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 - Chapter 4 天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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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半,程進、向風、向雪三人依約來到校門口的燒烤攤。雖然因為早前的事情拖延了一點時間,但還好晚飯時段才剛開始,攤位前的人潮還不算洶湧。空氣中瀰漫著炭火與香料混合的誘人香味,讓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三人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這裡相對安靜,適合聊天。程進一坐定就對正在忙碌的燒烤攤老闆招呼道:

「王大叔,老樣子!」他的聲音中帶著熟客的自在,「羊肉串、牛肉串、雞翅、韭菜、金針菇,每樣來一點。記得要小辣,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加你的秘製醬料啊,沒有那個醬料就沒有靈魂了!」

王大叔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容。聽到程進的話,他一邊翻動著烤架上滋滋作響的肉串,一邊笑呵呵地應道:

「好咧,沒問題!小程你就放心吧,秘製醬料管夠!」他用沾滿油漬的圍裙擦了擦手,又指了指旁邊的冰桶,「要喝啤酒的話,旁邊的桶子裡有,都是今天剛進的貨,冰涼爽口!」

向風聽到了,立刻站起身往冰桶走去。他彎下腰在冰塊中翻找了一下,挑了三瓶最冰的啤酒,水珠還在瓶身上凝結著。回到座位後,他熟練地用開瓶器把瓶蓋撬開,發出清脆的「啵」聲,然後將三瓶啤酒分別放在每個人面前。

程進迫不及待地拿起啤酒,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讓他精神一振。他仰起頭,咕嚕咕嚕地灌了好幾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一天的疲憊。喝完後,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泡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爽啊!」他的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今天可真是一言難盡的一天。」

向風和向雪聽到程進的抱怨,相視一笑。兩姐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顯然對今天的「安排」感到相當滿意。向風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對程進說: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武者認證大會的成績已經下來了,我們通過了。」

程進聽到這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這麼快?」他又喝了一口啤酒,「我還以為要等個三五天呢。那我等等回宿舍的時候上網看看結果。」

這時,向雪突然插話,她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

「不用看了,」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你也通過了。」

程進正準備喝啤酒的動作頓時停住了。他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向雪:

「妳怎麼知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時向風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個……其實當時報名的時候,」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我就把結果通知書的地址填成我家了。所以你的成績單會寄到我們家,我們已經先看過了。」

程進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不過他也沒有生氣,只是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好吧,反正有過就好。」他又喝了一口啤酒,「說實話,我對這個武者認證一點興趣都沒有,要不是你們硬拉著我去,我才懶得參加呢。」

向雪見狀,故意用誇張的語氣笑說:

「哎呀,程進你就這麼怕沒過嗎?」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看你剛才聽到通過了,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呢!」

程進立刻反駁道:

「廢話!」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妳不是說,我要是沒過,下次就要提前一個月開始做特訓嗎?我才不要受那個罪呢!」

向風和向雪聽到程進的抱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們的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爽朗,引得周圍幾桌的客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這時,王大叔端著一個大鐵盤走了過來,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烤串,香味撲鼻而來:

「來咯,你們的烤串!」他熟練地將烤串放在桌上,「小心燙啊!」

三人立刻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開始大快朵頤起來。肉串外焦內嫩,配上王大叔的秘製醬料,味道果然一絕。

吃了幾串後,向風突然想起什麼,他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認真地對程進說:

「對了,程進,有件事要跟你說。」他的表情變得正經起來,「再過兩個月我們就要畢業了,之後你來我們的傭兵團吧。」

程進正在啃一串羊肉,聽到這話,他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

「好啊,反正之前就約好了。」他咽下嘴裡的肉,然後問道,「不過話說回來,待遇怎麼樣?我的薪資如何?」

向風豎起兩根手指,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每個月兩萬元,怎麼樣?」

程進聽到這個數字,手裡的烤串差點掉下來。他瞪大了眼睛,聲音中充滿了驚訝:

「兩萬?」他不敢相信地重複了一遍,「黑狼神槍團的文職人員一個月能有兩萬元?這也太高了吧!我記得一般大公司的文員也就五六千啊!」

向雪在旁邊糾正道,她搖了搖頭:

「沒有那麼高啊,」她用手指算了算,「我們團裡的文職人員,像是會計、行政、後勤這些,每個月是八千~一萬元左右。」

程進聽到這話更加困惑了。他放下手裡的烤串,認真地看著向風:

「那我怎麼會是兩萬?」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感動的表情。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向風的背,「兄弟,你真的夠意思啊!沒想到你竟然願意給我這個文職人員開一個月兩萬的高薪!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向風被拍得差點嗆到,他連忙擺手:

「等等,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一個月兩萬不是文職人員的薪資,是戰鬥人員的薪資。」

程進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向風,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戰……戰鬥人員的薪資?」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等等……你該不會是要我當戰鬥人員吧?」

不等向風回答,向雪就在旁邊理所當然地說:

「對啊!」她歪著頭,露出天真的表情,「你不是通過武者認證考試了嗎?既然通過了認證,當然就可以當戰鬥人員了啊!」

向風也在一旁附和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這不是很正常嗎」。

程進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要崩塌了。他用力搖了搖頭,試圖理清思路:

「不對不對,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他豎起手指,一條一條地分析,「我通過的是非武道系的武者認證,不是武道系的!非武道系的武者認證,按照規定不是只能擔任文職人員嗎?怎麼可能去當戰鬥人員!」

就在程進以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時,向雪突然站了起來。她清了清嗓子,然後擺出一副專業律師的架勢。她用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語氣變得無比正經和嚴肅:

「程進同學,看來你對相關法規的了解還不夠深入啊。」她故意壓低聲音,讓自己聽起來更有威嚴,「根據《中國傭兵團組織管理條例》第八條第九項傭兵招募規定,明確指出:『凡通過國家武者認證考試的人員,無論是武道系還是非武道系,在接受傭兵團招募時,皆有資格擔任該傭兵團的任何職位,包括但不限於戰鬥人員、醫療人員、後勤人員等。具體職位安排由傭兵團自主決定。』」

她說完後,還故意做了個推眼鏡的動作,滿臉得意地看著程進。

程進聽到向雪的「專業解釋」,整個人都傻眼了。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些什麼,但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任何漏洞。沉默了幾秒後,他做了最後的掙扎:

「等等……就算法律上允許,但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這樣加入黑狼神槍團當戰鬥人員,也不合適吧?我根本就不是武者啊!我連內氣都調動不了,怎麼可能去當戰鬥人員!這不是開玩笑嗎?」

向風聽到這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歪著頭看著程進,眼中滿是不解:

「誰說你要加入黑狼神槍團了?」他的語氣很認真,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程進愣了一下:「不是黑狼神槍團?那是……」

向風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我們的傭兵團啊!就是我和我姐創立的傭兵團。」

程進聽到這個答案,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手裡的啤酒瓶停在半空中,保持著要喝又沒喝的姿勢。他的嘴巴微張,眼睛瞪得老大,整個表情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


程進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將啤酒瓶重重地放回桌上,玻璃瓶底與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音。周圍幾桌的食客都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但程進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翻騰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

「你們的爺爺知道你們要單幹嗎?」他的聲音還是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

向風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一隻手拿著啃了一半的雞翅,另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他撕下一塊雞肉,嚼了幾下後才慢悠悠地回答:

「知道啊,剛剛回家的路上就跟爺爺講過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程進聽到這話,眼睛瞪得更大了,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他的喉嚨動了動,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老人家沒有拒絕嗎?」程進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們的爺爺不是出了名的霸道嗎?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同意你們離開黑狼神槍團?」

向風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歪著頭看著程進,眼神中滿是不解,彷彿程進問了一個特別奇怪的問題:

「沒有啊,幹嘛要拒絕?」他理所當然地說道,「爺爺一向很開明的,他說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

這時,向雪在旁邊輕輕地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烤串,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然後開始模仿起向淵的語氣和神態。她故意壓低聲音,讓自己的嗓音變得粗獷而威嚴,學著老人家說話時特有的節奏:

「小風小雪不錯,有這個想法很好,爺爺支持你們。」她一邊說,一邊模仿向淵的習慣動作,大手一揮,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桌上的啤酒瓶都跟著晃動了幾下,「記得要努力把你們的傭兵團搞得跟爺爺的傭兵團一樣大,不,要搞得比爺爺的還要大!到時候也讓爺爺沾沾光,哈哈哈!」

向雪的模仿惟妙惟肖,不僅聲音像,連向淵說話時的神態、手勢都學得活靈活現。她甚至還學著向淵的樣子,豪邁地大笑了幾聲,讓人幾乎以為向老爺子就坐在這裡。

程進聽到向雪的模仿,頓時啞口無言。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無奈,最終只能無力地搖了搖頭,心中暗想:這家人的支持方式也太瀟灑了吧!完全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反而還鼓勵他們做大做強。這到底是什麼神仙家族啊?

