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慢慢走來,遙看其外貌,似是一老兩小,走到眼前,原來老人家約莫七十歲,髮鬚俱白,但由於長年農作,身體頗為硬朗,而兩小其實有一位是妙齡女郎,不到二十歲,身材姣好、勻稱適中,只是她身著戰鬥服裝,自我防衛意識甚強,表現出一副巾幗不讓鬚眉之勢,而他們中間護著一位十歲出頭的小男孩,那就看起來有點文弱了。
三人在五公尺外停住腳步,老人家隻身走近前來,道:「我們三人不請自來,實屬冒昧。我先自我介紹一下,」老人家轉頭手指向小男孩,續道:「這位是我們小莊主獨孤浩然,那位是我們蘭陽莊莊主的大小姐獨孤秋月,我們蘭陽莊在此遺世獨立、男耕女織、自給自足已歷百年,甚少跟外界往來,然而,在幾周前,莊民開始發現在外海處有兩艘大船徘徊不去,同時在三天前在山邊河口也開始有數十年來不曾越境的山胞斥侯窺伺著我們。結果就在今天早晨,他們雙方不約而同地對我們發起夾攻!目前只留西南方圍困較疏,讓我們鑽了個空兒突圍而出。」默思等人聽了,互望一眼,不禁嫩臉紅了一下,且好像突然濟弱扶傾的俠義心腸充塞於胸中似的。
老人家沒在意他們的臉色變化,自顧自地講著,腦海中彷彿還陷在那殘酷的攻防戰裡面,續道:「一切變化來得那麼突然與慘烈,讓我們有點措手不及,再加上我們少莊主早上在碼頭受到槍傷,剛剛不幸在戍堡傷重不治,老莊主特地派我們三位過來拜訪壯士們,希望你們能慨施援手,助我們一臂之力,共同對抗強敵的侵略,退敵之後,我方自當酬以重謝。」默思道:「我們同學一行人,初來乍到貴地,實在是對於你們三方的恩怨糾葛絲毫沒有頭緒,如果貿然出手,恐怕我很難面對同學們的質疑啊。」
老人家一聽,語氣有點急促道:「我們莊民都是善良純樸的農夫,原本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自然不會去招惹那些兇惡的北域海賊與蠻橫的山胞。但近幾年來風調雨順,莊稼收穫頗豐,大傢伙生活也過得滋潤了些,可能是這點讓壞人們起了覬覦之心,遂來本莊豪取強奪。」
老人家見默思沉吟不語,緊接著道:「出發前老莊主交代我,如果有必要,少莊主是獨孤家單傳獨苗的子嗣,就先留在此處,待敵人撤退,我們自當提重禮來接少莊主回去。敢問壯士們需要甚麼酬勞?」
默思道:「慢來慢來,我還沒請教老人家貴姓大名?」
老人家老臉一紅,道:「唉,瞧我這個記性的,都忘了這最基本的禮貌了,我免貴姓裴,是蘭陽莊的老管家,壯士您叫我裴管家即可。」
默思道:「裴管家,您也別客氣了,叫我默思即可。」
老管家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默思老弟,我忝為蘭陽莊管家逾二十年,深得莊主信任,你們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
默思道:「好,因為時間緊迫,我就開門見山,直接問幾個基本問題。第一,請問你們與北域海賊以前交戰過幾次?勝負情形如何?」
老管家立即回答:「我們在此定居逾百年,北域海賊是第一次碰到。遙遠東北方是有一個日出國,但他們大多是漁民兼商人,我們之間的往來以貿易為主,雙方互通有無,我們以農產品、畜產品交換他們的水產魚貨,彼此關係甚為和諧融洽。」
默思接著問道:「請問山胞與你們的關係如何?」
老管家略為思考,慢條斯理答道:「由於雙方文化殊異,生活習慣也不同,基本上,各過各的生活,如果有往來,雙方關係也以貿易為主,我們在山腳下的河口處設了一個關卡,讓他們可以將打獵捕獲的山珍野味或者掏洗挖掘的寶石礦物出售給我們,而我們則賣給他們農產品、紡織品與家居用品。」
默思接著問道:「貿易之間有沒有糾紛或不愉快?」
老管家哈哈乾笑了幾聲:「做生意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強迫對方做甚麼勉強的事。」
雙方一陣尷尬,默思轉向己方眾人,盡皆沉思無語。
於是默思微笑對老管家道:「我們初來此地,就碰到這麼混亂的局面,說老實話,也是措手不及。所以,可否請三位先在此稍候,我們幾位需要商量商量。」說罷,默思向他們三位點頭致意,隨即招呼拉美斯等四人,一起走進安東尼剛搭好的營帳。
