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離開台灣已經第14個年頭(而且還不知道要漂多久)。
回想起來,我並不是在某一刻決定我要離開台灣。
「國際職涯」的種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種下了。
▉爸媽在我4歲的決定,種下了國際職涯的種子
4歲的時候,爸媽把我送到芝麻街美語上課。那時候,這個品牌才剛進台灣5年。
爸爸是大專畢業,媽媽是高職畢業,他們兩個都不會説英文,但卻毅然決然在我還這麽小的時候就讓我學習英文。
芝麻街美語采用外師加中師的組合,以當時的商業模式來説是非常前衛的,也因此有很多家長趨之若鶩。
我還記得當時班上很多小朋友看到外國老師就傻掉了,只有我超級興奮。
對我來説,會説一個其他人都聽不懂的語言,和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聊天簡直酷斃了。
後來因爲搬家的緣故,我轉到何嘉仁繼續學習,英文學習的緣分這樣一直持續到小學畢業,不曾間斷過。
▉一個夏威夷朋友,讓世界不再只是地圖上的名字
小學的某個暑假,爸媽帶我到墾丁遊玩,我們下榻在墾丁凱撒飯店,一家鎖定親子客群的知名五星旅店。
泳池每天到了下午都會有一個外國活動員帶領,由於我實在對外國人太好奇,於是我就主動搭話,然後認識了我人生這輩交的第一個外國朋友Dugger。
Dugger來自夏威夷,和我媽一樣年紀,原本以爲和他就是一面之緣,但後來卻一直這麽保持聯絡下去,並之後多次重遊墾丁時,都會去找他見面敘舊,見證他從單身、娶台灣老婆,擁有了自己的一家民宿和商店,並生下兩個可愛的孩子。
這個經驗讓我意識到,原來英文可以讓我無國界交到各國朋友,通過他們我認識了那些我無法觸及的世界。
▉倫敦一日遊,我第一次確信自己屬於國際舞台
高一的暑假,爸爸重資讓我參加了爲期1個月的英法遊學團(3週在布萊頓,1週在法國)
在英國期間,帶隊老師帶我們搭火車到倫敦一日遊去看悲慘世界的音樂劇。
劇情我一點也不記得了,但行走在倫敦市中心,看見牛津街上商店的英文標語,路上熙來攘往的人們擁有各種膚色和髮色,説著各個國家的語言。
我心想:「這就是我想要去的地方。」
這次的倫敦經驗,也爲後來申請英國碩士擇校的決定埋下伏筆。
▉在最不適合的科系,找到最適合的自己
其實我本來是在中山女高數理資優班讀讀二類組的人,但指考理科什麽都考不好,反而是國文、英文和加考的數乙分數很高。
按照原本理組的成績,我應該會錄取成大化學系。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化學,只是因爲這是所有理科中我還能讀得來的科目,就好像也只能這麽選下去。
考完指考後,當時爸爸興致勃勃幫我算完落點,拍著我的肩膀說:「你這樣臺大財金穩上的啦!我看你讀理科也不太行,不如留在臺北,還可以去第一學府,而且這個科系以後不會找不到工作。」
於是我也就這麽懵懂地去了,。
財金系很大比例的授課内容集中在不同的投資標的,主要在學習不同標的的評估方式,所以要學會計、公司治理、經濟分析,但這些抽象概念我一定興趣也沒有。
我很痛苦,但我不知道還可以去哪裡。
我開始把很多心力花在非本科系的學習和活動,財金系的學習只求不被當就好。
我認真學習了日文(當時真的看很多日劇)、參加國際志工社(去了印度做志工)、兩岸交流活動(去了哈爾濱、北京和上海)、通過永續發展基金會的甄選,參加了在丹麥哥本哈根舉辦的COP13會議、還有第一届的全球集思會議(雖然是因爲當時喜歡學長才去的)。
我迫切想要找到自己,於是不斷向外探索。
雖然一直到畢業的時候,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要幹嘛,但「國際」這兩個字確實已經烙印在我心中。
▉迷惘到谷底,反而逼我推開國際的大門
畢業時,看著身邊同學一個個都拿了外商offer,我卻連國内儲備幹部的集體面試都闖不過。
我找不到工作,覺得自己好失敗。
大學期間我一個實習也沒有做,於是選擇在畢業後GAP一年,搞搞清楚自己到底想幹嘛。