沉默持續了好幾秒鐘,空氣中只有烤肉滋滋作響的聲音和周圍食客的談笑聲。程進端起啤酒瓶,又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帶來的刺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放下酒瓶,無奈地看著向風:

「那我們傭兵團叫什麼名字?」他的語氣中帶著認命的味道,「總不能連名字都還沒想好吧?」

不等向風回答,向雪就興奮地搶答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整個人都散發著興奮的光芒:

「天仙閣!」她揚起下巴,語氣中充滿了自豪,「怎麼樣,名字好聽吧?是不是很有詩意?」

程進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手裡剛夾起的一串金針菇停在半空中,醬料順著竹籤慢慢滴落。他的表情從愣住變成了古怪,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側過身子靠近向風,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問道:

「你們取的名字怎麼有點……」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有點娘啊?這哪像是傭兵團的名字,倒像是什麼仙俠小說裡的門派。」

向風聽到程進的吐槽,也湊近了一些,同樣壓低聲音。他的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無奈、委屈和認命的苦澀笑容:

「沒辦法,我在家裡猜拳猜輸了,只能用我姐給的名字。」他小聲地解釋道,「你是不知道,我提議了好幾個名字,什麼『狂風傭兵團』、『雷霆小隊』、『鐵血戰團』,結果全被我姐否決了。她說那些名字太俗氣,沒有文化底蘊。」

程進看著向風那委屈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絲同情。他忍不住又問:

「名字改不了了?」他試探性地問道,「現在還沒正式註冊吧?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向風搖了搖頭。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專心吃烤串的向雪,確保她沒有注意到這邊,然後小聲說道:

「我不敢改。」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而且傭兵團的名字註冊爺爺已經請家裡的人幫忙處理了,估計現在文件都已經提交上去了。最重要的是,團長是向雪,我只是副團長……」

說到最後,向風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認命。

向雪雖然在吃烤串,但她那靈敏的耳朵還是捕捉到了兩人的竊竊私語。她挑了挑秀氣的眉毛,放下手中的烤串,優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她轉過頭,笑吟吟地看著兩個男生,語氣中帶著一絲危險的威脅:

「幹嘛呢?」她的聲音甜美中帶著一絲涼意,「有什麼事要說的話,大聲說出來啊。我這個團長可是很開明的,絕對不會因為你們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就生氣的。」

程進和向風聽到向雪的話,立刻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瞬間坐直了身體。兩人的動作整齊劃一,簡直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他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沒事沒事!」

「我們只是在討論烤串的味道!」

「對對對,就是說這個醬料真好吃!」

兩人的反應速度之快,配合之默契,讓向雪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然後優雅地端起啤酒瓶,小口地喝了一口,繼續享用她面前的烤串。她吃東西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完全看不出剛才那股威脅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等氣氛緩和下來後,向風重新開口。他咬了一口羊肉串,油脂從嘴角溢出,他用紙巾擦了擦,然後說道:

「對了,這幾天我們會找一個地點當作我們傭兵團的基地。」他的語氣恢復了正常,「不過這個應該不會太久,因為爺爺說會幫我們找一下。以爺爺在龍京的人脈,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向雪聽到這個話題,立刻來了精神。她放下手中的烤串,眼中充滿了期待和憧憬:

「我要讓爺爺幫我們找一個風景優美的好地點才行!」她興奮地用手比劃著,彷彿已經看到了理想中的基地,「最好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四周綠樹環繞,空氣清新,還要交通方便。早上可以聽到鳥鳴,晚上可以看到星星。這樣我們工作累了還能欣賞風景,說不定還能在院子裡種些花花草草,多棒啊!」

程進看著向雪向風姐弟倆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內心五味雜陳。這兩個人把開傭兵團當成了郊遊一樣輕鬆愉快,完全沒有考慮到實際運營的困難。什麼人員招募、資金周轉、任務來源、裝備採購……這些現實的問題似乎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不過看到他們如此期待的模樣,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程進也不忍心潑冷水。

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暗想:算了,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只能陪他們走到底了。希望到時候不要太慘就好。

想到這裡,程進舉起手中的啤酒瓶,臉上露出一個無奈但真誠的笑容:

「那就辛苦你們了。」他的語氣中帶著認命,但也有一絲期待,「希望我們的天仙閣能夠順利開張。」

向風和向雪也舉起了酒瓶,三個年輕人的酒瓶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這聲音在喧鬧的燒烤攤中並不突出,但對他們來說,卻像是開啟新篇章的號角。玻璃瓶碰撞的迴響在夜色中慢慢消散,而他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光陰匆匆,轉眼間兩個月的時光悄然流逝。龍京大學的畢業季如期而至,程進、向雪、向風三人終於完成了四年的大學生涯。畢業典禮的餘韻還未完全散去,那些拍照留念的歡聲笑語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早上十點,陽光透過梧桐樹的枝葉灑在老舊的居民樓上,斑駁的光影隨風搖曳。程進將最後一個行李箱從三樓搬下來,沉重的箱子在樓梯上發出咚咚的聲響。他的額頭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一滴,最後滴落在地上。四年的生活用品和書籍累積起來,比他想像中要多得多。

房東王叔是個五十多歲的和善男人,頭髮已經花白,臉上總是掛著溫暖的笑容。他站在樓梯口,看著程進忙碌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不捨的神情。這個年輕人住在他這裡四年,從未給他添過任何麻煩,反而像是多了個孝順的兒子。

「小程啊,這一住就是四年,時間過得真快。」王叔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藍色布袋,上面還繡著幾朵素雅的小花。他將布袋遞給程進,臉上的笑容中帶著幾分不捨,「真是捨不得你走。這是我們老家的特產,有臘肉、醃菜,還有些自製的辣椒醬,你拿著路上吃。年輕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別虧待了自己的胃。」

程進放下手中的行李箱,雙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布袋,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溫暖。布袋還帶著廚房的溫度,顯然是王叔剛剛準備好的。這四年來,王叔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每到節日總會送些家鄉的特產過來,有時候還會親自下廚做幾道拿手菜叫他一起吃飯。

「謝謝王叔,您真的太客氣了。」程進的聲音中帶著真摯的感激,「這四年承蒙您照顧,租金從來沒漲過一分錢,還經常給我帶好吃的。說實話,住在這裡比住在家裡還要溫暖。」

王叔擺擺手,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出慈祥的笑容:「都是應該的,你這孩子懂事,從來不給我添麻煩,每個月的租金都提前交,從不拖欠。鄰居們都誇你有禮貌呢。」他拍了拍程進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以後有空記得回來看看啊,王叔這裡永遠歡迎你。」

程進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他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住了四年的地方,那些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深深印在他的記憶裡。深吸了一口氣,他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棟陪伴他整個大學時光的老樓。

剛到門口,明媚的陽光讓他微微瞇起了眼睛。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身在陽光下閃著低調的光澤。向雪和向風正悠閒地斜靠在車門上等他,兩人都換上了休閒裝,看起來輕鬆自在。

「搬完了?」向風看到程進拖著大包小包出來,立刻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就接過了最重的那個行李箱。他掂了掂重量,驚訝地說,「好傢伙,東西不少啊。你這是把整個宿舍都搬空了嗎?」

向雪則興奮地從車門邊跳了起來,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顯得格外活潑。她用力拍了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程進,今天我們就要去看我們的基地了!」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期待,「昨晚爺爺打電話說已經找到完美的地點了,而且已經全部準備妥當,我們今天就可以搬進去!」

三人合力將行李放進寬敞的後車廂,程進坐上柔軟的後座,安全帶剛扣好就忍不住好奇地問:「說起來,我們的傭兵團基地到底在哪裡?你們一直賣關子,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向雪轉過身,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猜猜看?給你個提示,是個你去過的地方。」

