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無名-(九十九)孤月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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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青嶽提刀在前,長聲吼喝,身影如山般橫開血路。衛冷月緊隨其後,雙足踏過亂戰間的血跡與殘影。

此時正是薄暮之刻,陰陽交替。夕陽餘暉尚在天邊燃燒,卻已漸漸被夜色吞沒。

天際東南,一輪皎月正緩緩升起。

月光傾瀉,如冷鋒般劃破黑暗,恰好鋪落在兩人前行的路線上,將城門那方照得分外清晰。

守軍們無暇他顧,長槍與大盾築起一道道人牆,死死壓制住黑虎幫瘋魔般的攻勢。

人群喧嚷,殺聲震耳,卻無人攔下這兩道疾馳而過的身影。

魯青嶽的身法,就如同他粗曠豪邁的外表,行進間毫不拘束,帶著幾分莽撞。

凡是礙事擋路的,不是被他大力推開,便是被他肩膀一撞,跌得東倒西歪。

他整個人就像一頭下山猛虎,氣勢洶洶,霸道地闖出一條血路。

衛冷月緊跟在他身後,步伐卻顯得從容許多。

二人一前一後,一猛一靜,恰如刀鋒與寒月的並行。

魯青嶽帶著她從人潮縫隙裡鑽出空子,離城門已不足數十步之遙。

「黑虎幫的人都瘋了不成——」他低聲咒罵,揮刀斬開又一名瘋狂撲上的幫眾。

衛冷月卻沒回應。

殺意散盡之後,她恢復了冷靜。

但灼熱的腦袋像是被潑上一盆冷水,讓她的頭隱隱作痛。

她模糊地感覺到——身後那片夜空,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操弄著眼前的一切。

她也覺得黑虎幫的行為詭異,但此時也沒功夫讓她斟酌細想。

據小花所說,已有不少孩童被送出城,城門的騷動很快就會被城外的人發現,外頭的黑虎幫或是與之勾結並接應的人想必也察覺到不對,勢必會立刻將孩童轉移。

像是得知衛冷月心中所想般,魯青嶽腳下未停,回頭向衛冷月喊道。

「其它城門已經顧不了了,妹子,咱們能救多少算多少!」

「我知道了——」

衛冷月也知道她想將人全都救出的想法並不現實,只能如魯青嶽所說,專注力能所及之事。

二人終於衝出南城門。

迎面而來的是夜風吹拂,帶著混雜的氣息:煙火未散、血腥猶在,還摻雜著人群的焦躁與惶恐。

城外已被官府與鄉紳臨時畫分成一區又一區的安置地,帳篷、草棚雜亂林立。

火堆映照下,無數衣衫襤褸的流民或蹲或立,勉強聚在一起取暖。

此時,城內廝殺的嘈雜聲傳出,像一頭甦醒的野獸在吼怒。

不少難民被這響動驚動,從各處帳棚裡湧出,三三兩兩聚到城門外,好奇又害怕地探頭張望。有人屏息竊語,有人抱緊孩子,眼神在恐懼與好奇間來回搖擺。

魯青嶽不敢耽擱,抹去額上的汗水,快步迎上前,抓住其中一名面色枯黃的男子,沉聲急問:

「今夜是否有大批流民離開?」

那男子被魯青嶽一把攔下,嚇得渾身一顫,眼神裡滿是惶急。

他下意識想掙扎,可見魯青嶽滿身血跡、氣勢逼人,又只得硬生生止住。

「大、大爺……」他的聲音發顫,喉頭像被什麼卡住似的。

魯青嶽看著男子眼神驚恐,這才意識到自己滿身血跡、提刀逼問的模樣,幾乎要把對方嚇斷了魂。

他急忙抬手,在衣襟上胡亂拍了幾下,將沾著的血漬與灰塵撣落些許,隨即收起凌厲氣勢,拱手一禮。

「魯某一時情急,多有得罪。」

那男子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見魯青嶽態度客氣,神情終於稍稍放鬆,呼吸也順了些。

