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創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基隆的八月,總是籠罩在一層薄霧與海風交織的濕氣中。2020年的鬼月,這座港都城市比往常更加陰鬱,不僅是因為傳統上對農曆七月的忌諱,更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讓原本熱鬧的廟口夜市冷清了許多。林明偉站在港邊,任憑海風吹拂他滿是愁容的臉。他的哥哥林文偉已經失蹤三天了,這在家族中引起了不小的恐慌。林家是基隆當地頗有名望的水產貿易商,兄弟二人共同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
「明偉,有消息嗎?」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焦急的聲音。
「還沒有,媽。我已經報警了,也找人幫忙打聽。」明偉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但內心卻充滿了不安。
掛斷電話後,明偉望著來往的貨輪,思緒回到了三天前。那天晚上,文偉說要去見一個客戶,從此就再也沒有回家。這對一向守時的文偉來說極不尋常。
與此同時,在基隆警局,刑警陳志雄正皺著眉頭查看失蹤人口報告。林文偉,45歲,水產貿易公司負責人,於8月15日晚間失蹤。最後的通話記錄顯示,他當晚曾與一個登記在張雅婷名下的號碼通過電話。
「張雅婷...這個名字有點熟悉。」陳志雄喃喃自語。
「雄哥,你忘了嗎?三年前那起保險詐騙案,她就是主角啊。」旁邊的年輕警員小李提醒道。
陳志雄猛地想起來了。張雅婷,一個長相甜美卻心機深沉的女人,三年前曾因涉嫌詐領巨額保險金被調查,但最終因證據不足被釋放。據說她後來嫁給了一個有錢人,但不久後丈夫就意外去世,她繼承了一大筆遺產。
「有意思。」陳志雄摸了摸下巴,「派人去請張女士來警局聊聊吧。」
張雅婷住在基隆一處高級海景住宅區。當警察上門時,她正悠閒地在陽台上喝咖啡,看著海景。得知來意後,她表現得十分配合,爽快地答應去警局協助調查。
「我和文偉只是普通朋友,那天晚上我們確實見了面,談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張雅婷面對陳志雄的詢問,神色自若地回答,「大概九點左右他就離開了,說還有一個約會。」
「你們在哪裡見的面?」陳志雄問。
「在我家。怎麼,警察先生懷疑我嗎?」張雅婷微笑著,眼神卻沒有一絲笑意。
「例行公事而已。」陳志雄保持專業態度,「你知道林文偉還可能去見誰嗎?」
張雅婷搖搖頭:「他沒具體說,只是提到可能要見一個『老朋友』。」
詢問結束後,陳志雄派人調取了張雅婷住處附近的監控錄像。錄像顯示,林文偉當晚確實進了張雅婷的公寓大樓,但沒有他離開的畫面。
「這不可能,大樓只有一個出口。」陳志雄感到困惑,「查一下有沒有後門或其他出口。」
經過仔細檢查,他們發現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有一個監控盲區,可以通過那裡的貨梯直接到達一樓後巷。但後巷的監控器恰好在那天晚上故障了,沒有記錄到任何畫面。
與此同時,林明偉也在進行自己的調查。他哥哥的手機最後信號出現在張雅婷住處附近,然後就完全消失了。更奇怪的是,他發現哥哥的信用卡在失蹤後有幾筆異常消費,都是在基隆附近的偏遠地區加油站和小商店。
「這不像我哥哥的消費習慣。」明偉對陳志雄說,「他從來不會在那些地方購物。」
正當調查陷入僵局時,一個關鍵證人出現了。張雅婷的鄰居,一位退休老教師,聲稱在失蹤那晚聽到張雅婷家中傳來爭吵聲和類似電鑽的聲音。
「那聲音持續了大概一個小時,大概在晚上十一點左右。」老教師說,「我還以為是在裝修,但想想又覺得奇怪,誰會大半夜裝修啊?」