程進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該不會是……」

「沒錯!」向雪搶先回答,興奮地說,「就在上次你被我舅公抓去做測試的地方!就是那片深山老林!」

程進愣了一下,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被群山環繞、與世隔絕的地方。他記得那裡的路況相當複雜,如果不是葉天明親自帶路,恐怕很難找到。他有些疑惑地問:「那邊有閒置的基地嗎?我記得那裡除了山就是樹,連個像樣的建築都沒看到。」

向風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這條熟悉的街道。他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解釋道:「有啊,只是你上次沒有深入而已。再往裡面走一點就是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程進一眼,繼續說,「那邊原本是黑狼神槍團的一個秘密據點,專門用來訓練精英成員的。後來因為各種原因,爺爺他們就不用了,一直閒置在那裡。這次聽說我們要找基地,爺爺二話不說就把那裡給我們了。」

程進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那邊會不會交通太不方便了?我記得當時光是開車下山就要一個多小時,而且山路十八彎的,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

向雪無所謂地擺擺手,她轉過身完全面對程進,認真地說:「有一點偏僻是沒錯,不過爺爺說了,對於傭兵團來說,地理位置的隱蔽性比交通便利更重要。」她掰著手指數道,「那邊進可攻退可守,易守難攻,周圍的地形複雜,外人很難找到。而且風景還特別好呢!山清水秀的,空氣又新鮮,早上還能聽到鳥叫聲。比起城市裡的喧囂,那裡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程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畢竟連向淵這樣經驗豐富的傭兵團團長都這麼說了,應該確實是個不錯的地點。而且仔細想想,作為傭兵團的基地,確實不適合設在鬧市區。

二十分鐘後,城市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汽車駛上了一條蜿蜒的山路。道路兩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枝葉的縫隙中灑下點點光斑。偶爾能聽到清脆的鳥鳴聲在林間迴盪,還有不知名的昆蟲在草叢中竊竊私語。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泥土香味和淡淡的花香,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到心曠神怡,確實比城市裡那充滿廢氣的空氣要好得太多了。

隨著海拔的升高,山路變得越來越陡峭,彎道也越來越急。向風的駕駛技術相當嫻熟,即使在這樣的山路上也能保持平穩的速度。程進透過車窗望出去,偶爾能看到深不見底的山谷,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又過了半個小時,車子終於停在一個開闊的平地上。這裡似乎是人工開闢出來的停車場,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四周種植著一些低矮的灌木。程進一下車,清涼的山風撲面而來,帶著松針的清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肺部都被洗滌了一遍。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向前方時,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老大,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他本來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小基地,頂多就是幾間簡陋的房子,沒想到眼前竟然是這樣壯觀的景象——

一座氣勢恢宏的三層樓大宅緊緊嵌入在陡峭的山壁之中,彷彿是從山體中生長出來的一般。建築風格融合了古典與現代的元素,飛簷斗拱的設計透著濃厚的中式韻味,但建材和結構又明顯採用了現代技術。青磚黛瓦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雕樑畫棟間盡顯匠心獨運。大門口的牌匾上刻著三個鎏金大字:「天仙閣」,字體雄渾有力,筆畫間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從牌匾嶄新的程度來看,應該是最近才掛上去的。

「這也太大了吧!」程進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建築,聲音都有些結巴,「這……這哪是基地啊,簡直就是個小型宮殿!光是日常打掃就要花很久時間了吧?這麼大的地方,我們三個人住會不會太空曠了?」

向風輕鬆地笑了笑,一邊從後車廂取出行李,一邊說:「應該不用擔心打掃的問題,我想爺爺肯定有在這裡安排掃地機器人之類的現代化設備。」他抬頭看了看這座宏偉的建築,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爺爺做事一向周到,這些小細節肯定都考慮到了。而且你看,這個位置多好,背靠山壁,前面又開闊,風水絕佳。」

向雪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她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大門口。厚重的朱紅色大門足有三米多高,上面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圖案,門環是兩個威武的獅子頭,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她開始在門框旁的石壁上到處摸索,纖細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頭表面游走,彷彿在尋找著什麼隱藏的機關。

她一邊摸索一邊自言自語:「爺爺說開門的機關就在這附近……啊,找到了!」

隨著向雪按下一個隱蔽的石塊,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地面上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這些文字彷彿是從地底深處湧現出來的,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梵文以大門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速度越來越快。這些神秘的文字像是有生命的活物,迅速爬上山壁和大宅的每一寸表面,所過之處都留下淡淡的金光。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座建築就被一層朦朧的金色光幕籠罩。光幕時而凝實,時而虛幻,彷彿在呼吸一般。透過光幕看去,整座天仙閣都變得神秘而夢幻,宛如仙境中的樓閣。

程進被這神奇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瞪大眼睛,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這是什麼?陣法嗎?」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我不是在做夢吧?」

向雪得意地拍了拍手,臉上露出驕傲的笑容:「這是我們向家祖傳的防護大陣——『金剛伏魔陣』。」她轉過身,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我特地讓爺爺幫我們佈置的。有了這個陣法,任何心懷不軌的人都別想踏進天仙閣半步。就算是天一歸元境的高手想要強行闖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她朝還在發呆的程進招了招手,催促道:「程進,別愣著了,快過來!我們需要把你的身份資訊錄入到陣法系統裡,不然以後你自己來的時候可進不了門。」

程進半信半疑地走過去,心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問:「要怎麼錄入?不會很複雜吧?」

向雪指了指大門:「很簡單,把手貼在門上就行了。」

程進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向雪的指示將右手手掌貼在厚重的木門上。門的表面出乎意料地溫潤,帶著一種奇特的觸感。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門的瞬間,一道柔和的光芒從接觸點擴散開來,將他的整個手掌包裹其中。

幾秒鐘後,門上響起了一個清晰的機械化聲音,帶著些許金屬質感:

「生物特徵掃描中……掃描完成。身份已錄入系統。姓名:程進。所屬組織:天仙閣。職位:團員。權限等級:一級。歡迎加入天仙閣。」

程進收回手,一臉困惑地看向向風,眼中滿是不解:「等等,這到底是科技還是陣法啊?」他指了指還在發光的梵文,又指了指剛才發出聲音的大門,「陣法怎麼會有語音提示?這也太違和了吧!」

向風聳了聳肩,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當然是科技和陣法並存啊。」他走過來拍了拍程進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程進,你的思想要與時俱進啊。現代的向家可不是只會抱著老祖宗的東西不放,我們也要擁抱科技,走在時代前沿。爺爺常說,傳統與現代結合,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這個防護系統就是最好的例子,既有古老陣法的神秘力量,又有現代科技的便利性。」


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發出古樸的木材摩擦聲,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彷彿訴說著千年的歲月滄桑。隨著門扉完全敞開,一股混合著檀香與山林清新氣息的微風迎面撲來。程進原本以為大宅嵌入山壁,只有正面採光,內部肯定昏暗無比,甚至已經做好了摸黑前進的準備。沒想到踏進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再次讓他震撼得張大了嘴,整個人定在門檻處,一時忘記了該邁哪隻腳。

明亮的自然光從四面八方湧入,如同千萬道金色的絲線交織成一張光明的大網,將整個一樓大廳照得燈火通明,彷彿置身於開闊的宮殿之中。這種光明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讓人感到無比舒適。程進下意識地抬頭一看,這才發現天花板竟是透明的水晶穹頂,整個穹頂由數百塊精心切割的水晶拼接而成,每一塊都折射出七彩的光暈。陽光透過精心設計的反射系統,經過多重折射與柔化,將光線均勻地灑向每一個角落,連最偏僻的角落都沐浴在溫暖的光輝中。

更令人驚歎的是,山壁的岩石中竟然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水晶礦石,這些礦石大小不一,有的如拳頭般大小,有的則細如米粒,它們散發著溫和的白光,時明時暗,彷彿在呼吸一般。這些光芒與穹頂灑下的陽光相互輝映,營造出一種夢幻般的光影效果,將整個空間襯托得如夢如幻,宛如置身於神話傳說中的仙人洞府。