可他仍帶著幾分心有餘悸,抹了抹額角冷汗,聲音低低顫顫地回道:

「這位大爺問的事……小人不知啊……」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忙補了一句,眼神閃爍:

「但我家婆娘…她嘴子碎,什麼都敢說……也許會知道?」

魯青嶽心急如焚,忙不迭追問:「尊夫人在哪?事態緊急,還請告知——」

話音未落,男子身後的帳篷口已陸續走出一群人。有老有少,步履蹣跚,神色惶惶,紛紛探頭詢問:

「發生啥事啊?」

「城裡怎麼亂糟糟的?」

「怎麼瞧著還走火了呢——」

男子眼前一亮,立刻伸手從人群裡拉出一名婦人。

那婦人身形微胖,圍裙上還沾著煙火痕跡,被他扯得一個踉蹌。

「我家婆娘在這呢!」男子突然一臉諂笑,對魯青嶽道:「大爺有什麼事,都可以問我這老婆子!」

說著,他還對婦人連連眨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暗示。

婦人卻愣住了,滿臉疑惑,瞪著男子嚷道:

「你這老頭子胡說些啥?誰要問?問什麼?」

衛冷月見兩人還在拌嘴,立刻上前一步問道:

「這位夫人,敢問今日入夜前後,可有大批流民離開?其中……是否有人帶著孩童?」

那婦人一愣,抬眼看著衛冷月,似覺她氣度與尋常女子不同。

「唉唷——別別別!這聲夫人叫的老婆子我磣得慌——」

婦人本要拒絕,但見到衛冷月兩人急迫的眼神,話噎在嘴中,只能照著兩人所問回想。

她沉吟片刻,隨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每天不知多少人來來去去,老婆子哪裡記得清楚?至於孩童……這裡多的是攜家帶眷的人。有人哭哭鬧鬧,有人急急忙忙,他們從哪去、往哪去,沒人會在意。」

婦人的丈夫在一旁急得直擠眉弄眼,眼角嘴角一陣亂跳,想給自家婆子使眼色。

婦人被他弄得一臉煩躁,終於忍不住大罵:

「老頭子!你風邪入體了是嗎!臉在那兒抽什麼呢!」

這一嗓子,引得旁人都忍不住側目。男子被直指得臉上火辣辣的,頓時尷尬,面色漲紅,憨笑兩聲掩飾:

「嘿嘿嘿……我這不是想到了什麼嘛——」

魯青嶽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地將一小包東西塞進男子懷裡。

男子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一摸,觸感冰冷沉實,分明是碎銀子。

他的神情立刻一變,嘴角忍不住咧開,笑得見牙不見眼。

「娃他娘——」他扯了扯自家婆子的袖子,語氣殷勤起來,

 「小虎他們不是常去那什麼來著……對了,夫子那裡嗎?那兒孩子多,也許知道些什麼。」

「夫子?」魯青嶽與衛冷月幾乎同時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那婦人被兩人一問,原本還想罵自家老頭子多嘴,卻覺得細細想來也有幾分道理。她撓了撓頭髮,嘟囔著道:

「我家老頭子說的,是位白先生。總穿著白袍子,我瞧那袍子針腳精細得很,可不似尋常人家能有的,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只知道咱們落難到這裡時,白先生早就在了。」

她話音一落,旁邊幾個湊過來的難民紛紛跟著插嘴:

「是啊是啊!白先生人好的勒!」

「我家娃子也跟著白先生念書識字,學得可勤了呢!」

「咱們平常忙著掙口吃食,孩子交給他看顧,正合適!」

兩人在人們的你一句我一句裡,了解了這位「夫子」的由來。


這個白先生,是城南外難民堆裡較為特殊的存在。

他看著像個落難讀書人,年紀約莫三十到四十歲,平時總穿著一襲破舊白袍。

衣料雖舊,卻難掩原本的精緻與考究。

白先生常將流民中的孩童聚攏起來,讀些淺顯的啟蒙文章,如《三字經》《百家姓》,也不曾說過要收束脩。

賤民和平民人家出身的孩子,少有機會碰到書冊,平日裡不過是幫著父母拾柴汲水,或在荒地裡胡亂玩耍。

如今見有人捧著書,教他們跟著唸、讀懂裡頭寫的字,便覺得新奇有趣。

這些孩子們跟著白先生夫子長、夫子短的叫著。

不知不覺間,白先生身後常圍著一圈小小的人影,緊緊跟隨,宛如一群跟著牧羊人的幼羊。

大人們忙著為生計奔波,見有人替他們看管孩子,自然樂見其成。

於是,不知不覺間,難民營裡的孩子幾乎都去過白先生那裡。

魯青嶽眉頭越皺越深。

若是在平日,他必會佩服這位白先生。讀書人能在亂世裡放下身段,有教無類,還專心照拂難民的孩童,這等心腸與學問,實在難得。

可眼下不同。

城中亂象、黑虎幫瘋魔一般的行徑,與孩童接連失蹤的案件交織在一起,讓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這白先生聚集流民孩童的行為如今看來倒像是埋藏禍心、其心可誅。

他開口詢問:「這位白先生在何處?」


正有人欲開口應答,忽然人群裡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聲音像一根細針,瞬間扎破了安穩。

只見一人慌慌張張地撥開人群,跌跌撞撞衝了出來。

他臉色灰敗,眼神絕望,四下掃視,彷彿想抓住最後一絲生機。

在人群慌亂的影影綽綽中,他的視線忽然落在魯青嶽身上。

只見魯青嶽雖渾身帶著血跡與灰塵,衣衫狼藉,可腰間那柄大刀卻在火光與月色下熠熠生寒。

他心頭猛然一震,下意識地將魯青嶽當成唯一可依靠的大俠。

腳下一軟,終於在魯青嶽面前重重跪下,聲音顫抖而淒厲:

「大俠!」

他聲音顫抖,淚水混著灰塵在臉上滑落。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魯青嶽心頭一沉,忙伸手將那人扶起:「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話未落旁邊就有人插嘴,帶著驚訝問道:「老張?你這是怎麼了,又哭又跪的?」

只見老張臉色灰白,滿臉涕淚,哭喪著臉,猛地仰天哀嚎:

「殺千刀的啊!——那白先生……把孩子全拐跑了!」

這聲喊猶如晴天霹靂,炸在人群中。

眾人先是愣住,隨即一片譁然,面上驚駭與錯愕交錯,幾乎不敢相信剛才口中還誇過的白先生,竟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怎麼可能!」

「白先生不是一直教孩子識字嗎?」

「這……這怎麼說得通?」

議論聲七嘴八舌,混亂一片。

魯青嶽和衛冷月二人四目交會,都從對方眼中清楚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白先生,與黑虎幫脫不了關係。

老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語斷斷續續:「本來……大家看天色已晚,照常去白先生那油棚裡喚孩子回家……誰知——誰知整個棚子的人都不見了!」

他聲音嘶啞,帶著撕心裂肺的顫抖:「有人還說,半刻鐘前明明瞧著裡頭還有人影的……我的兒子啊——」

忽然有人跟著想起自家孩子今兒個也去了白先生那油棚裡湊熱鬧。

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顫抖著,像是被人當胸捶了一拳。

先前被拉出來的那婦人也猛地回過神,哭聲立刻撕心裂肺起來。

她癱軟在地,雙手捶胸,哭嚎著喊:

「我的小虎啊——!」

周圍人聽得心膽俱裂,那婦人一聲「小虎」喊出口,彷彿引燃了什麼。

人群立刻沸騰起來,有人慌慌張張地抓著身邊同伴問:「我家二柱子也去了啊!有人看見沒?」

 有人急得四下亂跑,不住高喊孩子的名字,聲音裡帶著顫抖。

 還有人臉色發青,雙腿發軟,跌坐在地,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

哭喊、呼叫、推搡一時間交織成亂,原本還算勉強秩序的流民安置地,頃刻間陷入恐慌。

油篷與草棚間響起一聲又一聲的呼號,越傳越遠,宛如驚鳥四散。

衛冷月心想,半刻鐘?

