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天空界限》第240章、寄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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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盈

紀盈

楊徽

楊徽


 

自從紀盈暈厥後,她幾乎就沒再出過宿舍。如果不是偶爾能收到她的訊息,我可能真的會以為她撐不住了。

 

這幾天,她的狀況讓我格外擔心,而我每天都親自送三餐給她,希望她能安心地休養,不必為了吃飯勉強自己出門。

 

早上,我滑著手機,顯得格外不安。終於,我在訊息框裡打下了一行字: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好期待!」

 

我按下發送鍵,然後盯著屏幕發呆,心裡卻難以平靜。我沒辦法親眼見到紀盈的情況,這讓我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一切都靠這些短短的訊息維繫著。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等得最焦慮的一個早上。每一秒都變得異常漫長,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放大了好幾倍。

 

我翻開手機,看到訊息依然未讀,心裡忍不住失落。失落過後,又快速關掉屏幕。

 

然而不過幾秒,我又再次打開手機,重複著這個無止盡的循環──期待、失落、再期待……這種煎熬讓人快要窒息。

 

「紀盈,快回我啊……」

 

我默默在心裡祈禱著,視線再次落在手機屏幕上,希望下一秒,能看到她的回應。哪怕只是「已讀」,都足以讓我安心。

 

大概是中午十二點多的時候,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我急忙拿起來查看,看到紀盈發來了一個貼圖:一隻企鵝揮著翅膀,旁邊寫著「HI」。

 

看到這簡單的回應,我的心情瞬間放鬆了下來,彷彿一直懸著的那根弦終於鬆開了一點。

 

「非常期待……」她又回了一句,字不多,卻帶著她特有的語氣。我知道,能打出這幾個字,她一定花了不少力氣。

 

不管她的回覆有多短,看到都讓我感到相當舒坦,彷彿整個心情都輕快了些。我喃喃道:

 

「加油!紀盈!就明天了……」

 

聲音在嘴邊停頓了一下,我低聲補了一句:

 

「我會想辦法勸妳動手術,就不必再這麼痛苦了……」

 

話雖這麼說,我的內心卻依然充滿矛盾。被開刀的不是我,我憑什麼替她做這樣的決定?

 

十年之後,她還是要面對同樣的問題,難道這不也是一種痛苦的延續嗎?

 

我抬頭望著窗外,冬日的陽光蒼白而刺眼,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我握緊了手中的手機,內心的天平不停搖擺著。

 

這份決定,是為她好,還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不捨?這問題,像一道無解的謎題,讓我在短暫的平靜中,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煎熬。

 

★★★★★

 

隔天,紀盈終於出門了。

 

「啊啦啊啦!」紀盈輕快的聲音傳來,她的模樣彷彿回到了暈倒前的狀態,甚至還帶著些許精神。這讓我不由得大感震撼──明明之前她還需要我背著去圖書館呢!

 

「沒事吧?紀盈妹妹!身體康復了?」我急忙問道,心裡既是驚訝又是擔憂。

 

「沒事啦!楊徽哥哥!」她揚起一抹笑容,語氣中帶著一貫的調皮。「人家身體經過休養後康復了不少。」

 

「還能康復?」我忍不住喃喃自語,仔細端詳著她的模樣。

 

雖然她的臉色看起來比前幾天稍微恢復了些血色,但依然有一抹掩不住的慘白隱隱浮現在她的面頰上。這種對比讓我心頭一緊,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真的沒事嗎?妳不要勉強自己啊。」我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安。

 

紀盈卻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人家可沒這麼脆弱啦!」

 

她嘴角揚起一絲熟悉的笑意,像是在安撫我的擔憂,但那笑容卻沒能完全消解我心裡的隱隱不安。

 

「人家還是有抗體的,稍微靜養一下就可以恢復如初了,其實人家之前都只是偽裝的。」紀盈輕描淡寫地說,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

 

但熟悉紀盈的我怎麼可能相信這番話?現在的她,分明是如同迴光返照一般。

 

她肯定做了什麼事,才勉強讓自己恢復成這樣的模樣,而隨後必然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妳莫非又在逞什麼強?」我忍不住問,語氣中藏著深深的擔憂。