向雪滿意地在寬敞的大廳中轉了一圈,她的腳步輕盈如舞,淺藍色的裙角隨著她的動作優雅地飛揚,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她的臉上溢滿驕傲的笑容,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耀眼的光彩:「怎麼樣?我們的基地不錯吧?是不是超出你的想像了?」

程進目瞪口呆地環顧四周,他的視線貪婪地掃過每一處令人驚歎的細節——那些精緻的浮雕、華麗的吊燈、名貴的擺設,每一樣都彰顯著非凡的品味與財力。他足足愣了十幾秒,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何止不錯,簡直歎為觀止!我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誤闖了什麼上古仙境,或者是某個隱世仙人的修煉洞府。」

向雪聽到程進的讚美,興奮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寬闊的大廳中迴盪。她立刻化身為熱情的導遊,整個人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自豪感:「既然你這麼驚訝,那我就好好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的天仙閣吧!保證讓你大開眼界!」她優雅地旋轉了一圈,然後指著腳下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你看這地板,全部採用義大利卡拉拉出產的頂級白色大理石,每一塊都是精心挑選的,紋理獨一無二。這一樓主要是公共區域,設計理念是既要實用又要氣派。你看那邊——」

她的纖細手指優雅地指向右側,那裡是一片開闊的區域,擺放著幾組造型各異的沙發:「那是我們的會客廳,專門用來接待尊貴的客戶和進行重要的業務談判。那些沙發可不是普通貨色,全部都是意大利頂級品牌純手工打造的真皮沙發,每一張都要上百萬。坐起來那個舒服啊,簡直像躺在雲朵上一樣。茶几是黑檀木的,上面還鑲嵌著玉石裝飾,既典雅又不失現代感。」

「左邊那個開放式的空間是我們的作戰指揮室。」向風適時接過話頭,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一面巨大的液晶螢幕前。這面螢幕足有整整一面牆那麼大,即使在關閉狀態下,也能看出其不凡的質感。向風伸出手,輕撫著螢幕邊緣的金屬框架,語氣中帶著專業的介紹:「這個螢幕採用最新的OLED技術,解析度達到16K,可以同步顯示全球各地的即時資訊,包括衛星定位、天氣變化、交通狀況、新聞動態等等。更厲害的是,它還能進行三維立體投影,讓我們在制定作戰計劃時能夠更直觀地分析地形。」

他走到旁邊的控制臺前,手指輕輕滑過那些精密的儀器:「桌上的這些設備都是軍用級別的最先進通訊系統,採用量子加密技術,絕對安全。不管我們身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可以通過這套系統保持即時聯繫。這邊還有衛星電話、短波電臺,甚至還有一套備用的摩斯密碼發送器,以防萬一。」

程進跟著他們的腳步,眼睛忙不迭地掃視著每一處令人眼花繚亂的高科技設備。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其中一臺儀器的外殼,手指觸及之處傳來冰涼的金屬質感:「這些設備看起來都價值不菲啊,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能換一輛豪車了吧?」

向雪眨眨眼,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她輕快地轉了個圈,裙襬再次飛揚:「那當然!爺爺的原話是『要做就做最好的,錢不是問題』。你看後面那個區域,」她伸出纖細的手臂,指向大廳深處一片更加開闊的空間,「那是我們的餐廳和廚房。餐桌是用千年紫檀木打造的,可以同時容納二十個人用餐。」

她拉著程進的手臂,興奮地帶他走近廚房:「廚房裡的設備更是應有盡有,什麼德國進口的電磁爐、義大利的專業烤箱、日本的高級蒸蛋器、瑞士的全自動咖啡機,連洗碗機都有三台不同型號的——一台專門洗精緻瓷器的、一台洗普通餐具的、還有一台是超聲波清洗機,專門對付頑固汙漬。爺爺說了,民以食為天,吃得好才能打得好!」

向風走到一扇看起來異常厚重的門前,門上還裝著電子密碼鎖:「這後面還有一個恆溫恆濕的專業酒窖,裡面藏著爺爺幾十年來珍藏的各種好酒。有法國的頂級紅酒、蘇格蘭的單一麥芽威士忌、還有咱們中國的陳年茅臺和五糧液。」他神色一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他老人家特別交代,這些酒都是他的心頭肉,沒有重要慶祝活動絕對不許碰。誰要是偷喝了,後果很嚴重的。」

「那二樓呢?」程進被這一連串的豪華設施震撼得頭暈目眩,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繼續發問,「二樓又有什麼驚喜?」

「二樓是我們的起居區域。」向雪立刻拉著程進走向右側的樓梯。樓梯的設計同樣考究,每一級臺階都鋪著柔軟的地毯,扶手是精雕細琢的紅木,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圖案,手工之精細令人歎為觀止。「一共有十一間臥室,每間都有自己的主題和風格。比如有中式古典風格的、有現代簡約風的、還有地中海風格的。每間臥室都配備獨立衛浴,浴缸都是按摩浴缸哦!還有超大的步入式衣帽間,裡面的空間大到可以開個小型服裝秀了。」

她停在樓梯中段,回頭對程進說:「我已經挑好了靠南的那間,是地中海風格的,藍白相間的裝飾特別清新,而且陽光最充足,早上醒來就能看到陽光灑在海藍色的窗簾上,心情會特別好。向風選了靠北的那間中式古典風格的房間,他說那裡比較安靜,適合冥想修煉。」

向風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二樓還有一個小型圖書館,爺爺特地從各地收集了珍貴的武學典籍,有些甚至是孤本。除了古籍,還有各種現代軍事理論書籍、戰略戰術分析、心理學著作等等。爺爺常說『知識就是力量』,我們作為新時代的傭兵,不能只會打打殺殺,也要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理論基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對了,二樓還有一個超豪華的娛樂室。裡面有專業的撞球桌——就是那種比賽專用的斯諾克球桌、最新款的遊戲機和VR設備,還有一套價值百萬的頂級音響系統。音響的效果好到什麼程度呢?閉上眼睛聽音樂會,你會以為自己就坐在維也納金色大廳裡。」

程進聽得眼花繚亂,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這座豪華基地的每一處奢華細節。他覺得自己的想像力已經跟不上現實的奢侈程度了:「那三樓呢?三樓又會是什麼?不會是直升機停機坪吧?」

向雪神秘地一笑,她湊近程進,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三樓是最最精彩的部分!」她故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三樓是我們的訓練場館,那才是傭兵團基地的精髓所在。東邊是武器庫,裡面收藏了從古至今的各種兵器。有傳統的刀槍劍戟、也有現代的各型槍械。爺爺說有些兵器是他年輕時從敵人手裡繳獲的戰利品,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

「西邊是格鬥訓練室,」她繼續說道,語氣中的興奮更加明顯了,「整個地板都鋪了特殊的防震減壓材料,就算從三米高的地方摔下來也不會受傷。牆壁也經過特殊加固,能承受天一歸元境高手的全力一擊,雖然只能承受一次,但是也夠用。訓練室裡還安裝了高速攝影機,可以記錄下每一個動作細節,方便我們事後分析改進。」

她又神秘兮兮地補充道:「還有一個室內射擊場,長度足有一百米,可以進行各種槍械的射擊訓練。靶心都是智能控制的,可以模擬移動目標、多重目標,甚至可以投影出逼真的3D敵人影像。隔音效果也是一流的,就算在裡面開槍,外面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向風接過話題,語氣變得更加自豪:「最厲害的是頂樓的露天平臺,那裡的面積足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專門用來進行大型武技演練。地面經過特殊處理,既有足夠的硬度支撐激烈的戰鬥,又有適當的彈性保護關節。而且視野絕佳,站在那裡可以俯瞰整個山谷,方圓十里的動靜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爺爺想得很周到,還在平臺的一角設置了一個小型直升機停機坪,配備了自動導航系統。萬一遇到緊急情況需要撤離,或者有重要人物來訪,都可以直接在這裡起降。停機坪旁邊還有一個小型機庫,裡面停著一架最新型的武裝直升機,隨時待命。」

