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彌斯皺起眉語氣不爽:「諾爾就在這裡,格薇特,這個玩笑有些過了吧?」
格薇特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在生氣邊緣了,但——
「不是,我認真的,那裡沒人,我不會拿伊諾爾開玩笑,而且……」瑞彌斯神色有些變了,他看向身旁,伊諾爾並沒有消失:「諾爾就在這裡,他怎麼會不在?他剛還說那朵花很美。」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芙緹菈開口。
「……瑞彌斯,你忘了嗎?伊諾爾在七年前就走了。你後來發瘋,帶人把那些貴族世家一把火都燒了。伊諾爾……已經死了。」
「不可能!」
瑞彌斯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諾爾跟我生活了七年,我們一起建了房子,他還寫了好多故事,我們都待在一起,他怎麼可能死了?!」
「如果他死了,那跟我生活的是誰?他不可能死了。」
芙緹菈:「可事實就是這樣,七年前,席塔家族……覆滅,沒有活下任何人,瑞彌斯,不要再欺騙自己了,你能這樣過一時,能這麼過一世嗎?」
「不可能……不可能!他那麼真實,我後來把他救回來了,我還帶了他的行李來……行李,對!」
瑞彌斯瘋了一般狂奔回大門找到了行李,在裡面翻出了一本書。
格薇特和芙緹菈跟著跑過去,只見瑞彌斯翻出一本書,那是還沒寫完的故事,他打開給她們看。
「這是諾爾寫到一半的故事,那上面的字跡分明就是他的,他沒死!沒死!!!」
瑞彌斯終於稍稍放鬆,這不可能偽造,這是伊諾爾存在的證明,伊諾爾活得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
諾爾不會死的,不可能,不會的。
「妳們怎麼不說話?」
芙緹菈看他這個樣子,再開口時,眼眶已經紅了,格薇特的狀態看起來也不太好:「瑞彌斯……那是你的字……」
瑞彌斯瞳孔驟縮,把書轉向自己,一筆一畫,筆鋒銳利——那是他的字。
他翻了一頁又一頁,都是他的字。
「不可能……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他喃喃,緩慢的扭頭看去。
他身旁,哪有什麼潔白身影,分明空空如也。
「諾爾……」
他的聲音在抖。
「諾爾……別躲了,我輸了,我找不到你……你出來好不好?我們不玩了。」
無人應答。
烏鴉眼底最後的亮光消失了,淚珠成串滾下,他聲音碎裂,一句話講的斷斷續續。
「別躲了……我已經……認輸了……」
他像往常一樣輕喚。
「諾爾。」
一切都天翻地覆,唯有那歲月中一聲聲的輕喚,從未改變。
那聲音帶著烏鴉的眷戀和悸動,成了世間最美的樂章,跳動的音符輕輕敲響,造就了白鴿璀璨夢中的獨一無二。
漸漸,音符在無形中化成了實質的溫柔,將白鴿包裹,護了他一輩子,他見不到人心險惡,見不到勾心鬥角,唯有那個漆黑而斑斕的身影默默在他身邊,對他笑,然後一點點將那層溫柔加固。
不知何時,白鴿墜入了那一聲聲的呼喚中,他不眷戀,而是貪戀,貪戀那道聲音,貪戀那份溫柔,貪戀烏鴉。
烏鴉的聲音彷彿碎了一地,無處不在,卻又細不可聞。
他看到了外頭的藍天,可他……找不到白鴿了。
「……諾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