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5 拉美斯與一朗
拉美斯一行人從堡壘西南小門一路走來約八十米,他初估村民約剩五百人有戰鬥力,傷兵約有兩百,輕傷與重傷各半,因此,預期一周後,輕傷者可歸隊戰鬥,所以,現在是村民防禦力最薄弱的時刻,北域海賊們應該也知道,推測第二波進攻應該就在明後兩天。
拉美斯沿路走著,沿路看著,老管家也不打擾他,他們數人一直走到堡壘中央的一棟一層樓外表毫不起眼、開窗甚多但甚小的建築物門口,大門打開才知建築物外牆厚實的程度實在驚人!顯見村民就算巷戰失利,仍將退守指揮中心戰至一兵一卒。若淪落到那種景況,將會是怎樣的血腥兇殘啊,拉美斯想著想著,不禁駭然不已,也透過即時影像傳遞功能,向默思回報。
拉美斯進到室內,他看到右側大廳滿滿的螢幕,將整個村莊的重要據點都做實時的影像監控,當然約有兩成螢幕已被入侵者破壞了,但搭配微型電子蜻蜓監視器可及時遞補,不致留下死角。偌大的戰情室內牆上滿佈的是通訊設備與牆邊的桌椅及電腦主機,約有十名參謀人員正盯著螢幕忙碌著,中間的會議大桌中央則是一副全景大沙盤。拉美斯快速地瞥了一眼,老管家就帶著拉美斯走向左側有著巨大的兩扇對開大門,一推門進去,拉美斯嚇了一跳,裡面一張大長桌,除了主位左右各一個空位外,其餘座位已坐滿了約二十餘人,大家都緊繃著臉,顯係嚴陣以待他的到來,主人是一位年約七旬的老者,卻正笑咪咪慈祥地看著他。拉美斯強自鎮定地走進了大廳。
老管家繼續領著拉美斯走到老莊主面前,老莊主向拉美斯伸出手來,嘴巴講著:「歡迎你們的到來,也感謝你們慨然伸出援手!」雙方緊緊的握握手,接著道:「我在兩天前看看海面、看看河口,當時就發覺不對勁了,我們除了趕緊加強工事、做好戰備以外,我與我的祭司就開始向天神祈求,果然在今天早上盼到你們的出現,我深信你們是天神派來的使者!」
拉美斯謙遜的答道:「我們只是路過的旅客,但既然碰到不平的事,我們自當挺身而出。」老莊主指著身邊的椅子,招呼拉美斯坐下,道:「事急從權,就請小哥先原諒我們招待不週了。對了,我是本莊的老莊主,我姓獨孤,請教怎麼稱呼您?」拉美斯道:「請叫我拉美斯。」
老莊主正待發言,此時坐在拉美斯另一側的一位壯碩年輕人站起身來,鞠了一躬,搶先出聲道:「從天而降的拉美斯先生,您好,我叫裴旻,是老管家的孫子,目前負責整個戍堡的防守。因為,戰情緊急,所以,我就直接請教您是否知道情勢之嚴峻?您應該知道我們原本只是一群不諳戰技的農夫,突然在今天早晨遭受兩艘北域海賊大船的炮轟與登陸襲擊,正當我們處於浴血奮戰的劣勢時,孰知西線原本無事的山區河口也傳來山胞出擊的緊急軍情,導致我們必須回兵一處據守戍堡,以免被各個擊破!現在我們已危如壘卵了,這些應接不暇、急轉直下的惡劣情勢您了解嗎?」
拉美斯氣定神閒地答道:「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我們自然知曉!」
裴旻繼續有些急促地低聲咆哮:「那你們的援兵何時會進到戍堡來?有多少壯丁?你們要如何救援我們?」接著臉色一轉,頹喪地道:「又或者你們居心…,想要混水摸魚,趁亂謀取好處?」
