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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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道是人所走出來的,台灣山林間的步道大多是如此。有些林道的路是為了能將木材快速轉換成經濟作物而走出來的,但也有些原始古道,是原住民走出來的。現在,這些步道都規劃好腳下的階梯,路旁的告示牌,要迷路已經是不太容易的了。

但我喜歡走原始的路徑,即便知道未知會帶來一些的恐懼。小觀音山大概就是這類的路徑。2024年的夏天,突然開始愛上走路。特別是渴望在沒有交通噪音的路徑走。也可能是因看了一本我很喜歡的小書《就是走路》而開始的。總之,我和先生找到了這個曾經是火山口,如今已休眠的小觀音山脈。

位於島的東北端,長年受東北風夾雜濕氣降臨的山脈。時而雲霧壟罩,時而寒風逼人。

一進步道就是泥地,潮濕、昏暗,卻有兩隻帶點亮藍色的蝶在濃密的樹林間飛舞。低矮的林木,密且雜亂的箭竹林遮蓋了前方的道路。陡峭的山脈讓行走不再容易,每跨一步都能聽到心劇烈跳動的聲音。原來開闢一條路曾是那麼的困難。因為擔心迷路,所以我們在手錶內設定了路徑軌跡。可是這樣的提醒,卻讓我們只渴望到達終點,卻老是忽略路程。縱然不停提醒自己慢下來享受每個戶外雜亂不堪、汗流淋漓的時刻,及透過樹梢望過去如連綿抹茶蛋糕的山巒,也無法定位自己一直處於當下。

直到我們走到高處,在那裡亂石嶙峋,大塊未切鑿的淺灰色石頭橫亙在高崗上。我們在石塊上眺望著遠方無盡的遼闊,吃著糧食,山上呼嘯不停的風從我們袖口、溼透的衣襟、雜亂的頭髮旁拂過。等到停下來的時刻,才終於發現人在自然中了。我們確實是大自然中生態系的其中之一。

寂靜無聲的沉睡火山在我們底下,如沉睡的巨人,我感受到自我的渺小,與煩惱之輕微。很有趣的,在那時刻,我可以感受到活著的喜悅。原來世上不只是無盡的代辦清單與欲達目標。

我們現在太容易設定目標了,好似活著就是完成一切的清單。可是我更渴望單純的活著,感受四季更迭的脈動。在我存在之前,這一切的風景已然存在。而在我之後,也必是如此。短短幾十載光陰的我,能與這一切相遇、感知,難道還不停下來嗎?

2024,小觀音山

2024,小觀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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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路人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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