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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無名-(九十六)暗影逼現

更新 發佈閱讀 17 分鐘

本章含有對血腥、肢體殘酷情節的詳細描寫,請讀者斟酌閱讀。



一個時辰前。

衛冷月出了樂鳴樓,茶香尚在唇齒間縈繞,她卻已將心境壓得冷硬如鐵。

夕陽斜照,城中街道漸漸喧囂,百姓爭相採買,準備宵禁前的長夜。

她繞過熱鬧市口,專挑無人小巷而行。

巷子幽深,石牆斑駁,風聲將零落的瓦片吹得簌簌作響。

衛冷月忽地停下腳步,轉身望向空無一人的深處。

「都出來吧。」她聲音清冷,卻透著壓不住的怒意,「我知道李宏朗讓你們跟著我。」

她的口中,不再是恭敬的「李捕頭」,而是直呼其名。

巷子靜極了,只有風聲來回。

半晌,仍無人回應。

衛冷月眼神一沉,猛地拔劍出鞘,劍光在昏暗中閃出一縷寒芒。

她怒聲喝道:「再不現身,我就從南城開始,見到無人破屋就闖,見巷就鑽!你們謀劃的事可要付諸東流了!」

她的聲音宛如鐵石擊地,在空曠的巷道裡激起迴響。

腳步聲自陰影裡響起,沉沉迴盪在空巷之中。

幾道身影從黑暗裡緩緩走出,刀柄在腰,氣息收斂,顯然早已潛伏多時。

走在最前的,正是昨日遇過的王捕快。

那時她還喊過一聲「王大哥」。

此刻他神情複雜,一臉歉意,開口便是低聲:「衛姑娘,對不住,李頭有交代……」

衛冷月唇角一勾,一聲譏笑:「城內正當用人之際,你的李頭還有閒暇派人監視於我。好個巡捕司!」

王捕快臉色驟變,眼神裡閃過一抹羞惱。

但轉瞬,他便強自按下,神色一正,語調沉沉:「衛姑娘!妳不懂辦案之道,王大哥不怪妳,但妳不能質疑李頭對妳的看重!」

衛冷月眼神冰冷,像覆著一層霜,劍鋒隨手一轉,反射出一道幽光。

她不再在乎李宏朗怎麼看待自己,聲音冷冽,直問:「孩童在哪?」

王捕快神色一僵,嘴唇微動,卻終究閉口不言。

其餘幾名捕快面面相覷,腳步不自覺往後縮了一寸,不知該如何應對。

衛冷月的氣勢卻如鋒刃般凌人,字字銳利:「別裝聾作啞。我都知道了,你們早就找出孩童藏匿所在,而且不只一處吧。」

王捕快臉色鐵青,喉頭滾動,卻始終無法吐出一個字。

他的沉默,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衛冷月冷笑一聲,語氣如冰錐刺入人心:「都說城坊司管治安,巡捕司管大案。早前城中接連有人失蹤,城坊司腐敗,欺上瞞下不上報也就算了。但若說巡捕司對此一無所知,這話誰信?」

「城坊司和巡捕司,兩方各自早就埋下眼線對吧?你們李頭知道我是變數,好心替我尋了個『差事』,讓我自己胡思亂想、自己找事做,別來妨礙你們的『大計』。」

她聲音越發冷冽,帶著難以壓抑的怒意:「只是你們李頭沒想到,我昨日在來春樓,意外讓巡捕司揚眉吐氣一番。見我行事已脫離掌握,故而出口警告,要我別礙事?」

她話聲落下,巷中氣氛冷凝得幾乎令人窒息。

衛冷月劍鋒一斜,目光如霜,聲音冷冽得刺人耳膜:「你們想監視藏匿之處,好順藤摸瓜,循線逮住黑虎幫背後之人。這叫什麼?『放長線釣大魚』?」

她語中的諷刺與不屑毫不遮掩。

王捕快聽得臉色越發難看,聲音也沉了下去:「衛姑娘……妳不懂,直接救回孩童固然簡單,但不逮住幕後之人,將來只會有更多類似之事發生——」

「什麼將來!」

衛冷月怒喝聲如霹靂,猛地打斷了他。

「我只知眼前不平之事!」她目光凌厲,聲聲逼人,「你們眼睜睜看著孩童們受苦受難,卻口口聲聲說什麼遠見!」

一時間,捕快們無人敢言,巷中只有風聲呼嘯,將她的怒吼久久迴盪。

衛冷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的怒火壓進呼吸裡。

她手中長劍微微一抬,聲音低沉卻如同鐵石,直擊人心:

「我再問一次——孩童在哪?」

劍鋒在夕光中冷冷一閃,逼得眾捕快下意識後退半步。

其中一名年輕捕快臉色發白,眼神閃爍,終究被這質問與良心撕扯得無法再忍。

他額上冷汗滲出,聲音顫顫,像是終於要開口:「在……」

「住口!」

王捕快怒聲如雷,猛地打斷他,喝聲在巷道中炸響。

他滿臉鐵青,手已按在刀柄上,死死盯著那名捕快。

王捕快的額角青筋繃起,指尖微微發顫。那掙扎寫在眉眼之間,像是心底壓著千斤重石。

半晌,他忽然仰頭,對著逐漸泛黃的天空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而苦澀:「妳說的,我何嘗不知……」

他眼神一轉,看向身後的捕快們,目光沉如鐵,緩緩開口:「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一切責任在我。」

眾捕快齊齊一驚,臉色大變。

王捕快隨即轉身,直視衛冷月,語氣透著決絕:「有一處藏匿所,離這裡不遠。我親自帶妳去。」

「王頭!」

「王大哥!」

其餘捕快慌忙出聲,他們有驚慌,也有歉疚。

衛冷月面色不動,看向王捕快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王捕快頂著愧疚與違抗命令的壓力,沉聲吐出兩字:「跟我來。」

衛冷月不發一語,微微點頭,隨著王捕快離開。

二人身影漸漸遠去,被留在原地的捕快們卻面面相覷,神情各異。

「咱們就這樣看著王頭抗命?」有人低聲問,語氣裡滿是動搖。

「可她說得也對……」另一人喉頭滾動,眼神飄忽,「我們眼睜睜看著孩子受苦卻不出手,這算什麼?」

「可李頭的話也沒錯啊……」又有人低聲爭辯,「不逮住幕後之人,只怕將來還會有更多孩童落難。」

幾句話說得巷中空氣更加凝重,眾人陷入沉默。

就在他們還在猶豫時,王捕快已帶著衛冷月繞過街衢,往城南一帶而去。

兩人一路疾行,天色漸黃,晚風夾著寒意。

不多時,他們來到城南一帶,一座矮短的石橋橫跨在狹窄河道之上。

橋身斑駁,石縫間長滿青苔,因地處偏僻,少有人行。

王捕快停下腳步,低聲道:「這地方原是城中河道的排水口。往年大雨一來,橋下就要漲水,沒人敢久留。可近月久旱無雨,河底乾涸,橋洞下頭反倒成了流民與乞丐的棲身之所。搭棚的、架火的,多在這裡聚集……」

他說到這裡,聲音一頓,臉色愈發沉重。

衛冷月目光冷冷望向橋下昏暗的空間,隱約能見破布與枯枝拼湊成的低矮小棚,像一座座矮墳。

她的指尖在劍柄上壓緊。

王捕快的腳步停住,神色陰沉,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

「幾個月前,巡捕司剿了酆門在城中的各處據點,自那之後,便開始重點盯著這些流民乞丐聚集的地方。起初,只是想看看是否還有酆門餘孽潛伏。」

他抬眼望著黑暗的橋洞,續道:「後來發現幾處聚集地最是可疑——這裡便是其中之一。夜半時分,常有不明人士進出,動靜極不尋常。我們原本打算趁勢拿下,可李頭忽然接到上頭的命令,要我們一律不得擅動,只能守株待兔,靜觀其變。」

話到此處,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將心底積壓多時的話強行吐出。

「昨日孩童失蹤案發生後,更是親眼看到有不少幼童被送進這裡。他們應是被下了藥,不哭不鬧。」

他攥緊了拳頭,低聲喃喃:「我們原想就近查探,救下他們……可偏偏又被命令,不得擅入。」

王捕快咬牙,眼神決絕,終於對衛冷月一拱手,沉聲道:「直到現在,我才帶妳來。」

就在兩人交談時,橋洞四周的陰影一動,幾道身影緩緩顯現。

正是原本駐守在此、負責觀察動靜的捕快。

他們見到王捕快帶著人過來,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神情大變,壓低聲音急急問道:「王頭?怎麼回事?這……怎麼還帶了外人來?」