陳志雄立即申請了搜索令,對張雅婷的住所進行全面搜查。然而,經過整整一天的仔細檢查,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或打鬥痕跡。張雅婷的公寓乾淨得異乎尋常,甚至連一根多餘的頭髮都找不到。
「警察先生,你們滿意了嗎?」張雅婷站在門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我可以繼續我的生活了嗎?」
陳志雄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陽台上的大型花盆上。那些花盆裡的土壤看起來很新鮮,像是最近才更換過。
「這些植物長得真好,你經常打理嗎?」陳志雄狀似隨意地問。
張雅婷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是啊,我最近剛換了土。要養好植物,土壤很重要。」
離開張雅婷的住處後,陳志雄派人秘密取走了花盆中的土壤樣本,送往鑑定科檢驗。同時,他們擴大了監控調查範圍,發現失蹤那晚凌晨兩點左右,有一輛黑色轎車從張雅婷住處後巷離開。車主登記在張雅婷名下。
車輛的行蹤在基隆市區失去了線索,但通過高速公路的監控系統,他們發現這輛車曾前往基隆郊區的一個偏遠地帶,那裡靠近海岸線,有許多廢棄的漁港和倉庫。
「我們需要找到那輛車。」陳志雄對手下說,「全面搜查張雅婷可能去過的所有地方。」

三天後,他們在一個廢棄倉庫找到了那輛黑色轎車。車內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連指紋都找不到。但在後車廂的縫隙中,鑑識人員發現了一絲微小的血跡樣本。
經過DNA比对,確認血跡屬於林文偉。
張雅婷再次被傳喚到警局。這次,陳志雄有了更多底氣。
「張女士,我們在你的車後備箱發現了林文偉的血跡。你怎麼解釋?」
張雅婷表情平靜得令人不安:「可能是之前幫他運送海產時留下的吧。你們知道,他是做水產貿易的,經常有魚蝦之類的東西需要運輸。」
「這不是魚的血,張女士,這是人血。」陳志雄緊盯著她的眼睛。
張雅婷微微一笑:「那就奇怪了。或許是他不小心劃傷了自己?我真的不知道。」
由於缺乏直接證據,張雅婷再次被釋放。調查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感到沮喪,尤其是林明偉。
「她肯定殺了我哥哥,為什麼不能逮捕她?」明偉激動地問陳志雄。
「沒有屍體,沒有目擊證人,沒有凶器,僅憑一點血跡是不夠的。」陳志雄嘆了口氣,「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就在這時,鑑識科傳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從張雅婷花盆中取出的土壤樣本裡,發現了微小的骨碎片和牙齒碎粒,經過檢驗,確認屬於人類。
陳志雄立即帶人重返張雅婷的住處,但那些花盆已經不見了。張雅婷聲稱自己最近重新裝修陽台,把舊花盆都扔了。
「丟到哪裡了?」陳志雄問。
「垃圾場吧,我不記得了。」張雅婷聳聳肩。
警方發動大量人力搜查基隆所有的垃圾處理場,最終找到了那些花盆。但裡面的土壤已經被更換過,沒有任何證據價值。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直到一個月後,林文偉的銀行賬戶突然有了動靜——有人試圖從一台位於台北的ATM機取款,但因為輸入密碼錯誤多次而失敗。
警方調取ATM監控,發現取款人是一名戴帽子和口罩的女子,身形與張雅婷相似,但無法確定身份。
與此同時,保險公司聯繫林明偉,告知他林文偉生前購買了巨額人壽保險,受益人竟然是張雅婷。
「這不可能!」明偉震驚地說,「我哥哥怎麼會把保險受益人設為她?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啊!」
陳志雄意識到,這可能是一起經過精心策劃的謀財害命案件。張雅婷很可能利用某種手段讓林文偉更改了保險受益人,然後殺害他以獲取巨額保險金。
但問題仍然存在:沒有屍體,如何證明謀殺?
