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星傳奇A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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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朗回報給默思時,默思也立即下令拉美斯去找老莊主確認整個歷史的真實性,並返回營本部來共商大計,如果達亞悟所言甚是,那麼他們介入這場戰爭,原本是很單純的仗義勇為、濟弱扶傾的好事,但如果拉長時間視野來看,則顯然變成一樁牽扯進歷史糾結的兩族恩怨之中,到底孰是孰非、誰對誰錯還真的很難說得清呢!那就別提同學們師出有名的正當性與合理性了。

 原來在百餘年前,當村民們的祖先在異地遭受政治迫害,便翻山越嶺、跋山涉水來到此地,剛開始時以農墾隊名義協助土著們精緻耕種田地,剛開始的十年確實大大提升了土地的收成,接著兩族攜手透過專業分工與雙方貿易也增進了共同的民生福祉,但誰知道人類貪婪的劣根性還是戰勝了善良共好的天真無邪。移入的農民們仗恃著勤勞儉樸、精明算計,漸漸地把無主共有的農田據為自己私有,再漸漸地把擅長狩獵的土著趕到山上去,再接著地把雙方貿易關口限縮,再順勢地設立崗哨以保護村民,於是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據拉美斯轉述老莊主的口述可知,當他還年幼時,依稀有印象是農民與土著同住在平原之上,但情勢演變很快,兩族因嫌隙糾紛而屢生事端,於是互相隔離、彼此漠視也就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演變成近年來層出不窮的兇殺武鬥事件,在此過程中,互相消耗大量的人力與物力,這就是愚蠢之極了。最嚴重的是,這次因為北域海賊入侵,還演變成全村、全族總動員的廝殺,那更是你死我活之死嗑絕境了。

 眾人聽完,不禁感嘆:「人類為了自私的生活,確實是很容易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寬以待己,更何況在歷史長河中,是非恩怨錯綜複雜,豈能一語道盡呢?」但姑且不論悠悠歷史,單只考慮同學們在此地只求渡過十週的時間,若要扮演調停兩族百年仇恨的和平天使,那又太過高估自己了。

 於是會議主席默思再次收斂大家天馬行空的想法,回到現實來考量自己的切身相關的議題。默思道:「短時間要山胞與村民彼此一笑泯恩仇那是很難的,但現在的情勢是村民在我們協助之下,已取得防守優勢,而且我們又俘虜了山胞的小頭目,如果我們可以說服村民把握這次危機帶來的轉機,化干戈為玉帛,避免雙方繼續走進死胡同,轉過身來,彼此克制、共同努力往當初和睦相處的雙贏共好來邁進。」

 默思見眾人低頭沉思,無人發言,就轉向拉美斯道:「這我們又要勞動偉大的談判外交官孔明先生出馬了。」拉美斯呆呆地望了默思一眼,苦笑道:「好吧,看來我們當初的決策要做個改變了,真是計畫趕不上變化啊!但具體怎麼說服與操作,還是需要大家集思廣益啊。」

 這時一朗主動面向默思發言道:「由於我跟達亞悟深談過半天,算是對部落的歷史與年輕一代的心態較有了解,而你對於村民的情況較熟,要不就我們兩人一起進戍堡,由你主談,我來協助你?」拉美斯與默思聞訊大喜,異口同聲道:「好!那我們一起來草擬個策略。」

 於是默思、拉美斯與一朗共同訂出一套「三族共治」修改後的新方案,並交由拉美斯與一朗先去說服老莊主與老管家。

 拉美斯與一朗再次銜命趕赴戍堡,一朗自我介紹後,拉美斯即向兩位老人家稟明來意。

 「甚麼!要我們與山胞、北域海賊簽訂和平協議?!為什麼?我正想跟你們提議:『目前我們情勢正好,應該可趁此良機訂定完整戰略與戰術,一舉打敗宿敵與新患,以永絕後患。』呢,或者起碼可換來我們村民們十年的安居樂業。」老莊主搭著孫子的肩膀,難得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

 拉美斯見狀,急忙也站起身來趨前安撫道:「請莊主稍安勿躁,心平氣和地聽我闡述完整的想法:我們的理念是『攜手向前,回到從前』。我們認為在這片廣袤的區域裡面,有肥沃滋養的平原,有廣闊無邊的大海,也有資源豐富的高山,絕對夠我們三族所有的人在此好好生活。所以,與其大家目光如豆,只盯著別人的東西在互相搶奪,還不如放寬心胸,彼此貢獻所長,眼光朝向外面的世界,看看是不是還可以與其他境外之民族互通有無,透過貿易來提升我們的生活水平?所以,針對我們三族,我方提議的大框架是邦聯代議制,也就是各族管各族現在的家內事,而將共同的、未來的、新增的事項交由三方共決。剛開始總是會比較難,過程中需要互相妥協與讓利,但隨著時間過去,等到有一天,共同的利益漸漸大過各自的利益,那個時候自然大夥兒也就『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的你儂我儂了。」