我去了一家科技公司的FP&A部門當實習生,卻連excel都不會用。我還去了一家小型VC,但每天都在電腦前看小説。
我真的很慌,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
就在這時,爸爸問我:「不然你出國讀碩士好了!」,但爸爸也坦言,資金他幫我準備好了,剩下只能靠我自己。
當時對我來説,這就是一個明確可以努力的方向,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真的在短短幾個月,把托福和GMAT考到手(托福考了111分,GMAT考了710分),一個人準備申請材料(沒有請顧問),並通過VC老闆和學校教授的推薦,我投了5個學校,最終拿到了英國2家商學院房地產碩士的offer。
最終的兩個offer是:
- Reading的房地產碩士:距離倫敦搭火車要40分鐘,校友網絡强大,是房地產領域的英國強校
- Cass(現改名為Bayes)的房地產碩士:就在倫敦市中心,學校是金融領域最强
但高中時遊學的記憶,讓我義無反顧選擇了去Cass。
哪怕只有一年,我就是想要生活在倫敦,體驗歐洲金融中心的生活。
▉從倫敦到北京,我踏出國際職涯的第一步
2012年即將畢業時,英國政府取消了PSW簽證,大部分的工作申請都因爲沒有簽證而在第一時間被拒絕。
當時其實在英國有戀人,我很想留下來,但考量到現實情況,加上父母並不支持我留在英國就業,於是我開始考慮其他工作機會。
首先,我很確定我不想要回台灣的房地產行業工作。
我爸就是在台灣的上市開放商從事土拍工作,這是一個需要喝酒應酬才能做生意的環境,非常父權和厭女,我很確定我不會喜歡。
其次,當時身邊同學有很多中國人,我意識到海歸正當時,於是在參加了幾個知名房地產顧問公司的校園招聘以後,我成功拿到一家美國公司的offer。
當時我可以在北京、上海兩個城市選擇,憑藉著大學時兩岸交流對北京的經驗,我沒有過多考慮就選擇了北京,並在當年度的9月隻身前往首都,開啓我的第一份全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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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英文的學習、國際活動的經驗都讓我不斷確定我渴望的是國際化的職涯,並且我也在每一步都往這個方向更靠近。
國際職涯不是突然的決定,而是一路走來的必然。
但從來不是因為有明確的目標才出發,而是因為一直在走,才逐漸明白自己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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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寫下這些,是因爲在職涯對談的過程中,常常碰到兩種情況:
1. 個案說:「我想要跨領域到XXX」
通常深究起來,這種選擇往往是因爲外部因素(高薪、福利)所驅動,個案本身的生命軌跡根本不曾琢磨在這個方向,自然在求職時也無法説服潛在雇主。
因爲無法順利跨領域,個案又常常覺得自己很失敗,於是在這種周而復始的循環中越來越沮喪。
2. 個案說:「我知道我不想在這,但我不知道還可以去哪…」
有時候不是真的沒有答案,只是沒有這樣好好梳理過自己的過往。
比如曾經有一個個案,她知道自己想要在表演藝術領域,但不知道到底什麽類型的組織會適合她。
深入挖掘她過去的經歷以後,我們發現原來過去她的專案經驗很多都是實驗性、非傳統的表演方式,這個發現也成爲了後來我們後來在設定求職策略的重要線索,最終她也如願進入心儀的公司。
所謂職涯對談,並不是在空白中譜寫答案。從過去的生命經驗挖掘,就能找出通往未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