 

「啊啦啊啦!才沒有呢!人家可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她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得彷彿一切都沒事,「走吧!這應該算是楊徽哥哥陪人家第一次約會呢!」

 

「約會嗎?」我愣了一下。

 

「啊啦啊啦!不是楊徽哥哥親口說的嗎?還真健忘呢!」

 

「對對對!就是約會,瞧我這記性,真的是太健忘啦!」我苦笑著點頭,「紀盈妹妹,有沒有哪裡想去的?」

 

「人家想去遊樂園看看。」

 

「好哇!紀盈妹妹說的當然好!」

 

紀盈難得地摟住了我的手。她的體溫似乎比之前正常了些,這讓我稍稍安心了一些,但內心卻還是藏著某種說不出的不安。

 

她的溫柔,溫暖得有些反常,彷彿在向我預示著某種即將發生的不幸。

 

那瞬間,我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像是想要緊緊抓住這段短暫的溫存,不讓它輕易消逝。

 

★★★★★

 

遊樂園裡,人潮洶湧。

 

紀盈一手抓著氣球,一手緊緊拽著我的手,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眼裡閃爍著像孩子般的興奮與期待。

 

「啊啦!楊徽哥哥,你說,氣球飛上天後會去哪裡?」她仰頭望著手中的氣球,語氣輕快,卻隱隱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惆悵。

 

我抬頭看了一眼那飄在空中的氣球,隨口回答:

 

「大概會越飛越遠吧,直到它再也看不見……」

 

紀盈低聲喃喃:「如果可以,真希望人家也能像氣球一樣自由……」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隨風散去,卻像一把小刀,刺進了我的心。

 

我停下腳步,盯著她,刻意輕鬆地回應:

 

「氣球其實並不自由,要說最自由的,當屬青鳥!」

 

她轉頭看著我,歪了歪頭:「啊啦啊啦!青鳥最自由嗎?送著幸福的神鳥?」

 

「是呀!」我笑了笑,指了指她手中的氣球,「就像紀盈妹妹把幸福送給哥哥我一樣。」

 

「啊啦!青鳥嘛……」她看著遠處沉吟片刻,隨即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似乎也不錯呢!」

 

我望著她,這樣的微笑讓人心疼,像是藏著她未曾說出口的心願,而此刻的她,卻依然努力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只能默默握緊她的手,像是想要抓住她的自由,卻也清楚,某些東西早已不屬於我能掌控的範圍。

 

★★★★★

 

隨後,我和紀盈一起坐了旋轉木馬和咖啡杯。耳邊能聽到她從未有過的爽朗笑聲,那聲音輕快明亮,彷彿卸下了過往的所有矜持與防備。

 

這樣的紀盈,與平日裡的她截然不同,讓我又感到一絲陌生。

 

「啊啦啊啦!還真無趣呢!」紀盈笑著突然指向海盜船,「不如玩點刺激的!」

 

我苦笑幾聲,「妳身體扛得住?」

 

「啊啦!人家今天的身體可是特別好呢!這點小遊樂設施當然沒問題。」她語氣輕鬆得像是毫無顧忌,眼裡卻閃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於是,我陪她排隊坐上海盜船。船隻在空中高高擺動,紀盈竟然開心得大聲尖叫,那聲音充滿了釋放的快樂,彷彿她已經完全放飛自我,毫無顧慮。

 

我的內心卻更加不安。這樣的紀盈,讓我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失控。她的笑容那麼燦爛,卻又讓人覺得過於強烈,像是一朵拼盡最後力氣綻放的花。

 

接著,她又拉著我去坐了雲霄飛車。玩過後,我陪她去吃午餐,儘管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但我卻無法拒絕她的每一個提議。

 

★★★★★

 

 

「楊徽哥哥!等一下!人家先去洗手間一下。」

 

吃完飯後,紀盈突然笑著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的不安像巨石般沉重,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今天的她太反常了,過去的紀盈總帶著一種神秘的矜持,還偶爾毒舌幾句,而現在的她,卻像是將所有束縛都丟開了一樣,徹底地放開了自己。

