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雲層比較低，彷彿一大片巨大的灰棉花，籠罩著整個三重，直至觀音山。
不過，此刻並沒有下雨，遠方的觀音山，也沒有隱沒在雲霧中，反而可以清晰看見山脈的形狀。
到了李鐵拐家，見他在躺椅上睡著，我喊了他的名字。
他醒過來說：林先生...你是宜蘭人...
為了阻止他答錄機似地繼續說下去，我說：我昨天有過來，你不在。
不知是否因為起床氣，還是他不希望我知道他去哪裡。他用厭煩的語氣告訴我：我知道啦。
我說：你有去領錢嗎？
他說：我去郵局補摺，帳戶有1萬2千多。
雖說他腦袋糊塗，但講到存款，他連個位數都記得一清二楚，但我心裡覺得奇怪，不是4千出頭嗎？怎麼多了8千...
他說：我要還你2000，夠不夠？
我說：夠了。
他說：不夠啦，我還你3000。現在裡面還有5000。你現在幫我去領好不好？我要去刮鬍子，洗頭。
我心裡想，等一下要去阿彌陀棚寫作，不願再折返。就說：明天再領吧。
他興致一來，又說了一大堆，都是重複的東西。對話中，他不時叉開主題，我耐心地聽他說，並趁機找機會把話題拉回郵局存款。
我說：殘障津貼每個月才4千，你的郵局帳戶，怎麼會有1萬多？
他說：我也覺得奇怪...
我說：兩年沒領到的津貼，至少也有8萬塊吧？
他說：對喔，你要教我怎麼申訴...
我看天色已晚，就說，明天我早點過來，打電話問清楚。
接著我問他：你戶頭有1萬2，怎麼現在剩5000？方便告訴我嗎...
他的回答我聽不清楚，於是請他再講一次，他說：我去唱卡拉ok。
我說：卡拉ok有那麼貴嗎？你是叫陪酒的嗎...
他說：是啊，她們還留電話給我。他一邊解釋，臉上有著某種笑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他沒辦法專注一件事太久，又繼續展開各種話題...
當談到心經時，他跟之前一樣，又唱了起來，我跟著默念發現還是有點小錯誤，但無傷大雅，只聽他愈唱愈開心，愈大聲，彷彿在傾瀉內心的感受。
唱完後，他說：我誦心經的時候，想到兩個女人。一個是我媽，一個是我老婆。
我說：你有老婆？那她現在人在哪裡？
他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說：沒有啦，她不是我老婆，他是做煙花的。
我沒答話，他以為我不懂，就說：就是在賺的啦。
原來，李鐵拐喜歡一名風塵女子，還偷偷認為對方是他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