王捕快神色凝重,卻只是抬起手,緩緩搖了搖,示意眾人別再追問。

「你們別管。這是我自作主張,與你們無關。若有責任,全在我一人身上。」

幾名捕快聞言,神色複雜,有人欲言又止,彼此交換著眼神。

衛冷月懶得理會他們的眉眼官司,她抬劍在手,逕自踏入橋洞深處。

鼻端立刻被濕冷氣息衝擊,潮氣、腐葉的霉爛氣味混雜著一股刺鼻的藥粉味,在陰暗的空間裡凝成厚重一層,壓得人胸口發悶。

耳邊隱約響起低低的聲音——不是流民的嘈雜,而是細微的哭泣與斷斷續續的哀嚎。

那聲音極輕,像是從破布下滲出來的呻吟,壓抑得幾乎快被黑暗吞沒。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橋洞裡四周滿目瘡痍,破席、陶罐、倒塌的木架橫七豎八,卻看不見半個人影。

衛冷月正疑惑方才聽見的細微哭聲究竟自何而來,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用枯枝與破布搭成的大草棚。

她眉心緊鎖,上前一步,伸手撩開遮掩的破布,身子一俯便鑽了進去。

撲鼻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惡臭與濃烈血腥。

濕腐、藥粉與腐敗的氣味糾纏在一起,瞬間鑽進鼻腔,熏得她眉頭緊蹙,胸口翻湧,差點脫口嘔出聲。

可她強行壓下呼吸,眼前一幕卻讓她心口轟然一震,雙眼霎時布滿血絲。

數名孩童蜷縮在破布堆裡,渾身是傷,面色蠟白。他們的手腳被粗陋的髒布隨意纏裹,血早已乾透,在布上結成一層層烏黑的痕印。

有人被打斷了腿,有人手臂齊肘折斷,甚至還有人雙肩顫抖,卻已無力哭喊,只能喉間斷斷續續溢出哀鳴。

這一幕,宛如地獄。

她胸口翻湧,呼吸急促,卻不是因惡臭,而是因眼前慘狀而生出的滔天怒意。

腦海深處忽然浮現出衛無咎手札上的幾個字——「採生折割」。

如今,她在這草棚裡親眼看見。

一個個本應無憂無慮的孩童,卻被當作牲畜一般折斷四肢、割去舌頭,血與淚都被污泥掩沒。

她眼底紅光一閃,殺氣自胸臆猛然翻湧而出,此時她的背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

王捕快跟在後頭,也鑽入草棚。

才一踏進來,他就被眼前慘烈的景象狠狠撞中。

王捕快雙眼猛地睜大,胸口劇烈起伏。

瞬息間,他意識到——這些日子,巡捕司究竟袖手旁觀了什麼。

「這……」他的聲音顫抖,卻說不出話。

紅光湧上眼眶,淚水滾落。他咬緊牙關,臉龐因憤怒與悔恨而扭曲,整個人像被重錘砸在心口。

緊隨其後的幾名捕快也相繼鑽入,看到這一幕,無不臉色慘白。有人當場撲跪在地,手掌顫抖,喃喃低語;有人怒吼一聲,卻因胸口堵塞只能化作淚聲。

草棚裡霎時靜寂,只剩孩童壓抑的哀鳴,與捕快們低沉的哭聲交雜。

忽然,角落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一名瘦小的男童似是感覺到有人靠近,吃力地掙動著。他的眼皮早已被血污黏住,顫抖著半張半合,竭力想看清眼前的身影。

衛冷月蹲下身,伸手輕輕撫過男童乾澀的髮頂。動作輕得像怕再給這脆弱的身軀添一分痛苦。

她俯下身,眼底血色未退,卻壓下滿腔殺意,聲音低柔得近乎耳語:「沒事了……你們沒事了……」

男童似懂非懂,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只是巍巍顫顫地伸出手,緊緊攥住了她的衣袖。

男童費力張開嘴唇,喉間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伊伊啊啊,模糊不清,像是想告訴眼前的人些什麼。