 

這種毫無保留的模樣,讓我心頭越來越發緊。

 

「紀盈妹妹!那邊不是有一個比較近的洗手間嗎?」我忍不住在後面喊了一聲,試圖打破內心的不安。

 

紀盈微微一笑,回過頭來,語氣輕快:「啊啦!人家比較喜歡遠一點的地方啦!楊徽哥哥還真不懂體貼呢!」

 

她的話聽起來輕描淡寫,但那笑容卻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我無法觸及的真實。我沉默著看著她走遠,內心的不安逐漸膨脹,像一道拉緊的弦,隨時會斷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漫長的一個世紀。半個小時過去了,洗手間裡依然沒有動靜。

 

「不對,一定出事了!」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一般,猛然站起來,急忙奔向女廁,顧不得其他人的眼光。

 

剛一踏進去,就聽到了那熟悉又刺耳的咳嗽聲「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聲音比以往更加沉重急促,像是從深處撕裂開來的痛楚。我顧不得多想,衝進裡頭,只看到紀盈倚著洗手台,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嘴角和那身可愛的衣服全都被鮮血染紅。

 

「藥……藥……」她虛弱地伸出手,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隨後,她顫抖著將一整罐藥硬生生倒進嘴裡吞下去,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絕望的神情:「已經沒效了呢……」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被徹底撕裂,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我顫抖著抓住她的手,彷彿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但卻又無比無力。

 

「紀盈……妳為什麼要這麼傻!」我哭著喊道,聲音裡滿是痛苦和哽咽,彷彿將所有的情感都嘶吼出來。

 

然而,她只是努力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擠出一抹微笑,語氣輕柔卻又透著濃濃的無奈:「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怎麼能像正常人一樣,在楊徽哥哥身旁好好體驗生活呢……」話音未落,她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咳咳咳……人家再怎麼做,也活不久了……」

 

她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進我的心臟。我僵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看著她的嘴唇顫抖,咳嗽聲像是壓垮一切的巨石。

 

「人家知道楊徽哥哥今天邀約的目的,肯定是想勸人家動手術吧?」紀盈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讓我心顫,隨即又是一陣更劇烈的咳嗽,「咳咳咳咳……」

 

隨後,她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那鮮紅的血液在洗手台上蔓延開來,水龍頭的水不斷沖刷著,但那些紅色怎麼也無法徹底消失。

 

「人家接受動手術……咳咳咳……」她的聲音依然微弱,但語氣中卻透著毫不猶豫的堅定。

 

「可是……十多年後,也依然會面臨相同的情況……」我哽咽著低聲說,語氣中充滿了掙扎與矛盾。

 

紀盈卻輕輕笑了,臉上的血跡與她柔和的笑容交織在一起,顯得那麼矛盾卻又那麼刺眼。她低聲說道:

 

「到那時候再說吧……咳咳……」

 

 

她微微喘了口氣,抬起頭看著我,眼裡透著溫柔卻又堅定的光芒:

 

「人家將一切的希望寄託給楊徽哥哥你了……」

 

她的話是那麼輕描淡寫,卻像一道巨浪,讓我徹底失去了平衡。我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體溫越來越低,越來越微弱。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開始微微搖晃,臉色愈發蒼白。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輕輕閉上了雙眼,全身癱軟,直直地倒在我懷裡。

 

「紀盈!紀盈──!!!!」我失聲尖叫,緊緊抱住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撕裂了。

 

她的體溫冰冷得讓我發抖,微弱的呼吸幾乎讓我無法確定她是否還活著。我緊緊抱住她,害怕稍微鬆手,她就會從我懷裡徹底消失。

 

「紀盈,撐住……妳一定要撐住!」我聲音哽咽,顫抖得幾乎無法說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句話。

 

洗手間裡的水聲依然持續,混合著血跡的水流向下沖去,但我的心卻早已墜入了無盡的深淵,感覺世界被撕成碎片,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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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自己很喜歡一個人陪AI玩耍,就有了很多作品出來,包含音樂、圖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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