默思等眾人坐定,隨即問道:「大家有甚麼看法都可以提出來商議商議。」
克拉克立馬發言:「外面局勢雖亂,但我們的目標還是很明確,就是撐過這十周,然後平安離開這裡!所以,我的想法很單純,沒有道義包袱,只有利害考量,我建議我們就照著拉美斯的策略規劃與探子們回報的情報,選擇莊民做為聯盟夥伴,這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方案。」
默思望向眾人,續問:「有沒有人有異議或補充的?」
拉美斯道:「聽這老管家講到北域海賊入侵時,義憤填膺、理直氣壯,但講到山胞入侵時,就遮遮掩掩、支支吾吾,顯然是有難言之隱,不過,依目前的形勢,我們顯然無暇多想,北域海賊、山胞入侵是事實,如果他們得逞,那是不是連我們也都將成為俘虜?所以,眼前我們只能義助莊民,也為自己取得安身之處。」
默思道:「那現階段我們就先全力出戰,先求取我方生存的立足基礎為唯一目標,至於以後會如何發展?先別想那麼多,那必須等到我們成為老大,或起碼有了話語權再說。」默思確認了眾人承認後。續道:「好!那我們就選定莊民為合作夥伴,那戰術執行呢?」默思看向西城一朗。
西城一朗道:「北域海賊與山胞不約而同的選擇秋後來攻,他們打的如意算盤應該是莊民們不堪一擊,而他們可盡量劫掠以收穫的糧食,但照我們剛剛的實地勘察發現,莊民們不只都已收割了稻米,且已收倉,並且採取了堅壁清野之策,前幾天已將稻田用火燒得一乾二淨。戍堡之外,連一顆米、一隻狗都沒有留給北域海賊們!」
西城一朗頓了頓,續道:「所以,我的研判是北域海賊在三天內修整完畢後,將會採取第二次集結猛攻之策,但如果沒有成功,則會先因後勤補給不濟而敗退。因此,山胞會觀察情勢,如果居民堅守住,那他們會藉著虛攻、騷擾,持續給莊民施壓,如果北域海賊情勢高漲,那山胞就會放鬆攻勢,甚至還去騷擾北域海賊的後路呢;總之,山胞的策略是期待他們兩敗俱傷,並等北域海賊敗退之際,再趁虛而入,一舉奪下戍堡!」眾人點點頭,並專注看著西城一朗。
西城一朗續道:「所以,我的對策是據守在此處制高點,設為指揮本部,並派出兩支游擊小隊包抄山胞的後路,但不接觸交火。同時在左邊約一公里的河口,選擇山坡構築前進據點,加固防禦工事,先派一組人馬據守。這樣的部署有三個目的:一是宣示我方為莊民盟友,以安其心;二是警告山胞,我方已洞悉其企圖,讓他們投鼠忌器;三是敲打北域海賊,暗示其我方本部的增援部隊隨時可介入戰局,勸其及早採取退兵上策。」
默思聽罷,笑道:「妙啊!古代兵法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西城一朗伐謀、伐交、伐兵三管齊下,針對性的個別採取最適對策,但又不傷我一兵一卒!實在太棒了。其他同學還有沒有要補充的?」眾人盡皆微笑、心領神會默然不語。因為大家自知本身的戰技水準,實不宜近距離接戰。
默思起身,招呼眾人,笑道:「走吧,讓我們再去會一會假仙狐狸與俏臀辣妹。」遂率先向帳外走去。拉美斯低聲咕噥道:「如果這是他倆代號的話,我建議留一點口德會比較好。」眾人魚貫地跟著走了出去。
翹臀辣妹在樹下來回踱步,一看到眾人走出來,立即扶起老管家,倆人走向前去,老管家略帶憂容道:「請問默思老弟你們的決定如何?」默思淡定道:「沒問題,我們一致決議與你們聯盟對抗入侵的敵人。」
翹臀辣妹搶先答道:「那太棒了!」默思接著打斷她的話道:「不過呢,方式由我們決定。我先派遣拉美斯先生去會見你們老莊主,當面將我方的部署與執行方案向老莊主報告,以便雙方偕同禦敵。」翹臀辣妹急道:「可是現在情勢越來越急迫,你們可不可以先派一支部隊隨我們進入戍堡防守?」默思道:「沒問題,我們立即就會採取行動,以減輕你們的壓力,但我們暫不進入戍堡,詳情我會請拉美斯向老莊主報告。」翹臀辣妹還想發言,但默思阻止她,並道:「我建議你們迅速下山,以免北域海賊的包圍圈再度收緊,而我們也要開始行動,與你們一起分兵合擊了。」
默思最後又笑道:「少莊主是你們老莊主的心頭肉,留在此處恐怕我們招待不週,所以,還是請回吧。」老管家見狀,只得拉著獨孤小姐,與少莊主一同,在拉美斯帶領下走出營區,一行人互相掩護地下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