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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兵營而生的鄰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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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常跟鄰居小孩玩在一起

小時候常跟鄰居小孩玩在一起

兵營可說是六號的大地主,幾乎佔了村的大半面積。所以,六號其實沒有多少戶人家進出,反而是阿兵哥熙來攘往,熱鬧了這個原本應該跟一般農村一樣寧靜的小地方。

    跟兵營稍有一點距離的鄰居,幾乎都是務農人家。只跟兵營一條小路之隔,繞著兵營而居的鄰居,自然而然都是為了做阿兵哥的生意而來的。有理髮廳、麵店、洗衣店、撞球場、狗肉店與澡堂、還有幾家雜貨店。這些做生意的鄰居形形色色,不同省籍、不同行業、不同性情,當然也擦出不同火花。於是,當時年紀還小的我,就看見許多的人生樣態。

 

我家旁邊鄰居

    1960年代,佔地方正的兵營,前門靠大馬路,與大馬路交叉的小馬路則沿著兵營圍繞。做生意的鄰居們隔著小馬路,散居在兵營後面、西側及東側。這些鄰居們形象鮮明,歲月雖已過往60幾年,至今依舊清晰。

    緊鄰我家雜貨店的是在公所上班的清潔隊員。檳榔不離口的他,下班後常在家中玩小牌。當時,年紀只有7、8歲的弟弟好奇去他家看玩牌,哥哥都會很生氣地把他拉回家,怕他有樣學樣。

  清潔隊員愛喝酒,脾氣也不好,常常打老婆。總是聽見他女兒大喊:「麥擱打!麥擱打!」老婆性情溫柔、講話輕聲細語,從來不敢還手,連還嘴都不敢。

    再過去是理髮廳,老闆來自高雄旗山,一頭濃髮、滿臉落腮鬍,非常有型。因為名字有個山字,他兒子也是我小學同學、玩伴,有一次他對他爸說:「爸阿,人人都叫你monkey」。

  理髮店老闆後來教會老婆理髮技術後,自己就去從事電魚工作了。有大近視眼的老闆娘,在剪完頭髮後,會在阿兵哥臉上塗滿白色泡沫,然後用刮刀在磨刀牛皮帶上劃來劃去後,又在臉上刮過來又刮過去;最後用頂端像一朵小白花的棒子掏耳朵,動作非常輕柔。

    

在理髮店旁邊是外省麵店。麵店賣水餃、賣麵、賣滷味,還有賣酒。水餃真的是美味,道地的外省麵食。許多阿兵哥在退伍時,都會在他家宴請同儕吃飯喝酒餞別。

    麵店是村裡第一家買電視的。我跟哥哥,弟弟常常跑去麵店,蹲在電視機前面看電視。我們的後面是一桌一桌吃東西的阿兵哥,他們吃得津津有味,我們則看得津津有味。只是每次去,可能阻擋了通道,端菜的人經過都會喊:「閃啦!」順便敲一下頭。

  其實爸媽個性非常保守,依當時經濟,家中也買得起電視。爸媽看我們這麼愛看電視,沒多久也買了一台,我們就不用再寄人「桌」下了

    麵店除了是村裡第一家買電視的,也是第一個買機車的。當年在鄉下,最多是腳踏車,機車及汽車幾乎很少見。但是很不幸,老闆不小心撞上了木麻黃樹而身故,當年應該也只有40來歲。

兵營西側鄰居

    與麵店隔著小路,也是開理髮廳的。後來他兼開雜貨店,像當年最普遍的民生用品味素,價格總是比較便宜。那時候識字的人不多,看外觀、顏色差不多,就以為是一樣的商品。但爸媽堅持要賣熱門的牌子,因為自家也會使用。

    再過去是澡堂。在那個年代,兵營沒有熱水設備,到了冬天阿兵哥就會在長官的帶領下成群結隊,每個人帶著鋁盆,裝著盥洗用具,走過我家去澡堂洗澡。圍繞著兵營應該有4、5家開澡堂的。可以讓阿兵哥洗個舒舒服服的澡也是美事一樁。

 

小時候鄰居搬遷,變成停車場提供阿兵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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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也有幾戶人家,其中有我國小同學家中開的撞球場。阿兵哥休閒時,很喜歡打撞球消磨時光。同學的爸爸為人和藹可親及好客,也包了一手好水餃,常邀女兒同學到家作客,去過的人都念念不忘水餃滋味,同時還能打打撞球,非常有趣。

 

    撞球場隔壁還有一家是湖南人外開的雜貨店,賣的東西跟我家不太一樣,偏外省人口味,如豆干之類的零嘴。哥哥說他小時候還會偷偷拿抽屜裡的錢去買來吃。疼愛我的吳季南伯伯也會抱著我去買,至今豆乾的香氣仿彿還在口中。

    旁邊還有在兵營收餿水的、修理手錶的,以及狗肉店。當年民風未開,有些鄰居為了做生意,或互看不順眼,吵來吵去,打來打去,誰也不讓誰,誰也不想低聲下氣,這種鄰居爭吵變成日常熱鬧的風景。


兵營東側鄰居

    兵營的東側也有幾戶人家,有幾家開雜貨店、澡堂、住家,再過去就是一片農田。開雜貨店的老闆是上校退伍,個性隨和,老闆娘瘦瘦高高,豪邁爽快。就外觀及高矮來看,他們雖然不是很登對,但有一種不協調卻是很合得來的感覺。

    跟上校雜貨店只有一箭之地,也是開雜貨店及澡堂的,老闆為人熱心、古道熱腸。這2家雜貨店的老闆交情不錯。令人想不到的是有一次上校老闆生病,聽說隔壁雜貨店老闆要幫忙送醫,因為太緊張了,自己心臟病發過世了。村子裡的人得知此事都覺得很遺憾。

  

這一片平房依舊是舊鄰居

這一片平房依舊是舊鄰居


物換人移

    時間走過了一甲子,這些鄰居在時光流逝中慢慢遠離,離開了原本的角色與家鄉。有的因生病離開、有的因意外離開、有的因年老離開,有的因生活離開,爸爸也在去年離開了他一手打造的家園、生活將近70年的家。相信爸爸很捨不得我們及家,但我們更捨不得他。

  一切在時間的洪流下都改變了。早期木造屋的兵營改建成新大樓;兵營旁的小馬路也變成約4米寬的大馬路;原本圍繞著兵營開雜貨店的,也只剩我們一家;其他是住家、修車場、廟宇、停車場、軍用品店。兵營的前面多了7-11及飲料店。後方村落也新建了好幾處號稱別墅的住宅,外地來的鄰居大都不認識沒交集。生活、環境、人情比以前簡單,但也好像少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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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來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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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有時候你是主角,有時候是配角。 但不論劇情如何, 只能一直演下去,直到下舞台的那天。 悲歡離合、喜怒哀樂 春夏秋冬、繁花枯枝 親情愛情、青春歲老 不管有沒有掌聲,劇情依舊發展。 雖說:演戲空,看戲憨。 但人生短短數十載春秋, 就好好演一回,隨意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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