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腦袋像一個沒有關機鍵的機器。別人一句無心的話、一次小小的失誤,我都能在心裡反覆播放上百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笨、太軟弱、太沒用。明明外面天氣晴朗,心裡卻總下著看不見的雨。
我曾經以為「內耗」只是性格問題,是我太敏感、太想太多。後來才發現,這是一種「過度在意」的表現。太在意別人怎麼看,太在意自己有沒有做到最好,太在意未來是不是會後悔。這些在意,像一根根細線,悄悄纏住了我前進的腳。
有一段時間,我甚至對自己生氣。覺得為什麼別人能瀟灑地放下,而我卻卡在原地。直到有天,我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句話:「你不是不夠努力,而是太用力地跟自己對抗。」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原來我一直想贏過的,不是世界,而是那個不被理解、焦慮的自己。
從那之後,我開始練習「不那麼快評價自己」。當我做不好一件事時,我試著先問:「是不是太累了?」而不是「為什麼又失敗了?」;當情緒湧上時,我讓它待在身邊,不急著趕走。那感覺像是在黑夜裡摸索出口,雖然慢,但總會摸到光。
我也開始觀察身邊那些不再內耗的人。他們不是沒有煩惱,而是學會「選擇」。選擇值得在意的事,選擇相信自己的節奏。世界很吵,但他們的心很靜。那份安穩讓我羨慕,也提醒我:人生的方向,不一定要靠焦慮推著走。
我學著一點一點鬆手——對控制的慾望、對完美的執念、對他人評價的依附。開始讓生活有點「空氣」。去散步、喝杯不趕時間的咖啡、寫一些沒人要看的文字。慢慢地,我發現內耗並沒有完全消失,但它變成了一種訊號:當它出現,表示我又需要好好照顧自己了。
現在的我,依然是個會想太多的人,但我不再逃避這個特質。因為「感受太多」本身也是一種力量——它讓我更容易理解別人的脆弱,也更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
所以,我想對每個「內耗仔」說:
你不需要馬上變得堅強,也不必立刻擺脫焦慮。請先允許自己軟弱,然後再慢慢學會與它共處。
拒絕內耗,不是要把敏感掐死,而是學會讓敏感長出翅膀。
願我們都能帶著不完美,繼續往前走——哪怕一步,哪怕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