程進聽完這番詳盡的介紹,內心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不斷刷新,原本以為的「簡陋基地」和眼前的奢華現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緩緩搖頭,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哪裡是傭兵團基地啊,根本就是五星級度假村、頂級軍事要塞再加上億萬富翁私人會所的超級組合體!你們爺爺到底花了多少錢啊?這得把整個向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向雪和向風聽到這話,相視一眼,兩人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絲狡黠。他們異口同聲地聳了聳肩,臉上同時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那種默契程度簡直像是經過排練的:「不知道耶,爺爺從來不在我們面前談錢的事。反正他老人家說了,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我們要有一個配得上天仙閣名號的基地,不能讓人看扁了向家的新一代!」


接著,一行三人踏著回音悠遠的腳步聲,從樓上緩緩回到一樓那間氣勢恢宏的會議室。寬敞得足以容納數十人的會議室中央,矗立著一張令人歎為觀止的橢圓形會議桌。這張桌子一樣完全由千年紫檀木打造而成,木紋細膩如絲,散發著淡淡的檀香。桌面經過精心拋光,光滑如鏡,就像一面完美的湖水,清晰地倒映著從頭頂水晶穹頂灑下的溫潤光線。會議桌四周環繞著十二張造型優雅的高背椅,每一張都是意大利頂級工藝師的傑作,椅背上雕刻著精美的鳳凰紋樣,坐墊採用最頂級的小牛皮製成,呈現出深邃的酒紅色澤。

向雪踏著輕盈如燕的步伐走向會議桌的主位,她的淺藍色連衣裙在光線中泛著如水波般的光澤。她優雅地落座,雙手輕輕撫過光潤的桌面,感受著紫檀木特有的溫潤觸感。她的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明亮的眸子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那種光芒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怎樣,這個基地還不錯吧?」向雪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自豪,語調輕快而活潑,每一個字都帶著幾分得意的味道。

程進在她正對面的位置緩緩坐下,高背椅的柔軟皮質讓他忍不住輕嘆了一聲。他點了點頭,臉上還殘留著剛才參觀整座天仙閣時那種無法掩飾的震撼表情,眼中仍然帶著幾分不真實感:「何止不錯,簡直太棒了。說實話,我現在還覺得像在做夢一樣。」他停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一個極為現實的問題,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忐忑不安,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試探的語氣,「不過……這個三餐要怎麼分配?我們三個人輪流做嗎?還是說有什麼其他安排?」

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剛一出口,向風和向雪便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種默契彷彿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結果,精準到了毫秒級。兩人臉上同時綻放出燦爛無比的笑容,那種笑容純真得如同天使,卻讓程進莫名感到脊背一陣發涼,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烏雲般迅速籠罩了他的心頭。

「該……該不會是我一個人負責吧?」程進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心中那絲不祥的預感變得越來越強烈。

向風和向雪就像是經過無數次彩排的演員,毫不猶豫地同時點了點頭,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軍隊的閱兵式。他們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簡直無懈可擊:「那是當然的啊!畢竟我們兩個又不會做飯。」向雪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

程進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這對姐弟,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出反駁的理由,但實際上他心知肚明——這兩位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和大小姐,從幼兒園開始就有專門的廚師和保姆照顧,別說下廚做飯了,恐怕連雞蛋該怎麼打散都完全不知道。程進在心中苦笑了一聲,只能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勉強點頭妥協:「好吧好吧,我做就我做。反正我在大學時也經常自己開伙,勉強還算有點經驗。」

餐事話題暫時告一段落,向雪清了清嗓子,整個人的神情瞬間從剛才的輕鬆愉快轉為專注認真。她從會議桌旁那個同樣由紫檀木製成的古典櫃子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超薄的最新款平板電腦,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在光線下反射出冷峻的光澤。她的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滑動操作著,專注的表情顯示出她對這些現代科技設備的熟稔程度。

「好了各位,現在我們要談論正事了。」向雪的語調變得嚴肅而專業,「根據傭兵團管理條例,新創立的傭兵團等級只能從F級開始起步。所以為了快速提升我們天仙閣的等級和聲望,我們必須盡量接取一些高等級的任務,這樣才能實現等級的快速躍升。」她的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向風托著下巴點了點頭,完全認同姊姊的戰略分析:「沒錯,傭兵團的等級越高,相對應的報酬也會更加豐厚。這是一個良性循環。」他的語氣中帶著商人般精明的計算。

程進一聽到「高等級任務」這幾個關鍵字,心中的警報系統立刻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戒。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那……妳已經物色了什麼樣的任務?不會太危險吧?」

向雪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那種光芒就像獲得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她按下會議桌邊緣一個隱蔽的按鈕,會議室的頂部立即發出輕微的機械運轉聲。一塊足有整面牆大小的高清投影螢幕緩緩從天花板降下,螢幕表面覆蓋著防反光的特殊塗層。隨著向雪在平板電腦上的一系列熟練操作,任務的詳細資料以高清晰度投影在螢幕上,醒目的標題字體足有拳頭大小,讓程進瞬間感到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尋找蚩尤墓」,任務等級:S級。

程進目瞪口呆地盯著螢幕上那個血紅色的S級標識,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顫抖:「S級任務??你們是認真的嗎?不能選擇一些稍微簡單點、安全點的任務嗎?」他的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好幾個音階,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中迴盪,「我們這才剛剛成立啊!連一個正式任務都沒做過!」

向風一臉理所當然的淡定表情,彷彿他們在討論的只是今晚吃什麼菜這種日常瑣事一樣輕鬆:「沒關係的,不用循序漸進那麼麻煩。等我們做完這個S級任務,天仙閣的等級就能一口氣從F級直接躍升到A級,甚至更高。」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種令人髮指的自信。

向雪滿臉贊同地連連點頭,眼中的興奮光芒更加明亮了:「就是這個道理啊!一步到位多省時省力,何必浪費時間在那些低等級任務上呢?我們向家的人從來不做沒有挑戰性的事情。」

程進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一滴地崩潰,大腦中響起了瘋狂的警報聲:「等等等等!這完全不對啊!我們只是一個剛成立的F級傭兵團,憑什麼可以接S級任務?這根本不符合任何常理啊!傭兵團管理制度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才存在的!」

向雪聽到質疑,立刻端正坐姿,換上了一副專業律師在法庭上進行辯護時的嚴肅表情。她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字正腔圓,每個字都發音標準而有力:「根據《中國傭兵團任務管理條例》第七項第八條明確規定:任何發布任務的雇主必須詳細標註任務的危險等級和具體要求,但不得對接取任務的傭兵團等級進行任何限制。」她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換句話說,從法律層面來講,任何等級的傭兵團都有權接取任何等級的任務。至於能否完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嘿嘿。」

程進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法律解釋,頓時啞口無言。他轉過頭看向向風,眼中滿懷希望,期待能從這個相對理性一些的男生那裡得到一些正常的建議:「向風,你們在接這個任務之前,有沒有先諮詢過向爺爺的意見?這種重大決定不應該問問長輩嗎?」

向風若無其事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輕鬆得像是在回憶昨天的天氣:「當然問過啦,爺爺不但沒有反對,反而非常支持我們的決定。」他學著向淵的語調,聲音變得低沉而威嚴,「他老人家的原話是『向家的子弟就是要在生與死的邊緣進行真正的磨煉,只有經歷過真正的危險,才能成長為頂天立地的武者』。」

程進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跟他作對,腦袋開始隱隱作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激盪的情緒平靜下來,盡可能用溫和的語氣問道:「那麼……任務已經正式接下了嗎?」

向雪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幾分真誠和幾分得意:「還沒有呢!這不是要和團隊成員充分討論嘛?我可是非常開明、非常民主的團長呢。每個重要決定都要經過全體成員的同意。」

程進心中頓時鬆了一大口氣,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就太好了!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不如我們接一個更適合我們當前傭兵團等級的任務如何?比如C級或者D級,既有一定挑戰性,又不會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

向雪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就像一個固執的孩子:「那樣等級提升太慢了,而且沒有成就感。我們向家的人從來不走平庸路線。」

程進的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等一下啊!妳剛剛不是說妳很開明、很民主嗎?怎麼我一提建議就被秒拒?」

向雪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純真無邪:「我確實很開明啊!你看,我不是讓你充分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嗎?這就是開明的表現。至於採不採納……那是另一回事。」她的邏輯完美得令人無法反駁。