若真是帶著大批孩童離開,此時腳程再快,也不可能走太遠。

或許還能追上。

魯青嶽顯然也意識到這點,猛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聲音沉厲:

「可有人見到他們往何處去?」

人群正亂作一團,忽然有人聲音顫抖,伸手指向遠處的黑影:

「我……我好像見著了!白先生……方才帶著一群人往那邊去了!」

眾人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夜色深沉,東南角的道路在月光下隱隱透著微光,似乎真有人潮曾經經過。

人群正亂作一團,哭喊聲此起彼伏。

魯青嶽猛然轉身,聲如洪鐘般壓過嘈雜:

「諸位鄉親稍安勿躁!魯某這就前往追回孩童!」

他的聲音帶著斬鐵斷金的決絕,震得眾人齊齊一愣,哭嚎竟在瞬間稍稍停歇。

隨即,他再轉回頭,對衛冷月沉聲道:

「這回定是車馬皆用!不管他們是否有人接應,帶著大批孩童,一定會走官道!」

兩人話落,已同時邁步,身影在混亂的人群間迅速消失,直奔城外官道。

衛冷月神色一凜,點頭回道:

「我們快追!或許還來得及!」

兩人話落,身影已在月色中疾馳而去,直奔官道。

順著旁人指示的方向前進的過程中,兩人從其它難民口中得知,雖然確實有人瞧見白先生與幾名不明身份之人帶著孩童離去,可大多數人心裡不願惹事。

與其多管閒事,不如裝作沒看見,反正這些人自家不是沒孩子,就是沒前去白先生那聽學,所以不在被拐孩童之中。

而他們在事後替人指指路,也只是讓自己良心好過一些。

魯青嶽與衛冷月也沒功夫評論他們的作為,兩人沒有半點停留,轉眼已踏上城外的官道。

夜風帶著塵土撲面而來,月光映照下,官道上依稀可見新鮮的車轍。

魯青嶽蹲下仔細一看,眉頭緊鎖,沉聲道:「車輪痕跡極深,不像是空車。定是載了重物!」

魯青嶽站起身來,側眼一瞧,見衛冷月臉色雖沉靜,額角卻隱有薄汗。

他心下微動,低聲問道:「妹子,我瞧妳似乎體力不佳,接下來可沒功夫歇息了,還行嗎?」

衛冷月心知自己的短處所在。

自從在城門前大開殺戒之後,體力消耗極重,若非一路上不斷調息恢復,此刻早已難以支撐。

幸而調息漸漸見效,到了官道,她的氣息已經平穩許多。

她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聲音雖不大卻斬釘截鐵:

「我還行。救出孩童要緊。」

魯青嶽聽完,仰頭哈哈大笑。

「那妳可要跟好了!」

話音剛落,他神色驟然一收,目光如鋒,渾身氣勢一振。

隨即腳步猛地一踏,塵土翻飛。

伴隨著一聲暴喝,他整個人猛然竄出,宛若閃電劈裂夜空,身影在月光下拉出殘影。

魯青嶽身法雖不見華麗,卻勁力十足,帶著一股橫衝直撞的凌厲,如同一頭猛虎在官道上疾奔,聲勢駭人。

他身影如電,轉瞬間已衝出十餘丈。

衛冷月深吸一口氣,雙指輕敲劍柄,心念隨之沉靜。

她腳步一踏,身形疾起,如影隨形般緊隨在後。

與魯青嶽那橫衝直撞、氣勢如虎的奔行不同,她的身法顯得沉穩而內斂。

每一步都踩在呼吸的節奏上,調息吐納間,體力與心神漸漸合一。

月光映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疾馳官道。 一人如猛虎狂奔,威勢逼人;一人如清風隨行,劍意隱然。