衛冷月心頭一緊,俯下身,準備側耳去聽。

可就在這時,她猛然怔住。

那張血污斑斑的小口中,一片黑暗。缺失的,不只是聲音,而是本該存在的東西。

她胸口轟然一震,耳中登時只餘「嗡」的一聲,像是雷霆劈落,震得她眼前一片空白。

那不僅是震驚,更是怒火,灼燒般自心底狂湧。

身旁的王捕快臉色驟變,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顫抖:「這孩子……他的舌頭!」

草棚裡的空氣頓時凝固,惡臭與血腥更似成了濃稠的毒霧,壓得所有人心頭生疼。

衛冷月手指在劍柄上緊到發白,眼底血色翻湧,殺氣如潮,幾乎要將整個橋洞吞沒。

草棚裡死寂了一瞬,隨即被壓抑已久的情緒撕裂。

「畜生!這些畜生啊!」一名捕快跪倒在地,捶著地面,指節拳頭崩裂見血,聲音嘶啞到顫抖。

「我們……我們做了些什麼……」另一人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整張臉埋在臂彎裡,哭聲低沉卻無法遏止。

還有人顫著聲音,望著那些渾身是傷的孩子,淚流滿面,喃喃自語:「這些孩子們……他們才多大……這輩子……全毀了!」

悔恨的吼聲在橋洞裡此起彼伏,與孩童斷續的哀鳴交纏,化作一曲令人窒息的悲鳴。

衛冷月猛地轉過身來,怒瞪著王捕快。

後者臉色慘淡,胸膛劇烈起伏,似乎被滿心的愧疚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的眼神已失去光彩,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嘴唇顫抖著,喃喃低語:「我……我不知……」

一切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衛冷月望著他,怒極反笑:「遠見?大義?」

「黑虎幫趁著城內實行淨空,把孩童混入被驅趕的乞丐流民,加入城外難民。旁人眼中,誰能分得清?他們就是這樣一步步被運出城的!」

王捕快身子猛地一震,彷彿被這句話擊中要害,踉蹌退了半步,臉色灰白,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我們……知道……可我們以為……沒想到,黑虎幫竟如此殘忍……」

「你們以為什麼?」衛冷月猛地逼近王捕快,怒氣壓得橋洞裡空氣凝固,「以為只是用藥迷暈?」

王捕快渾身一顫,眼神閃爍,最終還是顫抖著點頭,聲音帶著無力的辯解:「李頭……和我們都猜想,黑虎幫若是要尋買家,還要定個好價……定不會傷害孩童,還要保他們平安……」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幾近哽咽。

那一刻,他自己也明白,這一切推測在眼前血淋淋的事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衛冷月望著那些孩童們殘破的身軀,心口一陣翻湧。