程進頓時感到無言以對,這種強盜般的邏輯讓他根本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他努力組織語言,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說服這位固執而瘋狂的團長:「向雪,你聽我說,這個任務是我們天仙閣的第一個正式任務,具有極其重要的象徵意義。我個人覺得應該選擇一個更有把握完成的任務比較好,這樣既能確保成功,又能積累經驗。要是第一個任務就失敗了,不僅打擊士氣,而且在傭兵界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俗話說,開門紅嘛,第一炮一定要打響!」

程進原本以為向雪和向風又會想方設法拒絕他的建議,沒想到這次兩人居然陷入了認真的思考。向風托著下巴皺起眉頭,眼中露出思辨的光芒;向雪也停止了在平板上的操作,手指輕敲著桌面,顯然在仔細權衡程進話中的利弊。

會議室中陷入了短暫的寧靜,只有水晶穹頂上方不時傳來的鳥鳴聲打破這種靜謐。

思考了足足有一分鐘後,向風率先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沉穩而認同:「程進說得確實有道理。雖然我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但第一個任務的成敗確實會影響到天仙閣未來的聲譽和發展。」

向雪也若有所思地說道,眼中的興奮光芒稍微收斂了一些:「嗯……也是這個道理呢。雖然我內心深處覺得我們不會失敗,但是……」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內心的掙扎,「好吧,為了穩妥起見,第一個任務我們確實應該選擇更有把握的。」她看向程進,眼中帶著幾分期待,「那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應該選哪一種?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程進眼前頓時一亮,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連忙說道,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要不讓我來仔細挑選看看?放心,我會找一個性價比最高的任務。你們想想,我可是金融系科班出身,數據分析和風險評估可是我的專業強項。」

向雪考慮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好吧,那就讓你來挑選我們的第一個任務。」她快速輸入密碼,登入傭兵團任務管理系統,將平板電腦推到程進面前,螢幕上立即顯示出密密麻麻的任務列表。「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任務的報酬不能太低,畢竟我們天仙閣也是要面子的,不能讓人覺得我們很廉價。」

程進雙手鄭重地接過平板,心中滿懷感激地看了兩人一眼。雖然這兩個人平時看起來瘋瘋癲癲的,但在關鍵時刻還是能聽進去合理的建議。至少他成功阻止了這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直接衝去接S級任務的瘋狂舉動,這已經是一個極其巨大的勝利了。


程進握著平板電腦,手指輕輕觸碰著冰涼光滑的螢幕,緩緩向下滑動。密密麻麻的任務列表如同一道無聲的瀑布,無數五花八門的委託源源不斷地從眼前掠過。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任務標題,眉頭卻越來越緊,帶著幾分掩藏不住的失望與無奈。

「幫人尋找走失的小貓,報酬……三千元?」程進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字句中流露明顯的疲憊與不滿,「這也太寒酸了吧?」

緊接著,他繼續往下滑,「當家教輔導龍大的武道系學生,報酬……一萬元。」念到這裡,他低低地嘟囔了一句:「這群傢伙連課堂筆記都懶得做?還得花錢請外人輔導?」

「代為送交一本秘笈到龍京大學武道系,報酬才五千元……堂堂一本秘笈竟然跟快遞費差不多……」程進語調中的諷刺意味更濃了幾分,他搖了搖頭,心中滿是無語。

就在他還沉浸在失望中時,向雪忽然坐直了身子,輕咳一聲,聲音明顯透著幾分不滿與不耐:「我說,程進啊,你挑的這些任務也未免太……普通了吧?我們天仙閣可是有雄心壯志的新興傭兵團,不是什麼街坊慈善機構。」

程進抬起頭來,一臉無辜地看著向雪,面容上一片無奈。他搖搖頭嘆氣道:「向雪,這是公佈欄裡的正常任務啊,我又能怎麼辦?任務等級一般但是報酬高,這樣的條件還真不容易……」儘管嘴裡在抱怨,他的手指還是在平板螢幕上加快了滑動的頻率,眼神認真地試圖在大量平凡的委託中找出合乎天仙閣胃口的任務。

忽然,程進的手指一頓,眼神如亮起一道靈光,整張臉瞬間恢復了神采。他的嘴角輕輕上揚,顯然已經捕捉到了一條特別引人注意的資訊,表情之中甚至帶出一點兒難得一見的自信與小得意。

他迅速地細閱著任務詳情,眼中興奮的光芒愈發明顯。確定無誤後,他微笑著將平板電腦轉向向雪和向風,語氣中滿是自豪:「各位,我找到了一個相當不錯的委託,絕對符合你們要求的面子與報酬條件!」

聽他這麼一說,原本還略顯倦怠的向家姐弟齊齊精神一振,目光瞬間聚焦在螢幕上。只見清晰的字眼映入眼簾:「護送顧家子弟至杭州市良渚古城參加家族試煉,任務等級:D級,報酬:一百萬元整。」

短暫沉默之後,向雪眉間微微一皺,抿著嘴表達了她的些許疑慮與不滿:「才D級啊……這未免有點兒太簡單了吧?」

程進連忙賣力地擺手,雙眼發出光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勸說道:「拜託了大小姐,重點不是任務的等級,而是報酬啊,整整一百萬!這種數字,放眼整個傭兵任務市場裡,對於一個D級任務而言,已經是絕對天價了!」

一旁的向風托著下巴沉思片刻,還是理性地提出了實際問題:「可是這是顧家的內部試煉,這種家族活動通常很少雇請外人參與,我們這麼冒然插入,合適嗎?」

程進幽幽一笑,傾身向前,更顯神秘地壓低聲音道:「這正是問題所在啊,向風。如果只是普通的家族試煉,他們何必大費周章,花如此高價聘請外人保護護送?顧家作為國內的豪門世家,家族中本身有強大的實力與資源,他們若非遇到了什麼難以處理的特殊情況,又豈會採取如此反常的行動?」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露出狡黠的一抹微笑,「如此說來,我們天仙閣既能賺取高額酬金,又能藉機探探這任務背後的內幕。若是出了問題,大不了我們放棄,再找其他任務,也不會吃虧。」

聽到程進如此深入的分析,向雪和向風相互對視了一眼,目光中閃過一抹默契的認同與好奇,顯然都已經動搖了原先的疑慮。

最終,向雪微微點頭表示接受,雖然態度仍舊有些勉強,但語氣已然妥協:「好吧,你說得也是有道理。雖然級別普通,但報酬實在難以拒絕。而且就算是D級任務,也不至於太危險,就當是我們的開門紅吧。」

程進見姐弟倆總算認同了他辛苦選出來的任務,心中一口氣終於徹底放鬆,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很多。他再次低頭查看著任務的詳細介紹,仔細確認所有細節無誤,以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下一刻,當程進的目光掠過任務敘述的末幾句話時,他原本輕鬆的神情突然停滯,雙眸之中像是瞬間被什麼深重複雜的情緒所籠罩。他的面容變幻莫測,一瞬間似驚訝、似憂慮,又像是嘆息與沉思交織而成。他的唇角微微動了動,用幾乎所有人都無法察覺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顧家啊……竟然還沒死心?天珠認主?要想要拿到這種東西可是要欺天的…」

這句意義晦澀的話語飄蕩在廣闊的會議室內,極其低弱,有如微風輕拂,幾不可聞。此時,向家的姐弟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護送任務的其他細節與安排,完全未曾注意程進嘴角那抹稍縱即逝的複雜笑意。

而程進此刻的眼神,已經明顯深邃了許多,裡面隱藏著層層疊疊、無法言喻的秘密。這個看起來簡單的傭兵任務,在他的心底早已掀起了陣陣波瀾。


隔天上午七點半,週日的陽光如同鋪灑在大地上的金色薄紗,格外溫和而明媚。晨曦透過天仙閣會議室那扇足有整面牆大小的落地窗,將室內的紫檀木傢俱映照得泛出深邃的光澤。向雪與向風早已端坐在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兩人的坐姿挺直而從容,眼神中透露著期待與好奇。向雪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如鏡的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而向風則閒適地把玩著手中的摺扇,偶爾展開又合上,動作優雅而流暢。

程進一大早就鑽進了天仙閣那間設備齊全的廚房,開始忙碌地準備著豐盛的早餐。廚房裡傳來陣陣悅耳的滋滋聲響,那是培根在平底鍋中跳躍的歡快節奏。濃郁的煎蛋香味如同調皮的精靈,從廚房的門縫中悄悄溜出,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誘人的軌跡。這股香氣很快便與剛剛煮好的現磨咖啡那醇厚而略帶苦澀的芳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妙組合。程進熟練地翻動著鍋中的第四份荷包蛋,確保每一面都煎得恰到好處——外層微微焦脆,內裡依然保持著嫩滑的口感。