 拉美斯一邊說一邊觀察老莊主與老管家有在聽,於是就以穩定的聲調繼續說下去:「大框架如果沒問題,那在實務上,我們的建議是個配套、是個組合系統,完整的方案是透過兩個主要項目來運作:『共治議會』與『合資公司』,當然,實際要落實一定會碰到挑戰與爭端,但如果能大家坐下來在會議室解決的,總比大家在外頭真刀真槍,拚得你死我活來得好吧?所以,我們想說經過這一次大家死傷慘重的教訓,從現在起,只要大家都有和平相處的共識,那我們就願意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先居間協調停戰協議,然後再讓三方領導人坐下來好好談談。」

 拉美斯再看一看老莊主與老管家,問道:「兩位老人家的意下如何?」

 老莊主已不復剛剛的激動,但仍不甘願地道:「我們怎麼知道其他人的意願與想法?他們都是野蠻的、窮困的、貪婪的,如果我們不懂得保護自己,那就會被他們以武力掠奪了。」

 拉美斯望向一朗,他會意後發言道:「不瞞兩位老人家,前天深夜我們俘獲了山胞部落的小頭目,這個人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漢子,在我們強行逼供無效,改採理性問訊策略後,他終於放鬆他的心防,跟我聊了很久,他從他爺爺聽到他爺爺的爺爺的事蹟,也就是近百年來部落的口傳歷史。」

 一朗一邊講一邊觀察老莊主與老管家的表情,他看到兩位老人家的臉頰不再緊繃、臉色漸漸和緩了下來,續道:「我想如果我們把時間往前看一百年的話,到底誰強?誰弱?誰是主人?誰是客人?是誰強奪?誰是弱肉?恐怕跟現狀是剛好相反吧…」

 拉美斯見到兩位老人家有點羞愧,為了維護他們的顏面,趕緊插話進來道:「所以,我們建議案的前提是『攜手向前,忘掉背後,回到初衷』。冤仇宜解不宜結,就像我剛剛講的,如果我們只守著原來的一畝三分地,那永遠是你搶我、我防你的零和思維;但如果我們將眼界看到山上、海外,那就海闊天空了,只是這過程中,大家都要讓步、互相妥協,甚至犧牲,不過,俗話說『吃虧就是占便宜』,如果大家都能換個角度與高度想事情,『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也等於為我們的子子孫孫開創了新的格局,也會帶來更豐碩的收穫也不一定。」

 老莊主道:「好吧,你們比較會說話,那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進行?」

 拉美斯與一朗見到老莊主已婉轉的同意,趕緊趁熱打鐵,先向老莊主簡報解決方案,取得首肯後,拉美斯先送上一頂高帽子,道:「很感謝莊主的寬宏大量與卓越眼光,我們會先跟達亞悟,喔,他就是山胞的小頭目,一起去山上見部落首領,也就是他父親。待取得首領同意後,我們聯手先對北域海賊施壓,以戰迫和。畢竟我們都不熟悉這批北域海賊是哪來的?目的為何?素質水平如何?」

 老莊主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願意先對山胞停戰,但防守圈不會鬆懈,我們等你們兩天上山去談判。兩天後的此時,不管和平或是續戰,你們都要給我一個答案。」

 拉美斯向老莊主與老管家拱手一禮,微笑道:「謝謝莊主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定當竭盡所能,盼能不辱使命。」兩人迅速回去向默思覆命。

 雖然默思已事先收到訊息,得知已與莊主取得協議,於是默思邀請達亞悟進來指揮大帳一起等著拉美斯與一朗。聽完簡單但完整的彙報以後,默思即下令由達亞悟帶著拉美斯與一朗一起回山稟明老頭目。

 老頭目雖也早已得知達亞悟平安,但仍親自在部落營寨隘口眺望守候,等到遠遠看到愛子歸來,他就步履蹣跚地搖晃了出去,親自看到與摸到兒子並無大傷,才算是鬆了一口氣。於是也就豪爽地把拉美斯與一朗當作朋友招待,正當要以家宴設席、好酒好肉熱情招待之際,達亞悟連忙喊住父親,道:「老爸,先等一下啦,這兩位朋友來,其實是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討論的。」

 老頭目笑著自我解嘲道:「你們看我這個老頭子,一點也沒個長輩樣兒,毛毛躁躁的像個年輕小伙子。」眼見老頭目又要把話繼續給講下去,一朗趕緊切入主題,道:「頭目您好,我們先自我介紹。我叫一朗,他叫拉美斯,我們還有一群夥伴是從外地來旅行的,結果前幾天與達亞悟不打不相識,透過以武會友,現在變成朋友了。我們從他口中得知你們部族與山下的蘭陽村民有些過節,剛好我們有人跟村民們也有些交情,想說……」