官道在夜色下延展向遠方,月光灑落,將道路照得斑駁明暗。兩側的草木隨夜風吹動,沙沙作響,像無數低語在耳邊縈繞。

塵土被夜風拂起,帶著一股細微的腥氣,似是馬蹄與車輪方才碾過。

魯青嶽奔行在前,眼神如鷹,緊緊盯著深刻在道上的車轍。

忽然,他耳尖微動。

在寂靜的夜裡,遠遠傳來若隱若現的聲音。

有馬蹄沉重的踢踏,也有車軸壓過石子的吱呀聲,混雜著孩童若有若無的哭泣。

魯青嶽腳步一頓,硬生生停了下來。

衛冷月隨之收勢,落在他身側,不解地低聲問:「魯大哥?」

魯青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雙眼,側耳凝聽。

夜風拂過,草木沙沙作響,他屏氣凝神,將一切細碎的聲音都隔開,只捕捉前方的動靜。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我們運氣不錯。」他壓低聲音道,「那幫人趕著出發,車馬沒檢查好。聽著像是有一副車軸斷了。」

他咧嘴冷笑一聲,刀柄在掌中一轉。

「現在,他們已經停下來了。」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衛冷月,眼神凝重卻帶著幾分信任:

「妹子,妳先別現身。待我先去吸引黑虎幫的注意。」

衛冷月聽得心底一陣擔憂。

「魯大哥......這不妥,你一人怎可能應付所有人——」

魯青嶽低聲一陣悶笑,笑得鬍鬚都抖了起來。

「呵呵——妳大哥沒啥大本事,就是皮糙肉厚,被人稱一聲『鐵嶽』可不是浪得虛名。」

語罷,他轉頭瞧向另一頭,雙耳動了動,又回頭說道:「沒功夫和妳爭論了,有些孩子應是過了藥效,醒了。我擔心他們哭鬧,黑虎幫人兇性大發,會殺孩子立威。」

他凝視著衛冷月的雙眸,認真地說:「只有我一人上前,他們會笑話、輕視我,認為我是莽夫,也可能覺得我有倚仗,無論如何,都能吸引他們。」

「這法子不算完美,甚至可說是下下策,但總能拖延。妳在暗中伺機而動,借機斬殺車夫,把馬車奪下!」

說完,他望向衛冷月身後,他望向衛冷月身後,眼神在夜色中警覺地掃過一圈。

草木影影綽綽,風聲拂動,並無人影逼近。

魯青嶽這才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

「我知妳氣憤巡捕司不作為,但他們再怎麼愚鈍,總歸是官。且如今城門這一鬧,他們不動也得動了。」

他語氣裡雖有不屑,但也帶著幾分判斷。

「現在,巡捕司的人很有可能已在趕來的路上。」

魯青嶽說完,沉默片刻,再次轉過頭來,目光牢牢落在衛冷月的雙眸上。

他的眼神沉穩而堅定,像要將心中的意志直接壓進她心底。

「此刻孩童們指望的只有我們了。在援手趕來前,能救則救,不能救則拖延,妳明白嗎?」

衛冷月屏息凝神,被這股堅定所震懾,點點頭。

魯青嶽盯著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爽朗卻帶著決絕:

「好妹子,聽我信號。」

月光映照,他手按在刀柄上,整個人像是一座將要爆發的火山。

夜風拂過,草木沙沙,天地間的氣氛在這一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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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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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承其血?」 這段詰問像戒尺般,不斷地敲打著衛冷月那充滿腥紅殺意的腦海。 理智提醒她回答,可孩童們殘破的身軀和那痛苦又絕望的小小目光,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更加血紅的字眼迴盪在她眼前與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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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前。 衛冷月出了樂鳴樓,茶香尚在唇齒間縈繞,她卻已將心境壓得冷硬如鐵。 夕陽斜照,城中街道漸漸喧囂,百姓爭相採買,準備宵禁前的長夜。 她繞過熱鬧市口,專挑無人小巷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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