就在此時,天仙閣那扇厚重的大門傳來了清脆悅耳的門鈴聲。鈴聲在寬敞的空間中迴盪,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應該是顧家的人到了。」向雪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期待。她優雅地起身,淺藍色的連衣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宛如湖面上泛起的漣漪。她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門口,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向風則不慌不忙地翻開放在桌上的任務資料夾,那是一份用防水材料精心裝訂的文件。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護送對象的基本資料,再次確認著每一個細節——顧如風,男,二十三歲;顧如雪,女,二十二歲。這對顧家子弟將是他們天仙閣第一次正式任務的護送對象。

不一會兒的功夫,向雪便領著兩個身影走進了會議室。她的臉上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向風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準備向客人致以問候。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兩位訪客身上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原本準備好的招呼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的視線在手中的資料和眼前的兩人之間來回游移,眉頭不自覺地緊緊皺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站在眼前的男子看起來約莫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雖然精神抖擻,目光炯炯有神,體格也算得上健壯有力,但那微微發白的鬢角、眼角深刻的魚尾紋,以及臉上歲月留下的滄桑痕跡,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該有的模樣。而站在他身邊的女子——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個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她身材嬌小玲瓏,臉龐稚嫩如初綻的花蕾,一雙大眼睛透著孩童特有的純真與好奇,完全不符合一個二十二歲成年女性應有的外貌特徵。

向風困惑地轉頭看向向雪,無聲地用眼神詢問著「這是怎麼回事」。向雪同樣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她輕輕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摸不著頭腦。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向雪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作為天仙閣團長的專業形象。她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試探性地問道:「請問您二位是……顧如風先生和顧如雪小姐?」她的語調中帶著明顯的不確定,生怕認錯了人鬧出笑話。

那名看似中年的男子正要開口回答,解釋這其中的緣由,廚房的門卻在此時被推開了。程進端著兩個精緻的白瓷盤子走了進來,每個盤子都被他精心擺盤過——金黃色的煎蛋擺在正中央,旁邊整齊地排列著幾條香脆的培根,還有兩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全麥吐司。盤子的一角還貼心地放著一小杯溫熱的牛奶,杯口上甚至還冒著細細的熱氣。

程進先是熟練地將早餐放到向風和向雪面前,動作自然而流暢,顯然已經對這種「保姆」式的服務駕輕就熟。然後,他才注意到兩位武道世家子弟臉上那種混合著困惑、疑慮和尷尬的複雜表情。好奇心驅使下,他順著他們的視線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兩位特殊的客人身上。

就在程進的目光與那兩人相遇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先是露出了驚訝表情,隨即這種驚訝迅速轉化為恍然大悟的了然。他的眉毛高高揚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靠,厲害啊!第一次看到只修金剛銅皮鐵骨的顧家子弟。」他的語氣中既有讚嘆,又帶著幾分佩服。

說著,程進轉身又回到廚房,很快便端出另外兩份同樣豐盛的早餐。他毫不見外地將餐盤放到顧如風和顧如雪面前,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招待熟悉的朋友。「來,別客氣,先吃點東西。」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完全沒有把這兩位客人當外人。

這下輪到顧如風和顧如雪驚訝了。從程進踏進會議室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下意識地運轉內息,試圖感知這個年輕人的武道修為。然而令他們震驚的是,眼前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內氣波動,沒有絲毫武者的氣息,完完全全就是個普通人。可就是這麼一個普通人,竟然能夠一眼看出他們所修行的顧家功法名稱,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向風和向雪更是一臉茫然地看著程進,兩人的表情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程進,什麼金剛銅皮鐵骨啊?」向風忍不住開口詢問,語氣中滿是不解,「這是什麼武技?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顧如風和顧如雪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的震驚之色更濃。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程先生,您怎麼知道我們修習的武技?」顧如風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警惕,而顧如雪則是純粹的好奇,「金剛銅皮鐵骨有些內容可是我們顧家的不傳之秘,外人很少知曉其中的奧妙。」

程進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說道:「你們顧家公開出版的《顧家歷史集》不是有詳細記載嗎?」他掰著手指頭數道,「顧家三大武技:金剛銅皮鐵骨、地龍棍、撼天訣。書中明確寫著,如果顧家子弟只專修金剛銅皮鐵骨而不修其他功法的話,會出現一些特殊的外貌變化——男性會呈現出五十多歲中年人的樣貌,看起來滄桑而威嚴;女性則會保持小女孩般嬌小玲瓏的體態,宛如時光在她們身上停滯。」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然後我看了護送任務的詳細資料,上面清楚標示著護送的顧家子弟分別是二十三歲的男子和二十二歲的女子。再加上《傭兵任務管理條例》第十二章第三節明確規定,護送類任務必須嚴格標示被護送人員的真實資料,包括年齡、性別等基本信息,不得有任何虛假。所以,當我看到你們的外貌與實際年齡存在如此巨大的差異時,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了金剛銅皮鐵骨這門特殊的功法。」

顧如風和顧如雪被程進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徹底驚呆了。他們張大了嘴巴,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這個看起來毫無武道修為的普通人,不僅對顧家武技了若指掌,而且分析能力如此敏銳,邏輯思維如此縝密,實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程進見狀,轉過身面向依然一臉懵懂的向風和向雪,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這兩人的防禦力可是相當驚人的。以你們的境界,就算你們使出向家的撼龍槍和朱雀擊,全力攻擊之下,最多最多也只能在他們身上劃出一點淺淺的皮外傷而已。」

這話一出,向風和向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新奇有趣的事物。他們不約而同地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向顧如風和顧如雪:「要不,我們切磋一場?」向風的聲音中充滿了興奮,「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特殊的防禦型武技呢!」

顧如風和顧如雪見狀,連忙擺手,臉上露出苦笑:「不了不了,我們可打不贏向家人。」顧如風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向家的槍法威震天下,我們這點微末功夫,哪裡是對手。」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話,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知道我們是向家人?」向雪好奇地問道,「我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吧?」

顧如風和顧如雪相視一笑,齊齊點了點頭。顧如雪用她那稚嫩的聲音解釋道:「以前有幸在一次武道交流會上,遠遠地見過你們手中的撼龍槍和朱雀擊這兩把神兵。」她的眼中流露出崇敬之色,「那種獨特的槍身紋路和散發出的威壓,一看就知道是向家的傳世之寶。」

程進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用略帶責備的語氣對向風和向雪說:「你們幹嘛欺負雇主啊?人家專修防禦,根本就不會任何攻擊手段。這不是明擺著以強欺弱嗎?」

向風和向雪聞言,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顧如風和顧如雪。兩位顧家子弟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向風不解地問道:「你們不是有什麼地龍棍的招式嗎?」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困惑,「那應該是顧家赫赫有名的攻擊型武技啊。」

顧如風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沒學。」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

向風聽到這個回答,忍不住小聲嘟囔:「不學攻擊手段那豈不是只能挨打?這也太……」

他的話還沒說完,向雪就毫不客氣地敲了敲他的頭,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瞪了弟弟一眼,然後轉向顧如風和顧如雪,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抱歉,我弟弟說話不經大腦,請不要介意。」

程進這時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真誠的讚賞:「其實我非常欣賞他們兩人的選擇。」他的目光在顧家姐弟身上掃過,眼中流露出敬意,「雖然他們沒有修習任何攻擊方面的武技,看似處於劣勢,但金剛銅皮鐵骨這門功法的精妙之處在於,它不僅能讓修煉者自身擁有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力,更重要的是可以將這種防禦能力共享到其他人身上。」

他頓了頓,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釋道:「簡單來說,如果把武者世界比作一款大型網絡遊戲的話,他們兩個就是妥妥的坦克職業啊!能抗能護,關鍵時刻還能為隊友擋刀。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難道不值得敬佩嗎?」

顧如風和顧如雪再次露出震驚的表情,他們實在想不通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為什麼會對顧家武技的精髓了解得如此透徹,甚至連一些隱秘的特性都瞭如指掌。


