕鬆的表情瞬間收斂了起來。他慢慢地搖了搖頭,動作緩慢而沉重,彷彿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承載著千斤重量。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那種平日裡慣有的隨意和調侃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和認真。
「平衡確實能解決問題,但它解決的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口的,「那個問題指的是爭鬥、是衝突、是你死我活的競爭。」
說到這裡,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向風和向雪身上。那眼神中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彷彿要透過他們看到某個更加遙遠的未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為他平凡的面容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我之前曾經在向風和向雪面前舉過一個例子,一個看似簡單實則殘酷的假設。」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給大家一點時間做好心理準備。餐廳裡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凝重起來,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刺耳。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逼人直視現實的力量:
「假設有一天——當然這只是假設——整個中國只有他們的爺爺,也就是向淵老爺子一個人到達了傳說中的長生階,擁有了與天地同壽的能力,而其他所有家族的族長都還停留在天一歸元境。」他的目光從向家姐弟身上移開,直視著顧如風和顧如雪,那種目光彷彿要穿透他們的靈魂,「在這種情況下,其他家族的族長會怎麼做?如果妳或者顧如風是某個家族的族長,妳們又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當然,我們這裡先不要考慮國與國之間的平衡問題,只看國內的情況。」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顧如風那張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的眉頭緊鎖,額頭上的皺紋變得更加明顯。他的手指開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噠、噠、噠,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著內心的某個答案。
顧如雪則是下意識地咬起了下唇,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天真笑容的稚嫩小臉上,此刻寫滿了糾結和為難。她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大眼睛裡流露出掙扎的神色,彷彿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內心鬥爭。
兄妹兩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在那一瞬間,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一個他們都不願意說出口的答案。他們張了張嘴,似乎都想說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但話到嘴邊又都嚥了回去,變成了欲言又止的沉默。
程進何等聰明,一眼就看出了他們內心的猶豫和掙扎。他微微嘆了口氣,決定幫他們把那個殘酷的答案說出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答案是不是要殺了向風向雪他們的爺爺?」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甚至可能會聯合其他所有家族,組成一個臨時的聯盟,共同對付向家。因為平衡被打破了,一家獨大的局面是任何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這個直白得近乎殘忍的答案讓餐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顧如風和顧如雪聽到程進替他們說出了心中的想法,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尷尬和羞愧的神色。顧如風那張滄桑的臉上泛起了一絲不自然的紅色,而顧如雪則是低下了頭,兩條馬尾辮也跟著垂了下來,遮住了她通紅的小臉。
他們再次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既有對這個答案的無奈認同,也有對向家姐弟的歉意。最終,他們還是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卻承載著沉重的現實。
向風見狀,連忙擺起了雙手,臉上露出他標誌性的爽朗笑容,試圖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沒事沒事,別放在心上!這只是程進在舉例子而已,純粹的理論探討。」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理解和包容,「我們都明白這只是假設,現實中不會發生的。」
向雪也趕緊跟著點頭,她溫柔的笑容如春風般撫平了緊張的氣氛:「對啊對啊,我們完全理解的。這就是純粹的理論討論嘛,就像在課堂上分析案例一樣,不用太當真。」
程進見氣氛緩和了一些,便繼續深入他的分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畫著無形的圖案,聲音再次變得嚴肅起來:「那麼,讓我們把這個假設再推進一步。如果就像妳剛才說的,每個家族真的都達到了某種平衡,都有一個長生階的強者坐鎮,那這些長生階強者接下來會做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觀察著他們的反應:「答案其實很明顯——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家族裡的每個人,至少是核心成員,都提升到長生階。沒錯吧?」
顧如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的手指依然在桌面上敲擊著:「確實,如果我是那個長生階強者,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讓家族其他人也達到同樣的境界。」他的聲音中帶著理所當然的肯定,「這不僅是為了家族的強大,更是為了……為了不想一個人孤獨地活著。」
顧如雪也用力地點著小腦袋,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擺動:「是啊是啊!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長生不老,看著親人朋友一個個老去、離開,那該多麼孤單啊!」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憐憫,彷彿已經能夠想像那種孤獨的痛苦。
向風和向雪也表示同意,他們都能理解這種想法的合理性。
不過就在這時,向風忽然抬起頭,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那種光芒如同夜空中的北極星,明亮而不可動搖。他的聲音充滿了真誠和決心:「但如果是我達到長生階的話,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提升家族人的境界。」
他轉頭看向程進,嘴角勾起一個溫暖的笑容:「我也要想盡辦法把程進你的境界提升到長生階。畢竟,」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真摯,「你是我們的好兄弟啊,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下?」
向雪聽到弟弟的話,也立刻用力點起了頭。她的臉上露出了那種獨特的、介於甜美與邪惡之間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狀:「沒錯沒錯!到時候肯定要幫程進安排最嚴格、最有效的長生階魔鬼訓練計劃!」