警方決定對張雅婷進行24小時監視,同時深入調查她的背景。他們發現張雅婷曾經讀過醫學相關科系,對人體結構和法醫學有相當了解。更重要的是,她最近購買了大量的清潔用品和一個大型冰櫃,但在她的住處並沒有看到這個冰櫃。
「如果她真的殺害了林文偉,並且處理了屍體,那麼她一定需要工具和場所。」陳志雄分析道,「她可能還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地點。」
就在警方全力調查之際,張雅婷突然離開了基隆,駕車前往東部海岸線。偵查小組立即跟上,卻在一個偏僻路段跟丟了。
三小時後,張雅婷的車重新出現在監視範圍內,返回基隆。她的車輪上沾有奇怪的泥濘,與基隆地區的土壤類型不同。
陳志雄意識到,他們可能錯過了一個重要機會。他下令化驗車輪上的泥土成分,同時派人沿著張雅婷當天的行車路線搜索可能的地點。
三天後,一個漁民在基隆外海捕魚時,網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幾塊被切割整齊的人體組織,裝在密封的塑料袋中。
法醫檢驗確認,這些組織屬於林文偉。
無屍殺人案件,終於有了屍體的證據。
陳志雄立即申請逮捕令,準備將張雅婷緝拿歸案。但當警方衝入她的住處時,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張雅婷消失了。
張雅婷的突然失蹤,讓本已撲朔迷離的案件更加複雜。基隆警局立即成立專案小組,由陳志雄帶隊,全力追捕這名涉嫌殺人分屍的重大嫌疑犯。
「她不可能憑空消失。」陳志雄在專案會議上敲著白板,「我們已經在所有的交通要道設下關卡,機場、港口、火車站都有我們的人。她一定還在基隆,或者至少還在台灣。」
林明偉得知張雅婷逃跑的消息後,情緒幾乎崩潰。「她殺了我哥哥,現在卻逃之夭夭?這算什麼正義?」他在警局裡對著陳志雄大吼。
「林先生,請冷靜。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陳志雄試圖安撫他,但內心同樣焦慮。沒有抓到張雅婷,意味著她可能還在繼續銷毀證據,甚至可能對其他人構成威脅。
與此同時,在基隆市區一棟不起眼的舊公寓裡,張雅婷正靜靜地坐在黑暗中。她早已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租用了這個以假名登記的小單位,儲備了足夠的食物和現金。她知道警方會監控所有她已知的聯繫人,所以她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只用預付費的匿名手機上網。
「他們找到了一部分,但還不夠。」張雅婷自言自語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她回想起那個晚上的每一個細節,沒有絲毫悔意,只有對自己精心計劃卻出現小失誤的懊惱。
她原本計劃將林文偉的屍體完全處理掉,不留任何痕跡。為此,她專門學習了人體解剖學和化學處理方法,購買了專業的工具和容器。大部分屍體已經通過多種方式處理掉了——有些部分溶解後沖入下水道,有些部分切成小塊分散在基隆外海的不同地點,還有些被埋藏在偏遠山區。
但百密一疏,那幾袋被漁民意外撈起的人體組織,是她原本以為已經永遠消失的部分。
「沒關係,他們還是沒有足夠證據。」張雅婷對自己說。沒有完整的屍體,沒有直接目擊證人,沒有凶器,僅憑幾塊人體組織很難構成謀殺定罪。她深知台灣法律的漏洞,正如三年前那起保險詐騙案一樣。
專案小組這邊,陳志雄帶人徹底搜查了張雅婷的住所和車輛,發現了她使用假身份證租用的儲藏室。在裡面,他們找到了電鋸、大型刀具、強力清潔劑和一個工業用碎肉機,上面都檢測不出任何DNA痕跡,顯然被徹底清洗過。
「這女人太專業了。」鑑識科人員搖著頭對陳志雄說,「所有工具都被漂白水浸泡過,連最微小的證據都沒留下。」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在儲藏室裡發現了一些照片和文件,顯示張雅婷曾經跟踪過林文偉長達數月之久,記錄了他的日常習慣、交往圈子和公司經營狀況。還有一份詳細的計劃書, outlining如何逐步獲得林文偉的信任,說服他購買巨額保險並將受益人改為自己。