老管家見孫子出言無理,趕緊出聲喝止道:「小裴,你懂點禮貌,大人在討論事情,你不要插嘴!」話雖這麼說,但滿堂的眾人都狐疑地看著拉美斯,很有默契地等著聽他的回答。
拉美斯沒有多想,穩穩地說道:「不瞞各位先進,兵貴神速,我們援兵早已經開始部署了。自從我們答應老管家與少莊主後,為了搶佔先機,我的隊友們就已開始行動,這也是我到戍堡來的原因,我會將我方的方案向各位做一彙報,並且取得各位的建議後,再請我方進行戰略與戰術的修改…」裴旻此時又插話進來,臉色已有點翻紅道:「慢來慢來,你剛剛說你們已經進行部署,也已開始行動了?這怎麼對啊!這可是我們的村莊、我們的土地耶!」
老莊主喝道:「小裴,你先冷靜點,拉美斯來者是客,況且他們是善意的。」老莊主的笑容斂去,威嚴自顯地看向眾人。待場面正常後,老莊主再次轉拉美斯道:「不好意思,請你繼續說明。」拉美斯仍是一臉誠懇的微笑道:「無妨,換做是我,我也有一堆問題的。」一邊說一邊將己方早上討論所做的地形地貌沙盤、戰略部署、人員調動等3D投影逐一向廳內村民幹部們做一概要說明。整個簡報以動態與立體呈現,簡短到前後約略五分鐘,這期間只看得村民們目瞪口呆、驚訝莫名,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們覺得怎麼有人將他們的裡外底細摸的清清楚楚,且八九不離十。
拉美斯等待震撼效果做足且眾人陸續回神了後,說道:「請問莊主與各位先進們有何糾正?」老莊主站起來,向拉美斯交代幾句場面話道:「這簡直太神奇了,難道你們真的是天神派下來的?!」然後轉向眾人道:「到目前為止的過程與現況,大家有沒有要補充的?沒有的話,我們請拉美斯繼續說明下去。」
有一位老人家起身道:「我必須承認你們的資料蒐集的甚為周詳與精確,但不可否認的,打仗比的是實力與技術,是硬碰硬的交鋒,而不光是幕僚規畫的紙上作業。所以,從他們的人數與戰技來看,客觀地衡量這兩項指標,目前我方處於弱勢!你們有何對策?」
拉美斯答道:「多方交戰比的不只是有形的各種戰力數據,還有天時、地利、人和與謀略。雖然我們的人數與技術比不贏他們加總,但別忘了,他們並不齊心,搞不好還爾虞我詐、互相算計與內耗呢。再說我們已秋收完成,這是天時;我們在熟悉的主場作戰,並且事先準備過的,這是地利;我剛看了一下戍堡的建築物安置,顯示我們有守護家園的必勝決心,這是人和。加上我的隊友們在外圍的探察與配合,這是裡應外合的謀略落實啊!所以,我認為我們勝算有八成。且聽我一一說明。」
老莊主看了一下眾村民,臉色稍微輕鬆地道:「好,那我們就一起聽聽拉美斯跟我們說明『要如何打贏這場戰』!」
拉美斯再一次審視默思與西城一朗剛剛所傳來的更新資料,自己理解與消化了後,向眾人開口道:「好,剛剛講的只是事實的描述,現在我要說明的是最新的情況與我方未來的戰略戰術。」目光掃視眾人後,將投影資料做了排序後,續道:「誠如我們原先的判斷,既然北域海賊即將卯足了勁兒,發起第二波攻勢,那就請你們堅守不出,我們擁有守方的優勢,犯不著跟他們硬耗,這兩天我們會有一支小隊躡在他們後頭監視著。等鋒頭過後,他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們再裡應外合一舉打退他們。」