巡捕司以為黑虎幫只是販子,為利不會毀「貨」。

可黑虎幫要的,不只是錢,而是徹底的掌控。

他們擔心孩童在途中呼喊、掙扎、留下線索。又或者本就抱著其他目的進行拐賣,無須在意「貨」是否完整,所以才下如此重手。

衛冷月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殺意與怒火該燒向誰。

巡捕司錯了嗎?在局勢的判斷上,他們大錯特錯,把孩童的安危當作賭注;可若論大義,他們的動機卻又確實是為了阻止日後更多的血案。

這矛盾如同鋒刃,一面割在孩子身上,一面刺在她心頭。

答案是什麼?衛冷月已不想再尋。她只知眼前的血與淚,無論什麼「遠見」都無法抹去。

捕快們已查看完其餘孩童的情況。

有略懂醫術的人做出評斷。

所幸,除了那位被割去舌頭的男童,其餘雖然手腳各有斷折、傷勢慘烈,但若日後悉心調養,還有恢復行動的可能。

只是對這些孩子而言,內心的創口早已遠比身上的折磨更深。

那份驚恐、孤絕與無助,不是藥石能醫治的。

衛冷月深吸一口氣,再次將胸口翻湧的怒火壓下,她蹲下身,輕聲細語的像孩童們詢問:「你們知道其他人都去哪了嗎?」

孩子們縮在破布與陰影裡,神情木然,眼神渙散。

良久,才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怯怯抬起左手。

那是個僅有右手被打得骨裂、受傷尚算輕的女童。

她聲音細若蚊鳴,卻清晰傳入衛冷月耳中:「小花知道……他們都被帶走了……」

衛冷月伸手將她輕輕扶起,拍了拍她滿是灰塵的肩膀,語聲溫和:「妳叫小花,對嗎?妳可以稱呼我為衛姐姐。」

花睜著無神的眼,怔怔看著她,隨後微微點頭,聲音顫抖卻帶著依附:「……衛姐姐。」

衛冷月輕聲問:「可以告訴衛姐姐,其他人是什麼時候被帶走的嗎?」

小花怔怔地歪著頭,眉心皺起,像是在黑暗而痛苦的記憶裡努力尋找答案。

片刻後,她才低低開口,聲音軟糯:「白天的時候……壞人們好兇,有些哥哥姊姊們還受著傷,就被拉走了。」

她說著,身子微微一顫,似是回想起那時的恐懼,縮進衛冷月懷裡。

良久,她又怯生生補上一句,語氣裡帶著哭腔:「他們還餵哥哥姐姐們吃好臭的丸子……哥哥姐姐們吃完,就不吵了……」

衛冷月伸手,輕輕拍著小花顫抖的背,聲音放得極柔:「姐姐知道了,謝謝小花。」

小花依偎在她懷裡,點了點頭,眼角仍掛著未乾的淚珠。

衛冷月這才抬起頭,轉向王捕快,目光如霜。

「我不管巡捕司原先計畫什麼,你們別想攔我。這夥人——我殺定了。」

為了不嚇到孩子,她刻意壓抑了聲線,可那股極致的怒意與殺意,仍清清楚楚落入王捕快耳中。

王捕快渾身一震,臉上愧色翻湧,隨即咬緊牙關,狠狠吐出一句:「去吧。孩童們交給我們。然後……」

他牙關幾乎咬碎,聲音低沉卻滿是怨恨與憤怒:「替我們——多殺幾個。」

其餘捕快也齊聲低低應和:「是!」

衛冷月將小花交給王捕快,替她掖好鬆垮的裹布。

小花眼神依依不捨。

「小花乖,先睡一會,醒來就沒事了。」

小花聽話的閉上眼,也許是久經緊繃的神經一時放鬆下來,不久就發出陣陣鼾聲。

衛冷月站起身來,背影在昏暗中顯得孤冷。

劍鞘輕響,聲音短促而清脆,像是回應她心底的決意。

她的步伐沉穩,卻帶著一股逼人的凌厲。那不是怒吼,不是咆哮,而是靜靜流淌出的殺氣,冷得讓人心驚。

她出了橋洞,暮色已將天際染成赤紅。

殘陽斜照,她一襲白衣在光影裡拉長,像一柄出鞘的長劍,筆直指向城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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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一位平凡的上班族,利用下班和假日的零碎時間,努力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江湖。 我不是全職作家,甚至連業餘都可能算不上,,更像是一個在圓一個做了十幾年夢的「說書人」。 我正在 Vocus 連載我的小說。 歡迎你來我的沙龍坐坐,喝杯茶,聽我慢慢說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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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是我欲完成的四部武俠小說世界觀順序的第二,第三是【付劍】,第一是【流時】(正進行中)、第四是【武紀】 本書片段之二: 就在此時,眾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欺近花花兒,同時怪聲怪氣地喊道:「花花兒,今日取你狗命!」 眾人驚呼聲中只見那人手中匕首刺出,在陽光下白光一閃,由於來人實在太快,花花兒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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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部是我欲完成的四部武俠小說世界觀順序的第二,第三是【付劍】,第一是【流時】(正進行中)、第四是【武紀】 本書片段之二: 就在此時,眾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欺近花花兒,同時怪聲怪氣地喊道:「花花兒,今日取你狗命!」 眾人驚呼聲中只見那人手中匕首刺出,在陽光下白光一閃,由於來人實在太快,花花兒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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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偏西,晨獨缺日,九五失六,李白逝求,其身領兵,歹員齊行」 「止少日勿土欠位,十口時石自迎陽,任劍一平水中水,來去仗運亦仗風。」一個沖雲派普通女弟子古冰亦的江湖奇遇從一個行蹤成謎的女子成亦非,牽扯出了偌大的江湖恩怨、刀光劍影。「性格決定命運」以及「生命自會尋找出路」,乃古今箴言。刀光劍影、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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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偏西,晨獨缺日,九五失六,李白逝求,其身領兵,歹員齊行」 「止少日勿土欠位,十口時石自迎陽,任劍一平水中水,來去仗運亦仗風。」一個沖雲派普通女弟子古冰亦的江湖奇遇從一個行蹤成謎的女子成亦非,牽扯出了偌大的江湖恩怨、刀光劍影。「性格決定命運」以及「生命自會尋找出路」,乃古今箴言。刀光劍影、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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