「這是預謀殺人,而且計劃周詳。」陳志雄感到脊背發涼,「她可能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警方重新審查了張雅婷的過去,發現她曾經與多起意外死亡事件有關聯。除了三年前去世的丈夫外,她還有一位大學時期的男友在登山時墜崖身亡,一位商業夥伴在車禍中喪生,甚至她的親生父親也在她十五歲時死於家中火災。每起事件她都獲得了相當數額的保險金或遺產。
「這女人是連環殺手?」小李震驚地問。
「更像是連環謀財害命。」陳志雄沉聲道,「但她太聰明瞭,每次都做得像是意外,沒有留下證據。」
就在警方全力追查張雅婷下落時,林明偉決定自己採取行動。他不相信警方能及時找到張雅婷,擔心她會趁機逃往國外。通過家族在基隆的人脈,他雇用了私人偵探,並動用黑白兩道的關係尋找張雅婷的蹤跡。
「我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找到那個女人。」明偉對請來的私家偵探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明偉的舉動沒有逃過陳志雄的眼睛。「林先生,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請讓專業的人來做這件事。」他警告明偉,「你自己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甚至觸犯法律。」
「我哥哥已經死了,警察卻讓兇手從眼皮底下溜走!」明偉激動地回應,「你們有你們的方法,我有我的。」
事實上,明偉的私人行動確實帶來了一些警方未能發現的線索。一位在廟口夜市擺攤的攤販告訴明偉,在張雅婷失蹤前一天,曾看到她與一名陌生男子交談,兩人似乎發生了爭執。
「那個男的我從沒見過,不像本地人。」攤販回憶道,「長得高大,左臉有一道疤,看起來很兇。」
明偉將這一情報分享給了陳志雄,警方通過監控錄像找到了這名神秘男子。經過調查,發現他是張雅婷的同母異父兄弟,名叫高國峰,有暴力傷人前科,目前無業,經常往來於基隆和台北之間。
「張雅婷可能去找她兄弟了。」陳志雄推測道,「立刻監控高國峰的住處和行蹤。」
然而,當警方找到高國峰時,他聲稱已經數月沒有與妹妹聯繫,對她的行蹤一無所知。沒有足夠證據,警方只能對他進行暗中監視。
時間一天天過去,鬼月即將結束,張雅婷卻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任何蹤跡。專案小組士氣低落,陳志雄承受著來自上級和媒體的巨大壓力。
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突破出現了。
基隆海岸巡防隊在例行巡邏時,發現一艘可疑的漁船在禁止捕魚的區域徘徊。上前檢查後,發現船上有幾袋可疑物品,打開一看,竟然是更多被分割的人體組織。
經過緊急檢驗,確認這些組織也屬於林文偉。更重要的是,在包裝袋上,鑑識人員發現了一個模糊的指紋,經過比對,與張雅婷的指紋相符。
「終於有直接證據了!」陳志雄興奮不已,「立即發出全國通緝令,將張雅婷列為極度危險人物。」
現在,張雅婷不再是單純的嫌疑人,而是證據確鑿的通緝犯。全台各地的警察單位都加入了搜捕行動。
與此同時,林明偉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想為你哥哥報仇嗎?我知道張雅婷在哪裡。」
「你是誰?」明偉警惕地問。
「別管我是誰。明天下午三點,獨自來基隆港西岸碼頭4號倉庫,我會給你想要的資訊。」對方說完就掛断了電話。
明偉猶豫再三,最終決定不告訴警方這個消息。他害怕這可能是唯一找到張雅婷的機會,不想因為警方的介入而搞砸。
第二天下午,明偉如約來到廢棄的4號倉庫。裡面光線昏暗,堆滿了廢棄的漁網和貨箱。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明偉認出他就是高國峰,張雅婷的同母異父兄弟。
「你?」明偉警惕地後退一步,「為什麼要幫我?」
高國峰苦笑一聲:「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自己。我那親愛的妹妹騙了我,答應給我一大筆錢幫她做事,結果卻想連我一起除掉。」
他告訴明偉,張雅婷原本答應在獲得保險金後分給他三分之一,讓他幫忙處理屍體和誤導警方。但事成後,張雅婷不僅沒有付錢,還試圖在他的車上動手腳,製造意外事故。
「她現在躲在和平島的一處廢棄漁塭工寮裡。」高國峰說,「我可以帶你去,但你要保證我能得到警方保護。」