拉美斯頓了頓、喝口水,接著按照動態投影片依序地按圖講來:「這段期間我的隊友們也會兵分兩路,但我們重點會擺在你們的右翼,也就是山區的戰場。當你們在硬扛北域海賊時,我的隊友們會先確保你們側翼的安全,也就是會先包抄山胞的後路,進而擊潰他們。雖然,他們靈活多變、熟悉地形,採取的是游擊戰術,但我們會捏住他們的補給要徑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善用我們快速移動的裝備與夜視功能,破除他們夜襲的戰術。」
正當拉美斯在戍堡內舌戰群雄之際,西城一朗也已按照計畫展開部署。由於同學們人力有限,因此,他必須要審慎的調度。
議事廳內的拉美斯正待為他的簡報做結論,打算最後講幾句鼓舞士氣的場面話時,拉美斯突然感到他的通聯手環在腕上震動,他察覺這是緊急連絡事件,於是低頭瞥了一眼,驚呼道:「我的隊友們現在已處於接敵模式,咦,敵人也分別將對戍堡採取動作!」忽然,議事廳大門被撞開,外面的噪音立即傳了進來,一名值勤的戰情官迅速跑向老莊主與少帥報告:「目前北域海賊與山胞同時對我方發動猛烈奇襲!」
老莊主聞訊,立即下令道:「全體幹部立即回到作戰崗位,堅守戍堡,我們馬上按照剛剛拉美斯簡報的方案,執行雙方聯盟、協同作戰!」少帥立刻帶著所有的作戰將領往外跑了出去,眾人出了大門口後,分頭駕著座騎向著城牆前線疾馳而去,老莊主與老管家領著拉美斯到對面的戰情室去掌握全面且即時的戰情。
沒多久又有一名戰情官跑了進來,向老莊主報告:「山胞已撤回,但北域海賊方正動用重型武器攻擊!」接下來戰事進行轉趨消耗與對峙,等太陽下山,北域海賊也死傷了數十名後,隨即退兵、停火、修整,戍堡戰區一夜無戰。而河口戰區則在翌日中午傳來捷報,主要是西城一朗堅守我方臨時建構的碉堡,擊潰山胞的回攻,並在隔天凌晨派出隊友夜襲敵營,趁混戰中俘虜了一名年輕隊長,目前正由一朗在審問他。
講到這位名叫達亞悟──年輕的俘虜也是值得一書。原先達亞悟是山胞的斥候隊隊長,個人戰技極為優異,且為人甚為機警,平時就屢立戰功,年紀輕輕就升為部落最重要的小隊隊長,所以雖然生為頭目的幼子,但還是贏得族人的心服口服。在本次作戰中,山胞打響了第一戰,佔據了河口橋頭堡後,他就順勢被指派為擴編後的先鋒營營長,以橋頭堡為營本部。正當戍堡攻防戰開始時,他們原本打著坐山觀虎鬥的如意算盤,於是他帶領著原來的斥候隊遊走在周圍,密切觀察村民與北域海賊的戰況。當他看到他們雙方歷經兩場消耗戰之後,他想著馬上可坐收漁翁之利,正想要親自回山,匯報給部落頭目時,不料傳來河口橋頭堡被敵人圍攻的消息,雖然他立馬改變原定計畫並迅速率隊員回防,想要援救被圍的戰友們,但敵人閃電戰的攻勢太過凌厲,橋頭堡一下子就失陷了,同時還設下了「圍點打援」連環計,於是他自己也在堡外密林裡,經過一番與西城一朗的纏鬥後,掉入敵人的電子陷阱內而被俘,只有一名斥候隊隊員被放過,帶著西城一朗的訊息逃回山上去。
原本默思授權一朗打算用質問的態勢審訊達亞悟,詰問他們為何要倚強凌弱,劫掠村民?但孰知達亞悟絲毫不以「侵略」村莊為恥,相反地,他慷慨激昂的對一朗陳詞:「我以收復祖先的故土為光榮職志,且願意為族人的古老夢想而犧牲我個人的年輕性命!」一朗當場啞口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