她說著還握起了小拳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先跑個一百公里熱身,然後是一千次深蹲、一千次伏地挺身……」
程進聽到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轉頭對顧如風和顧如雪做出了一個誇張的求救手勢,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自嘲:「你們看看,你們看看!他們就算變成長生階的超級強者,還是沒忘記要整我、要折磨我!」
他故作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交了這麼兩個『好』朋友!」
頓時,餐廳裡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顧如風笑得那張滄桑的臉都舒展開了,顧如雪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兩條馬尾辮歡快地擺動著。剛才那種沉重壓抑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被友情的溫暖所取代。
等笑聲漸漸平息,程進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他的分析。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為他增添了幾分哲人的氣質:
「所以你們看,這就形成了一個必然的趨勢——每個達到長生階的人都會想要將身邊所有重要的人的境界提升到長生階。」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而我前面說的『成神』最大的問題在於,在漫長到無法想像的歲月中,當你看透了太多事情的本質,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見證了太多的興衰更替,你可能會逐漸失去感性的能力,變得只能用純粹的理性來看待一切事物。」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彿要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那個遙遠的未來:「到那個時候,就會發生一些現在的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比如說,為了家族的強大和延續,他們可能會做出一些在我們看來殘酷的爭鬥和犧牲。而那些已經『成神』的人,會用純粹理性的角度來看待這些行為——他們會認為這是為了家族的強大,為了更偉大的目標,所以爭鬥和犧牲都是不可避免的,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顧如雪聽得入神,她歪著小腦袋,像一隻認真思考的小貓咪。那雙大眼睛中閃爍著理解的光芒,彷彿抓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漫長的歲月讓人看透了太多事情的本質,從而失去了感性的判斷能力,變得只會用冰冷的理性來衡量一切,是嗎?」
程進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緩緩點了點頭,表示她理解得非常準確:「沒錯,妳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顧如雪得到肯定,小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啪」地一聲拍了拍手,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脆。她的臉上綻放出天真無邪卻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那種笑容只有孩子才能擁有:
「那這個問題還真是麻煩呢!」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輕快的調皮,「不過我想到了一個超級簡單的解決辦法——乾脆給每個達到長生階的人都安排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好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小手還在空中比劃著:「定期進行心理輔導,導正一下他們可能出現的偏差心理,這樣不就解決了嗎?」
程進聽到這個答案,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了極度驚訝的表情。那種表情就像是一個哲學家突然聽到有人用「吃飽了就不餓」來解決世界飢餓問題一樣:「心……心理醫生?」
他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顯然完全沒有預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顧如雪看到程進的反應,反而更加認真地點起頭來。她的馬尾辮隨著動作歡快地擺動,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對啊對啊!既然你說問題出在心理層面,是因為理性壓倒了感性,那找專業的心理醫生來進行心理治療和輔導,不就是最直接有效的解決方案嗎?」
她還補充道,聲音中充滿了孩童特有的認真:「就像現在很多人壓力大了會去看心理醫生一樣,長生階的人活得時間長了,心理出現問題也很正常嘛!定期做做心理諮詢,保持心理健康,這樣就不會變成你說的那種只有理性沒有感性的『神』了!」
程進被她這個簡單直接到近乎天真的解決方案徹底打敗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反駁或者解釋,但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餐廳裡先是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然後「噗嗤」一聲,向風第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緊接著,向雪也捂著嘴巴開始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很快,這種笑聲就像傳染病一樣蔓延開來,連一向沉穩的顧如風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向風笑得前仰後合,他一邊笑一邊用力拍著程進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程進拍到桌子底下去,「程進啊程進,你也有被問倒的時候啊!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種表情!」
向雪也笑得花枝亂顫,她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是啊是啊!平時你總是能說出一堆讓人思考半天的大道理,沒想到今天被顧如雪的心理醫生方案給打敗了!」
顧如風也忍不住調侃道:「確實,如雪這個想法雖然簡單,但說不定還真的可行呢!」
程進看著大家笑得東倒西歪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無奈的苦笑。他搖了搖頭,舉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好吧好吧,我認輸!」
時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夜已經深了。窗外的月亮爬到了天空的最高處,銀白色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為這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夜晚增添了幾分詩意。大家在又聊了一會兒後,紛紛起身準備休息。
洗漱完畢後,每個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每個人都在這個寧靜的夜晚,與自己的內心進行著一場深刻而私密的對話。程進的一番話如同一顆種子,在每個人的心中生根發芽,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他們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今晚的思考會成為他們做出決定的重要參考。
天仙閣的夜色依舊寧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這份寂靜。但在這份表面的平靜之下,每個人的內心都在經歷著一場不為人知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