明偉內心掙扎了片刻。理智告訴他應該通知警方,但對復仇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帶我去。」他最終說道。
就在明偉和高國峰前往和平島的同時,陳志雄接到了鑑識科的新報告:在張雅婷的電腦中恢復的刪除數據顯示,她不僅計劃殺害林文偉,還列出了其他幾個「目標」,都是與她有經濟往來的富裕人士。更令人震驚的是,她似乎計劃在離開台灣前,再進行一次「行動」。
「她的下一個目標是誰?」陳志雄緊急翻看資料,發現一個名字被特別標記出來——林明偉。
「不好!」陳志雄恍然大悟,「那個神秘電話可能是陷阱!立即定位林明偉的手機位置!」
此時的明偉已經跟隨高國峰來到了和平島一處偏遠的廢棄工寮。工寮周圍雜草叢生,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顯得格外陰森。
「她就在裡面。」高國峰指著工寮說。
明偉深吸一口氣,推開搖搖欲墜的門。裡面空無一人,只有一些廢棄的漁具和一個冰冷的鐵床。
「人呢?」明偉轉身質問,卻看到高國峰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對不起了,林先生。」高國峰舉起一根鐵棍,「我妹妹答應這次分我一半。」
明偉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但為時已晚。鐵棍重重擊在他的頭上,他頓時失去意識,倒地不起。
當明偉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鐵床上,張雅婷正站在旁邊,冷靜地準備著各種工具。
「你和你哥哥一樣天真。」張雅婷輕聲說,「總是輕易相信別人。」
「為什麼?」明偉艱難地問,「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張雅婷笑了,「為錢啊,親愛的。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是虛的,只有錢最真實。你們林家家大業大,分一點給我不應該嗎?」
她拿起一把手術刀,繼續說道:「你哥哥死前也問了同樣的問題。你知道嗎?我一點一點分解他時,他居然還在求饒,說可以給我更多錢,好像錢能解決一切似的。」
明偉感到一陣恐懼和憤怒:「你這個瘋子!」
「不,我很清醒。」張雅婷搖頭,「瘋的是這個世界,是那些輕易就被表象迷惑的人。我只不過是看到了真相,並利用它而已。」
就在張雅婷舉起手術刀的那一刻,外面突然傳來警笛聲。陳志雄帶隊趕到了工寮,將整個區域團團圍住。
「張雅婷!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釋放人質,出來投降!」擴音器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張雅婷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你報警了?」她質問剛從外面跑進來的高國峰。
「沒有!我發誓沒有!」高國峰驚慌失措。
張雅婷思考片刻,突然笑了:「沒關係,我早有準備。」她從角落裡拖出一個大桶,「知道這是什麼嗎?足夠把這裡和你一起化為灰燼。警察要是敢衝進來,我們就同歸於盡。」
工寮外,陳志雄通過熱成像儀看到裡面的情況,意識到事態嚴重。他一方面安排狙擊手就位,一方面與談判專家試圖與張雅婷溝通。
「讓我進去和她談。」陳志雄突然說。
「太危險了,雄哥!她可能有武器。」小李勸阻道。
「正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陳志堅定地說,「這是我的案子,我應該對它負責到底。」
經過上級批准,陳志雄卸下武器,舉起雙手,慢慢走向工寮。
「張雅婷!我是陳志雄,我一個人進來,沒有武器!我們談談好嗎?」
工寮內沉默片刻,然後傳來張雅婷的聲音:「進來吧,警察先生。但別耍花樣,否則這裡所有人都活不了。」
陳志雄推門而入,看到被綁在床上的林明偉,站在一旁緊張的高國峰,以及冷靜得可怕的張雅婷。她手中拿著一個打火機,旁邊就是那桶疑似汽油的液體。
「好了,警察先生,你有五分鐘時間說話。」張雅婷微笑著說,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陳志雄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職業生涯中最危險的一場談判......