向雪輕咳了一聲,那聲音在寬敞的會議室中顯得格外清晰。她優雅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臉上掛著專業而親切的微笑。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目光在顧如風和顧如雪身上游移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隨後才緩緩開口:「首先,我要代表天仙閣傭兵團感謝兩位選擇了我們。」她的聲音溫柔而富有磁性,帶著向家女子特有的優雅氣質,「不過在正式簽署護送合約之前,有幾個問題想要向兩位確認一下,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她停頓了一下,伸手撥了撥垂在耳邊的髮絲,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既專業又不失親和力。「第一個問題是,」她的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據我所知,各大武道世家的家族試煉向來都是極為隱秘的事情,通常都是由家族內部安排護衛,或者聘請與家族有深厚淵源的武者協助。但這次顧家卻選擇在傭兵團任務管理平臺上公開發佈任務,而且還特別指定了我們這個剛剛成立不久的傭兵團。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這其中是否有什麼特殊的原因?」

顧如雪聽到這個問題,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紅暈。她下意識地絞著手指,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向雪:「那個……」她的聲音細如蚊吟,帶著明顯的不安,「是不是我們給的報酬太少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再商量……」

她的話還沒說完,向風就連忙擺起了雙手,動作大得差點把桌上的咖啡杯碰倒。他臉上露出略顯慌張的表情:「不是不是,顧小姐您誤會了!」他的語速明顯加快,「一百萬的報酬對於護送任務來說已經相當豐厚了,特別是考慮到路程並不算太遠。我們絕對不是因為錢的問題才問的,只是……」

他說到這裡突然卡住了,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們的疑惑而不顯得失禮。向風偷偷瞄了一眼姐姐,希望能得到一些提示,但向雪此刻也是一臉為難的表情。

程進在一旁看著這對姐弟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兩個武道世家的天之驕子,在武藝上確實天賦異稟,但在人情世故這方面,實在是還需要多加歷練。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子與碟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顧小姐,」程進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其實向團長和向風的意思很簡單,我們只是單純地感到好奇而已。」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自然地攤開,做出一個坦誠的手勢,「您也知道,武道世家的家族試煉向來都是極為重要的大事,關係到家族傳承和子弟的未來。在這種情況下,絕大多數家族都會選擇最穩妥、最可靠的方式來確保試煉順利進行。而在公開的傭兵團任務管理平臺發佈這樣的任務,說實話,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遇到。」

顧如風聽到程進的解釋,臉上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下來。他與妹妹對視一眼,似乎在無聲地交流著什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儘管他的外表看起來像個歷盡滄桑的中年人,但說話時的語氣卻透露出年輕人特有的坦率:「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大問題呢。」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這個決定並不是我們兄妹做的,而是家族裡一位長輩的安排。」

他說到這裡,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流露出對那位長輩的敬重:「那位長輩在我們顧家的地位極高,他老人家做出的決定,我們這些晚輩自然是要遵從的。不過說實話,我們也不太清楚他老人家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安排。」顧如風聳了聳肩,動作間帶著幾分無奈,「按照計畫,等我們到達良渚古城之後,會有其他的顧家子弟在那裡接應我們,後續的試煉安排也都會在那裡進行。至於為什麼要特別聘請外面的傭兵團護送這一段路程,這其中的深意,恐怕只有那位長輩自己才知道了。」

向風和向雪聽到這個解釋,同時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理解的表情。作為武道世家出身的他們,自然明白家族長輩的決定往往有著深層的考量,不是晚輩能夠隨意質疑的。但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程進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的表情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很容易就會錯過。他的目光在顧家兄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啜了一口。

「那麼,」向雪繼續她的詢問,聲音依然保持著專業的語調,「根據任務說明,我們的護送終點是良渚古城。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安全地將兩位送到那裡,就算是完成任務了,對嗎?」

「沒錯,」顧如風和顧如雪異口同聲地回答道,兩人的默契程度令人側目,「到了良渚古城之後,後續的所有事宜都會由我們顧家的人來接手處理。」

就在這時,一直若有所思的程進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對了,既然都要去良渚古城了,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在那裡多待幾天?」他的語氣輕鬆隨意,就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對那座古城的歷史很感興趣,一直想去實地看看。這次既然有機會,不如順便遊覽一番。」

程進的話音剛落,向風和向雪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幾乎是同時發出了驚呼:「程進!」向風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你在說什麼啊?那可是人家顧家的地盤!」

向雪也連忙接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責備:「就是說啊,良渚古城是顧家的家族領地,我們這些外人怎麼能隨便在那裡逗留?這樣太失禮了!」她說著還狠狠地瞪了程進一眼,似乎在責怪他不懂規矩。

然而,出乎向家姐弟意料的是,顧如風聽到程進的請求後,不但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反而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這有什麼關係?當然可以啊!」他擺了擺手,顯得毫不在意,「良渚古城雖然確實是我們顧家管轄的地方,但那裡可不是什麼禁地。」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詳細地解釋道:「實際上,我們顧家的試煉場地是在古城地下的一座古塔裡,那裡才是真正的家族禁地,外人不得進入。至於地面上的古城區域,早就對外開放了。」他的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良渚古城可是有著五千年歷史的文明遺址,每年都會吸引大量的遊客前來參觀。我們顧家作為這座古城的守護者,自然有責任讓更多的人了解這段輝煌的歷史。所以你們想在那裡待幾天完全沒有問題,我還可以安排人帶你們好好遊覽一番呢!」

向風和向雪聽完顧如風的解釋,臉上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作為武道世家的子弟,他們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修煉上,對於這些地理歷史知識的了解確實有所欠缺。

程進看著向家姐弟那副窘迫的模樣,在心裡暗暗搖頭。看來真的需要找個時間,好好給這兩個武癡補習一下相關知識了。不然以後出去執行任務,連基本的地理常識都不清楚,那可就真的要鬧笑話了。

「對了,關於報酬的問題,」向風似乎想起了什麼,再次開口道。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一百萬的護送費用,你們真的確定沒有問題嗎?」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誠懇地說道,「老實講,以這個價格,你們完全可以聘請到更高級別、更有經驗的傭兵團。畢竟我們天仙閣才剛剛成立不久,在業界還沒有什麼名氣,你們選擇我們,會不會太冒險了?」

顧如雪聽到向風的話,連忙搖起了她那顆小腦袋,動作之大讓她的雙馬尾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不會的不會的,報酬完全沒有問題!」她的聲音急切而真誠,「而且我們相信你們的實力!」說到這裡,她的小臉又紅了起來,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其實……其實選擇你們天仙閣,也是那位長輩特別交代的。他老人家說,這個任務只能交給你們來完成。」

程進聽到這句話,原本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突然坐直了。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銳利,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但這種變化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很快他就恢復了平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響聲:「能冒昧地問一個問題嗎?」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顧如雪和顧如風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徵求對方的意見。片刻後,他們同時點了點頭。顧如雪用她那稚嫩的聲音說道:「程先生您儘管問,只要是我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程進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顧家兄妹。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凝重:「你剛才提到的那位長輩,」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她是不是不姓顧?」

這個問題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向風和向雪同時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在心裡想著: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顧家的長輩當然姓顧啊,不然還能姓什麼?程進這傢伙今天是不是沒睡醒?

顧如風聽到這個問題後,明顯愣了一下。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過了好幾秒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謹慎:「是的,」他的回答簡短而肯定,「您說得沒錯,那位長輩確實不姓顧。」

程進聽到這個答案,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神色。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靠回椅背,手指依然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過了片刻,程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臉上重新掛起了他招牌式的輕鬆笑容。他擺了擺手,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隨意:「對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他指了指自己,「我叫程進,是這兩個傢伙的專屬打雜工。」他朝向家姐弟的方向努了努嘴,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以後就叫我程進好了,千萬別叫什麼程先生,說話也不用那麼客氣,帶什麼敬語之類的。聽起來怪彆扭的,搞得我好像很老似的。」

他這番話說得輕鬆自然,成功地緩解了剛才那種略顯緊張的氣氛。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會議室裡頓時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顧如雪第一個響應,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用她那充滿童趣的聲音大聲說道:「好的,程進!」她故意把「程進」兩個字說得特別重,配上她嬌小可愛的外表和天真無邪的表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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