 老頭目原本表情極為爽朗親切,聽到這裡,霎時變為鐵青,大聲道:「雖然我們族人很豪爽,也很愛交朋友,但對於祖先們的交代,我們一直都記在心裡面,子子孫孫要傳下去,沒做到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忘記!」達亞悟正想插話反駁父親,但一朗側身制止了他,正面向著老頭目躬身道:「頭目您請稍安勿躁,我們了解也很尊重族人們對於祖先所交代的遺志有著很敬虔的承諾,所以,我們也著實花了點時間和達亞悟研究與討論,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在我們那裏多留了些時間。我們經過了深入的研究與反覆的推敲,確認祖先的遺志是要子孫們收復部族當初失去的財產。請問是嗎?」

 老頭目側著頭、凝結著雙眉,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是這樣,沒錯。」三個年輕人互望一眼,各自心道:「誠如默思在行前會議中所推測的:這一代一代的口傳,具體的遺言早就被模糊了,只剩下所謂的『仇恨』種子在心裡與『報復』口號在嘴邊。」

 一朗對著老頭目微笑道:「如果是這樣,那就有解決之道了。」老頭目狐疑地看著他。

 一朗正色道:「我們都相信天上有神明,而我們的祖先的靈魂現在正與神明住在一起。他們也看到了過去百年來,子子孫孫們一代一代又一代為了這個目標所犧牲掉的一切。我們所誓守的原則可以不變,但時代一直在改變,我們的做法是不是可以因應時代而改變呢?」一朗一邊說一邊注視著老頭目的臉色,他確認老頭目慢慢地有聽進去,也陷入沉思與天人交戰中。

 一朗慢慢望向拉美斯,並對著老頭目道:「現在由我們經濟學大師與經營管理專家來說明我們的解決方案。」拉美斯躬身向老頭目行了一禮,續道:「我們這一代提出一個修正觀念,這應該說是『拿出舊傳統,加上新觀念等於進步改良的理想』。在所有財產中,最麻煩的是土地,因此我們提議:將土地的所有權與使用權分開,尊重與保障目前居住的使用權人,但明白立法『土地所有權是上天的,不屬於任何人的,由新成立的土地委員會共管。尊重目前的住戶與使用人,保障他們的使用權二十年』。至於土地委員會最重要的使命是開發與管理新的土地,來安置新的移民。」

 拉美斯見老頭目沒異議,他接著講到最艱難的議題:「至於祖先們所留下來的恩怨情仇,族裡面常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提議成立『和解與公義委員會』,歷史教訓我們不能忘記,子孫們也要傳承記憶以避免再犯。但彼此的仇恨要學會放下,我們不希望我們的子孫在仇恨中長大,然後揹著沉重的『報復』擔子過一輩子,人生沒有其他更重要的目標,豈不可悲可嘆。再說冤冤相報循環往復,一代一代不只沒有終結的,反而越報越深。」

 老頭目原本是直爽、單純的人,人生目標很清楚,就是帶領族人打回祖先居住之地,雖然,被遷移至山上已近百年,過去數十年歷經了近五代人的努力,也沒能完成祖先的遺志,但有目標總比沒目標好,反正人生就是朝著標竿直跑的過程;對他這個年近六旬年邁的老人而言,舊使命也總比新使命習慣。此時此刻,三個年輕人卻要來說服他:「老頭,你一輩子都跑錯了方向,你的標竿應該在西邊,你卻設在東邊去了!」這對老頭目僵固脆化的心理衝擊很大,一時實在很難接受。

 老頭目一時也舉棋不定,他跟他的愛妾要了他的老煙斗,那支已擺入櫃子裡蒐藏五年的煙斗又再次抽了起來,看著裊裊升起的煙霧,老頭目彷彿回到三十年前他老爸臨終時的情景,然後他快速地重播人生的影像,最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長長地吐出綿延不絕的煙了來。好像放下了甚麼重擔,好像不再往回看,而是微笑地向前瞻望。他大聲地道:「好!既然往東邊跑不通,那就轉過身來向西邊跑看看。」

 三位年輕人互望,齊聲道:「甚麼!往西邊跑?那是三千米高的崇山峻嶺耶。」老頭目又恢復他原本的單純、直爽,現在又多了樂觀的特質,起身向眾人道:「不是啦,我是說我接受你們的建議,與那個蘭陽莊的老頭兒議和看看。」眾人聞訊鬆了一口氣。

 老頭目緊接著道:「既然正事辦好了,那我們可以喝酒吃肉,慶祝一下了嗎?」眾人又趕緊搖頭,避之唯恐不及,拉美斯道:「感謝頭目的好意,但我們現在要趕緊下山去,回報議和的結果,也要訂定後續的執行方案。並且連達亞悟都要跟我們一起下山,所以這次沒人陪您喝酒了。改下次吧,等到和平到來,我們再共同高歌,共謀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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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Kao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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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親愛的朋友 為了優化我的沙龍,我改成每周兩次更新(周一、周四),以便讓我的故事常留在朋友們的記憶裏,且減輕你每次閱讀的負擔~ 歡迎來到我的創作空間~ 我發覺:說一個好故事,讓好朋友享受一段獨處的時光,是一件很棒的事! 接著若能夠讓人再產生一種期待,更棒! 就讓我們一周又一周共同期待一段蛻變成長的傳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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