工寮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擠出水來。陳志雄高舉雙手,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空間——林明偉被綁在鐵床上,額頭淌著血但意識清醒;高國峰縮在角落,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張雅婷站在那桶可疑液體旁,手中的打火機在昏暗中映出危險的光芒。
「放下打火機,張小姐。」陳志雄保持聲音平穩,「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張雅婷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得像冰:「警察先生,你覺得還有什麼可挽回的?我殺人了,分屍了,現在還挾持人質。你們的法律會放過我嗎?」
「自首可以減輕刑責,如果你現在停手,還能爭取寬大處理。」陳志雄慢慢向前挪了一步,「但如果你點燃那桶東西,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回頭路?」張雅婷的笑容變得苦澀,「我的人生從來就沒有回頭路。從我十五歲那年為了自衛殺死那個禽獸不如的父親開始,我就知道只能一直向前走。」
陳志雄心中一驚,原來張雅婷的犯罪歷史比他們調查到的還要早得多。
角落裡的高國峰突然開口:「雅婷,收手吧!我們可以把責任推給那個已經死去的父親,就像以前那樣...」
「閉嘴!你這個廢物!」張雅婷厲聲打斷他,「要不是你辦事不力,我們早就拿著錢在國外享受新生活了!」
就在這一瞬間,陳志雄看到林明偉悄悄掙脫了一隻手的束縛。他必須分散張雅婷的注意力。
「我們已經查到你所有的計劃了,張雅婷。」陳志雄提高音量,「包括你如何誘騙林文偉更改保險受益人,如何準備工具,甚至你之前那些'意外'死亡的受害者。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張雅婷眉頭微皺:「什麼錯誤?」
「你太小看基隆警察了。」陳志雄又向前一步,「也太小看兄弟之間的感情了。」

突然,林明偉從鐵床上猛地躍起,撲向張雅婷。兩人重重摔在地上,打火機從張雅婷手中飛出,劃出一道弧線...
「不!」高國峰尖叫著衝向那桶液體,似乎想阻止什麼,但他的動作太遲了。
打火機落在桶邊,瞬間引燃了溢出的液體。火苗迅速蔓延,整個桶在幾秒鐘內被火焰吞噬。
「是汽油!」陳志雄大吼一聲,「快出去!」
他衝向林明偉,試圖將他從張雅婷身邊拉開。高國峰則驚慌失措地向門口跑去。
張雅婷卻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來不及了!大家一起死吧!」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夜晚的寧靜。工寮瞬間被火球吞沒,強大的衝擊波將陳志雄和林明偉拋出門外,重重摔在幾米遠的地上。
「雄哥!」小李和其他警察急忙衝上前,將兩人拖到安全地帶。
工寮陷入一片火海,烈焰沖天,熱浪逼人。消防車趕到後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將大火撲滅。
廢墟中,警方找到了兩具嚴重燒焦的屍體。經過DNA檢測,確認其中一具是高國峰,另一具的身份卻令人困惑——雖然發現了張雅婷的個人物品和部分DNA證據,但屍體的基因檢測結果與張雅婷的檔案記錄不完全匹配。
「可能是高溫破壞了DNA結構,或者我們的檔案記錄有誤。」法醫解釋道,「但從現場證據來看,張雅婷應該已經在爆炸中死亡。」
案件以這種慘烈的方式告一段落。林明偉和陳志雄因傷住院數週,身體康復後卻都難以從心理创伤中完全恢復。林文偉的葬禮在九月舉行,雖然大部分遺體從未找到,但家人還是為他立了衣冠冢。
由於主要嫌疑人張雅婷被推定死亡,法院最終結案,這起轟動一時的「基隆無屍殺人案」漸漸淡出公眾視野。只有相關者和基隆警方記得那個鬼月發生的恐怖往事,以及張雅婷臨死前那令人不安的笑聲。
五年轉瞬即逝。
2025年的基隆,夏天依然多雨潮濕。陳志雄已經升任刑事組長,但心中始終對五年前的案件存有一絲疑慮。他總覺得張雅婷的「死亡」太過輕易,太過符合她想要的結局。
林明偉則繼承了家族事業,將水產貿易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但性格變得沉默寡言,再也沒有從前的開朗。
這年八月,一樁跨國詐騙案引起了台灣警方的注意。一個以柬埔寨為基地的詐騙集團專門針對台灣民眾進行「虛擬貨幣投資」詐騙,已經有數百人受害,損失金額高達數億新台幣。
由於案件涉及多名台灣籍嫌疑人,刑事局派員前往柬埔寨與當地警方合作偵辦。陳志雄因其豐富經驗被選入專案小組,前往金邊參與調查。
與此同時,林明偉的公司也意外捲入此案——一名財務主管被發現私下與該詐騙集團有聯繫,協助洗錢活動。為了公司聲譽,林明偉決定親自前往柬埔寨處理此事。
在金邊一家高級酒店內,台灣與柬埔寨警方正在分享情報。
「這個詐騙集團的頭目非常狡猾,使用多層代理結構,從不直接露面。」柬埔寨警官索卡用英語介紹道,「但我們最近抓到一個中間人,他同意配合我們抓捕上線。」
陳志雄仔細查看資料,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引起他的注意——高國峰。
「這個人...」陳志雄皺起眉頭,「五年前應該已經在台灣死亡了。」
索卡警官驚訝地抬頭:「你確定嗎?我們抓到的這個人持有台灣護照,名字就叫高國峰,左臉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陳志雄立即請求見這位「高國峰」。當嫌疑人被帶進問訊室時,陳志雄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五年前在工寮爆炸中「死亡」的高國峰!
「高國峰,還記得我嗎?」陳志雄用中文問道。
高國峰抬起頭,看到陳志雄後臉色瞬間慘白:「不...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裡...」
「看來爆炸那天,你並沒有死。」陳志冷冷地說,「那麼張雅婷呢?她真的死了嗎?」
高國峰渾身顫抖,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她計劃好了一切...那桶汽油其實是障眼法,下面有密道...她讓我故意被你們抓到...」
陳志雄心中一沉。果然,張雅婷可能還活著!
在審訊壓力下,高國峰終於坦白:五年前的爆炸確實是張雅婷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之計。她早就準備好了假身份和逃生路線,那桶汽油只是為了製造死亡假象。高國峰原本應該與她一起逃走,但在最後關頭,張雅婷卻將他打暈留在現場,自己獨自逃脫。
「她利用了我,就像利用所有人一樣。」高國峰苦笑道,「我應該死在當年的爆炸中,但命運弄人,我活了下來,這些年一直活在恐懼中,直到加入這個詐騙集團...」
陳志雄立即將情況報告給台灣總部,請求重新調查張雅婷案。同時,他從高國峰處得知一個重要情報:張雅婷可能整容並改變身份,現在正在東南亞某地活動,甚至可能與這個詐騙集團的高層有關聯。
幾天後,林明偉抵達金邊。得知高國峰還活著和張雅婷可能未死的消息後,他情緒激動地找到陳志雄:「五年了!這五年我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她還會回來。現在證明我的恐懼不是空穴來風!我們必須找到她,這次一定要徹底結束這件事!」
陳志雄安撫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我們需要冷靜。如果張雅婷真的與這個詐騙集團有關,我們可以通過調查集團結構找到她。」
在接下來的偵查中,台灣與柬埔寨警方聯手破獲了多個詐騙窩點,逮捕了數十名嫌疑人。通過對資金流向的追踪,他們發現有一部分詐騙所得流入了一個神秘賬戶,該賬戶的持有者名為「張雅」,是一名華裔柬埔寨女性。
「張雅...張雅婷...這不會是巧合。」陳志雄斷定。
進一步調查顯示,這位「張雅」女士居住在暹粒省附近的一個高檔社區,深居簡出,但經常接待來自各地的「商業夥伴」。她表面上經營一家旅遊公司,實際卻控制著多個非法生意。
警方決定對「張雅」進行秘密監視。陳志雄和林明偉也參與了行動,希望確認這位神秘女子是否就是張雅婷。
在一個炎熱的下午,機會終於來了。監視小組報告「張雅」離開住所,前往當地一家高級酒店與人會面。陳志雄和林明偉立即趕往酒店,在大堂守候。
當「張雅」出現在酒店門口時,林明偉幾乎停止呼吸——雖然她的容貌有所改變,髮型和衣著風格也完全不同,但那走路的姿態和眼神中的冷漠,無疑就是張雅婷!
「是她...」林明偉低聲說,雙手因激動而顫抖,「她還活著...」
陳志雄立即通知行動小組準備抓捕。然而,張雅婷(現在是張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改變方向,快步向酒店後門走去。
「她發現我們了!」陳志雄喊道,「行動!行動!」
一場緊張的追捕在暹粒的街頭展開。張雅婷憑藉對當地地形的熟悉,鑽進錯綜複雜的小巷中,警方緊追不捨。

在一個傳統市場附近,陳志雄和林明偉終於追上了她。張雅婷被困在一條死胡同裡,轉身面對兩人,臉上沒有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五年了,你們還是陰魂不散。」張雅婷冷冷地說,「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為我哥哥討回公道!」林明偉激動地喊道,「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張雅婷突然笑了:「公道?這世界上哪有什麼公道?弱肉強食才是真理。你哥哥愚蠢而貪心,容易被美色所迷,這樣的人註定會被利用...」
她的話被陳志雄打斷:「張雅婷,你被逮捕了。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將成為呈堂證供。」
就在陳志雄拿出手銬走向她時,張雅婷突然從包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別過來!我寧可死也不會再回監獄!」
場面瞬間僵持不下。市場的人群發現了對峙,驚慌四散。柬埔寨警察也趕到現場,包圍了整個區域。

「放下武器,張雅婷!」陳志雄厲聲喝道,「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張雅婷的目光在陳志雄和林明偉之間游移,突然間,她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你們真的以為贏了嗎?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這些年不僅僅是在逃跑。」
她緩緩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型遙控器:「我在這個城市的多個地方放置了炸彈。如果我被捕或者死亡,它們就會自動引爆。無數人將為我陪葬...」
陳志雄心中一震,不確定這是虛張聲勢還是真實威脅。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林明偉突然衝向張雅婷!
槍聲響起。
林明偉應聲倒地,胸口湧出鮮血。陳志雄趁機撲向張雅婷,兩人扭打在一起。第二聲槍響後,張雅婷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軟軟地倒在地上。
她的額頭上有一個彈孔——來自柬埔寨狙擊手的子彈。
「明偉!」陳志雄衝到林明偉身邊,按住他流血的傷口,「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林明偉艱難地呼吸著,目光投向張雅婷的屍體:「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隨後的事情像夢境一樣模糊——救護車的鳴笛聲,醫院刺眼的白燈,醫生護士匆忙的身影。林明偉經過緊急手術後保住了性命,但需要長期休養。
張雅婷的死亡經過正式調查後被確認。警方在她確定的幾個地點確實發現了爆炸裝置,但幸運的是都被及時拆除了。
這起橫跨五年、涉及兩國的連環殺人案終於畫上了句號。陳志雄將張雅婷的犯罪證據整理成完整的檔案,其中包括她承認殺害父親的錄音(從她暹粒住所中找到),以及詳細記錄所有罪行的日記。
最後的謎團也解開了——工寮爆炸中的那具不明女屍,實際是張雅婷事先準備的替身,一個無家可歸的遊民,被她誘騙並殺害,以此偽造自己的死亡。
一個月後,陳志雄去醫院探望正在康復的林明偉。兩人站在醫院陽台上,望著遠處的風景,久久不語。
「她最後說的是真話嗎?」林明偉突然問道,「關於炸彈的威脅?」
陳志雄點點頭:「是真的。我們找到了五處爆炸裝置,都設置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果不是及時拆除,後果不堪設想。」
林明偉嘆了口氣:「直到最後,她還想拉無辜的人陪葬...真是徹頭徹尾的惡魔。」
「但最終還是失敗了。」陳志雄說,「正義雖然遲到,但沒有缺席。」
林明偉苦笑一聲:「正義?我不知道。我哥哥再也回不來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死了,而我也將永遠帶著這個傷疤生活。」他輕撫胸口的傷處,「有時候我在想,為什麼世界上會存在張雅婷這樣的人?」

陳志雄沒有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有些問題,或許永遠沒有答案。
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橙紅色。五年來的陰霾似乎終於開始消散,但留在生者心中的傷痕,將需要更長時間來癒合。
「走吧,」陳志雄最後說,「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林明偉點點頭,兩人轉身離開陽台。在他們身後,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彷彿為這個長達五年的噩夢畫上了最後的句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